第21章

第 21 章

傅西沉從律所回到公寓已然晚上八點。星月高垂,萬籁俱寂。只外樓星點的光影綽約映在厚重的窗簾上。

結束工作回到住處,本和往常沒有什麽不同的生活,突生出一種枯燥無聊。沒去細究那股情緒為何,眼裏卻覺得今晚的客廳有些空蕩,空蕩到他甚至沉浸着欣賞外面的微風。

正準備脫掉襯衣,傅西沉随意擱在桌面的手機忽地震動一下。

他停住了要解開最下面扣子的手,思忖不過一秒,彎腰用手指夾起手機。

是微博上的私信。

生活對我苦大仇深:律師啊兄嘚!?

傅西沉身體僵了一秒,他順着沙發的高度順勢坐下,叉腿正襟危坐點開那條評論詳情。

又翻開自己的微博主頁和評論及點贊——似乎也沒什麽特別的會暴露身份的地方。

他的官方微博都是助理在打理,都是表面那一套兒的,粉絲又多,他也沒想着親自去應付。

前幾天他學着律所小姑娘,下了個微博,發現這玩意兒也挺有意思。有意思的點在于自己無論怎麽說話都沒人知道自己。在生活中被聚焦慣了,總是希望自己能透明一點,偶爾披個馬甲倒成了生活中的小惬意。

他玩心不大,只是偶爾轉發一下新華社人民日報最高院這些官方消息,卻也積累了二三十個粉絲。當然,如果他打開頭像看眼,可能就知道那些都是打gg的號。

最近,最高院出了個司法解釋。

傅西沉看來,這司法解釋規定得很是不合理也不貼合實際。他就評論上了自己的意見。大概“是金子總會發光的”這句話沒錯,最近幾天老是有人私信問他是不是律師。

他重新審視了一下自己的評論。其實也沒發現有什麽異樣,他以為這是一般人常識能夠注意到的問題……

但為了披上畏畏縮縮的馬甲,傅西沉還是把評論和主頁裏轉發的稍微有點敏感的東西删了。

等一切證據都“銷毀”完畢,自以為披着馬甲披得很搞笑的男人才放下手機,繼續慢條斯理地解襯衫的紐扣。

洗完澡躺在床上,時間尚早。

傅西沉把關注的人這幾天發的微博給看了個遍,法學界最近也沒出什麽大動靜,那些官方的微博也都沒什麽好看的,他又不關注娛樂圈那些事,微博基本上沒什麽好看的了。他幹脆把手機擱在了床頭櫃。

歐式風格的大床鋪着灰黑色的光滑床單,男人微阖着眼,端正地躺在上面。他的眼睫不時在動,不知是在想什麽。

窗外的月光透了一絲流瀉在房間的地毯上,徒留一灘清透的奶白。

這可能是個不眠夜。

傅西沉想着。

他坐起來,臉部流暢的線條一直延伸到頸部,在月光的映照下,發出冷玉般的光,周身安靜極了。

“滴滴——”手機忽然響了一下。

傅西沉拿起手機,發現陳骁八點多的時候給他發了一條短信。

——出來嗨啊阿沉,老地方等你。

三十分鐘後。

——哎阿沉你到底來不來啊,今晚這兒美女特別多!!

又三十分鐘後。

——哼,您就在家好好孤獨終老吧。

傅西沉看着手機,關了微信對話框,退出微信。

神不知鬼不覺地……他又點開了微博,在微博搜索框輸入“溫雪”“溫雪WX”之類的,沒想到第一個就是她的頭像。

點開主頁。

好多她的圖片。多到傅西沉幾乎以為這不可能是溫雪本人。

有她穿着白T背着書包走在街上的、有她穿着運動服拿着早餐的、有她邊走看手表的……很多很多,但都是背影。

雖是背影,卻也纖細有致、勾心奪魄。

心裏有個猜測隐隐成型,他繼續往下劃去。

溫雪:第11個男朋友。打一下卡,記一下他的罪過。今天他解我內衣帶的時候竟然說看着就很小。我擦……這種男朋友不踹留着過年回家?

評論1:甚至小姐姐雖然小,但絲毫不影響美膩……

評論2:樓上說的對,很多超模都是平胸呢,A都不到,可不妨礙人家好看。

評論3:美女,啥時候約一下啊,我不嫌小的,比我的大就行。抽煙/抽煙/

評論4:可以給鑒定一下不?

評論……

博主回複#評論4:可以給鑒定一下不?#:私信啊。

博主回複#評論3:美女,啥時候約一下啊,我不嫌小的,比我的大就行。抽煙/抽煙/#人家可是正經女大學生诶。

溫雪:今天去瑪麗瑞克酒吧勾搭到一個小哥哥。真的太好看了,酒吧駐唱欸~唱歌巨巨巨巨巨好聽!

評論1:求圖片。

評論2:啪一個!啪一個!啪一個!

評論3:昨晚跟我分手後去的瑪麗瑞克?

評論……

博主回複#評論1:求圖片。#你們啊,就知道視.奸我的小哥哥,哼~

博主回複#評論2:啪一個!啪一個!啪一個!#正在準備了啦……不過小哥哥今晚喝了點兒酒……

再往下翻了幾頁,傅西沉驀地冷笑了一聲,臉上透出森然的涼意。

冒着她的名在這惡心誰呢。

傅西沉“啪嗒”點了根煙,冷笑着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大概半個小時後,傅西沉的書房裏傳來了一份材料。

果然。

這個女人是不知名野雞大學的一個大四待畢業女學生。長相身高一無是處。

傅西沉不耐地掃了幾眼她的資料,發現該女在公安局曾經有過詐騙的案底。他懶得細看,認定了确實是有人故意冒充溫雪的微博就出了書房。

侵犯姓名權、肖像權……傅西沉腦中迅速過了一遍可以向法院提起的訴訟請求。那些事實足夠起訴侵權,如果訴訟得當,還可以得到一筆不菲的賠償金。

這麽想了一通之後,傅西沉才忽然想起來,手裏的煙灰倏地落在桌面上。提起訴訟、特別是這種人格權訴訟,不是本人或者近親屬的話法院根本不會受理。

傅西沉忽然滅了手上幾乎燃到指尖的煙,指尖稍頓,打電話給傅西爵的特助李桓。

想神不知鬼不覺地給人上一堂課,找李恒再正确不過,畢竟是傅西爵養了這麽多年的心腹。

可即便如此,傅西沉還是覺得便宜了她。

為什麽偏偏要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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