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聽到這話,陳骁還一時沒反應過來,在冰涼的夜風中愣了幾秒,随後才叉着腰笑起來。
“不是我說,你傅律居然也有今天哈哈哈!”
傅西沉手臂上搭着毫無褶皺的西裝,朝那輛嚣張的車子走過去,“笑成這樣。難道說,你跟路力總裁那事完了?”
陳骁:“……”
一句無波無瀾的話直接把陳某人問倒了,他也不再笑,聳聳肩準備往駕駛室那邊走,卻見傅西沉已經用那雙矜貴的手拉開車門。
“今天我開。”他淡淡道。
“不是,”陳骁還是沒弄明白,“怎麽一個小丫頭你都搞不定?不至于吧。”
駕駛室的男人沒什麽情緒地發動車子,只意味不明地哼笑了聲,踩一腳油門車子就像箭一樣飛了出去。
“艹!”副駕駛的陳骁本來就剛上車只問了句話,連安全帶都還沒系,整個人就被甩到座椅裏,反應過來後趕緊扒住拉手,“傅西沉我去你大爺!”
見人把安全帶系上了,傅西沉開車更肆意。暗夜裏黑色車子兩側車窗像暗膛般迅速滑下,獵獵冷風卷面而來。
陳骁罵着罵着差點被風割的喘不上氣兒,憋紅了臉:“傅西沉老子以後再也不坐你的車了!”然後是不要命地“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路開到傅西沉那棟別墅門口,陳骁那張臉早就由紅轉白,抖着一雙手打開車門。下了車他還記着回頭,可生理反應先心理反應一步給出了他想說的答案。
“嘔——!”
等好不容易緩了點兒,陳骁扶着車門,“我就問一句,傅西沉你是人嗎??!!”
說完又被迫吸了幾口涼風,嗆得猛地虛咳起來。
傅西沉從車裏拿了瓶水,給陳骁遞過去。
“我是不是人你不是最清楚麽。”他笑着說完,點了根煙,兀自在暗夜裏抽起來。
他仍是那副冷肅的眉眼,似乎在這樣一個半夜裏,遞給他一把刀他能演黑.道老大、給他杆.槍他也能演令人聞風喪膽的毒.枭。卻偏生在這個黑漆漆、冒着寒氣的夜晚,他的眉眼似乎軟活了過來,有了星火的跡象。
他的确是陷進去了。
從車停在法院門口,副駕駛的他盯着人女孩不甚在意地看了眼那天開始,陳骁就該知道,他會陷進去。
他早就清楚,這發小的不在意是一開始就看不見,而不是看見後點根煙再移開眼。
就連李斯媛去意大利時,他都沒見過傅西沉這副略顯頹廢的模樣。在他心裏,傅西沉就等于個不會愛人沒有感情的機器。
卻沒想到,只是那時他還沒遇到對的人罷了。
眼下,很少抽煙的他在夜風中給客戶打着越洋電話,身形颀長,卻在這寒涼中顯得有些瘦削單薄。
怎麽會有人連阿沉這樣的男人都不愛呢?
陳骁百思不得其解。
他想過很多種情境去嘲笑這個終于在情場上開了竅的男人。但沒想到,他竟是一次就動了真心。
知道那意味着什麽,陳骁控制不住地繼續咳了幾聲,沒再往他心尖上戳刀子。
“唉困死了,我今晚就在你這兒睡。”陳骁跟他走進客廳,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假裝閉上了眼,卻半眯着瞧了瞧傅西沉,似乎怕他又像之前一樣毫不猶豫地拒絕他,他繼續:“都這個點兒了。我回去老爺子起來晨練了都,那看見我肯定非得打斷我的腿,本來就看我賊不順眼……”
哼,我要是不趁你落魄還沒來得及回神的現在狠狠坑你幾回,我多憋屈啊我。
陳骁得意地想着。
不料傅西沉答應得快:“可以。”
陳骁心想:小樣兒!
“不過,在三樓洗完澡再進房間。”
某人已經被氣吐血中……搞了半天還是把自己給安排在健身房浴室洗澡。還是不肯讓沒洗澡的自己進房。
行,算你狠。
翌日,清晨。
仿佛是掐着傅西沉起床的點兒,助理在八點半給傅西沉打過來電話。此時傅西沉剛好收拾完畢,準備出門。
他看了看陳骁緊閉的房門,擡手系上西裝扣子來到玄關。
正準備拉開門把,卻發現陳骁昨晚随意放在玄關桌子上的手機亮了屏。不經意的一眼,微信消息顯示在鎖屏桌面上正滾動——
【a0825:忘了那件事】
【a0825:你再讓我聽到你說一個字別怪我的小報告讓你家老爺子給你打斷腿】
【a0825:沒什麽事也不要再來煩我】
【a0825:聽到沒有?】
0825是陳骁的生日,把對方設置成自己的生日……前面還加了一個“a”?
一般來說,大家會為了使數量繁多的通訊錄中挑出幾個對自己重要的人物,在他們的備注前面加個a,這樣他們就會排在聯系人的前面。
把任婉湘放在這麽重要的位置……
傅西沉挪開眼神,轉動門把出了門。
昨天一時任性所導致的結果就是,傅西沉忙得連中午飯都沒空吃。助理定了餐放在桌子上,傅西沉卻看都沒看一眼就出了門去見一樁投資官司的當事人。
等他再回到律所已經是下午五點半。
“傅律,有位任小姐在會客室等您。”助理拿着文件夾看到傅西沉回來便迎上來彙報着,“您看?”
任小姐?
傅西沉喝了口咖啡,随後拿起桌面亮着屏幕的手機轉身出辦公室。
他一身正裝出現在會客室門口時,任婉湘正坐在會客室黑色皮質沙發上,兩手優雅地放在胸前,禮貌看向傅西沉。
“傅律師,下午好。”她身穿一身米白色職業套裝,長長的栗色波浪卷正乖乖地搭在她的兩肩及後背,精致的大耳環閃着奪目的光。
“任總好。”傅西沉讓跟進來的助理去倒茶,他往前走了兩步,準備坐下。
“傅律師最近很忙?不知能否共進晚餐。”任婉湘不急不慢地站起身,順了順裙擺,站得婀娜多姿。
“跟你比,我大概算不上忙。”傅西沉見她已經站起身,稍微整理袖扣,“任總大概習慣吃西餐?”
畢竟兩人有交集的場合,她都是請吃西餐。
“傅律師随意就好,客随主便,國內畢竟是傅氏的主場麽。”
帶着她去地下停車場取車,同時讓助理定最近的西餐廳。
兩人入座後,顯然都沒有聊天侃八卦的興致。任婉湘從包裏拿出一個文件夾,遞給傅西沉。
“傅律師,哦不,這種時候我應該叫你傅二少才對。”任婉湘把包合上放好,“這份文件你先看一下。”
傅西沉接過文件夾翻開。
“路力準備拓展英國市場?”
“嗯。”
傅西沉又看了幾眼,随後把文件夾合上遞回去,微微挑眉:
“所以任總這是、想跟傅氏合作。”
任婉湘眸光閃了閃,開懷一笑:
“你我都是聰明人,我就不繞彎子了。我個人很欣賞傅二少,不知二少是否有意強強聯合?到時候你攥着傅氏英國部分的股份,而任氏就是你最值得信賴的保障,以及……最忠實的合作夥伴。”
傅西沉單手支着酒杯外壁,慵懶地靠在價格不菲的沙發裏,樣子閑适地就像在觀看別人談合作,他抿了一口紅酒:“你先繼續說,任總。”
即便任婉湘覺得傅西沉的舉止有傲慢之氣,也并未觸及她的怒點。随後淡淡一笑以挽場面。
她向前坐直了身體,其實不得不否認她就是被這樣的傅西沉迷了雙眼。那股子慵懶的勁兒,可不是讓女人來征服的麽?
心思微微不受自己掌控,任婉湘輕攥手指。
“二少,我的意思是,傅氏和任氏聯姻,不知你意下如何?”任婉湘斂了斂心神。
聞言,傅西沉酒杯中的紅色液體顫了下,順時針随着沿着杯壁晃蕩了一圈。他的中指搭在杯壁輕輕叩了兩下,而後把酒杯放下。
“我覺得任總需要再考慮考慮。”
“傅西沉,你什麽意思?”從沒有被拒絕過的任小姐臉上一下子染上薄怒,試問任婉湘走到哪裏不是衆星捧月,高不可攀?
可她還在極力維持着自己端莊的名媛姿态。
“傅氏是家大業大沒錯,若這門親事成了,任氏也會被傳高攀。可你自己還不清楚傅氏你握了幾分權麽?”
誰不知道,傅西沉并未進傅家的公司,雖然也有自己的律所,但跟任家、傅家的企業相比,那可真是麻雀和鳳凰的差距。
即使這是個高級律所,也不行。
叫他一句二少,表面上顯得風光尊重,但就是沒那句傅總來得有勁兒。甚至“少爺”這個稱號一出口就帶着點纨绔的味道。
任婉湘繼續:“傅氏雖大,可畢竟不全是你的。而任氏卻是我自己的。”任婉湘看着絲毫不為所動的傅西沉,忽然想起來幾個月前自己給他發過消息卻未得到一分的回應。
這男人的傲自己不是第一天知道,可她萬萬沒想到傅西沉竟然這麽直接地回絕。如他本人一般,不留一分餘地。
“大概任總不知道,我這人,不太會将就。畢竟選的是要共度一生的人,當然得看自己喜歡。”傅西沉不僅不怒,說着說着,反而眼中浮現出久違的悅意。大概是想到了她。
“啊哈?”這意思是不喜歡她?
任婉湘幾乎是聽笑話般往身後靠了靠,倚在沙發裏,眼睛看着傅西沉:“我還沒聽說過,有誰不喜歡我。任氏這塊肉,很多人虎視眈眈很久了。”
“自然如此。任氏的成功大家有目共睹。何況任總為人坦率真誠,行事仗義潇灑,自然不會有人不喜歡。不過,傅某跟您的緣分,大概只能止于公事合作。畢竟人生伴侶,我已有了合适人選。”
這才是致命一擊呀。任婉湘心想。
她隐隐覺得,這次她可能真得認輸了。
與他合作了大半年,第一次看見傅西沉臉上出現這般認真的深情。語氣雖依舊同往常寡淡如水,那黑譚般的眼睛裏,竟亮起了星星。
任婉湘晃了晃神,好像就在一天前,她也在另一個人眼裏也看見過這種情緒,不過此時面前的人卻是對着另外一個女子。
任婉湘整個人都有點不太好了,喝了一口酒,語氣不如之前那麽客氣:
“希望傅律師不要後悔。當然,也希望你能……得償所願。”任婉湘笑得客氣,卻讓人感覺到一股寒意。
“那是自然。我想,任總應該會有更合适的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