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故人逢
45、故人逢
45、故人逢
抽脈斷魂必然經受徹骨之痛,這份疼痛之感十分熟悉,顧然模糊之中伸手抓握,有一只手過來扒開她掐進自己手掌心當中的尖指甲,似乎不想她把自己掐傷。
當年重創之後,胥子渡求無名抽魂脈之外,還請求了另一樁事情,那便是轉移胥越身上明淵封印的魔族之息,徹底把這個秘密掩埋下來。
疼點便疼點吧,到底胥越以後便能安安穩穩的待在浮游臺上了,那時候的胥子渡大抵是這麽想的。現在看來,胥越已經浮游臺上的掌門,怎麽說也不算虧吧。
是幸還是不幸,已經說不清,從前因此惹了不少麻煩。卻因為這轉移的魔息,從胥子渡到重歡,再到如今的她,魂魄不散。
所有的回憶的退散之後,顧然在冰榻上頭醒轉過來,才發覺剛剛迷糊之間并不全然是幻覺,她右手卻是握着胥越的手,無名已經不在了,只有胥越守着。
長大後的胥越,顧然還是第一次這樣握着手,手跟人一樣白淨勻稱,上面有些被她摳出來的指甲印,但也遠比她想象的寬大厚實許多,她的小徒弟确實是長大了。
察覺顧然醒轉過來,胥越只是靜靜看着她,當她想坐起來的時候扶了她一把。顧然握着胥越的手輕聲問他道:“疼不疼呀?”
胥越搖搖頭,靜靜的看着顧然,如今她完全是百年前那個人樣貌神态皆是,他卻不是原來在她跟前那個心思無垢的孩子了。
雖說打心底要改變對于胥越的态度,顧然還是忍不住說上幾句。“越兒,你不是個小孩子,你說不疼就不疼。不過你這麽做忒傻了些,我不清醒掐人你就伸手讓我掐。若是我哪天糊塗起來咬人,你能把脖子伸過來給我啃幾口不成?”
“嗯。”胥越輕聲應了句。
顧然對于這回答始料未及,沒想到自己這小徒弟這些年沒見,越發的死心眼起來。
正當顧然想下冰榻,伸腳去撈地上的鞋子的時候,胥越抓着她在那晃的腳,直接幫着把繡鞋套在準備在顧然不安分的腳上邊。
穿好鞋子就想蹬腿跳下地的顧然卻被胥越先攔腰撈了起來,胥越把她安放在妝鏡臺前的小凳子上。顧然看鏡子中披發的紅衣女子,兜兜轉轉終是用回了這副皮囊。
胥子渡本就繼承胥國血脈,那千年冰封極地,皮膚生得極白,這副身子又被封凍了百年,常年不見天的蒼白,唇上血色不多。百年前的胥子渡樣貌稱得上明豔逼人,此時卻略顯些病态的柔弱,只有一頭如瀑的黑發倒是一如當年。
吓人倒還不至于,但這模樣到底還是有幾分詭異的。顧然看着面色平靜給她梳頭的胥越,顧然才想起一直沒有看到的無名。“蒼涯山君呢?”
“他已經走了。既然自由了,他說自己便沒有理由再留在此處了。”胥越只挽起了一半的發,編好後,拿了把鑲了碎珊瑚的小梳壓固。
“越兒,你貴為掌門已經離開浮游臺,你若是再不回去不合适吧?”顧然與胥越說道:“之後我會先去找子漓,如今的我你其實不必太多擔心。”
說着像是要證明一般,顧然翻起手腕上的玄光祭出,充盈強盛的法光絲毫無法騙人。
胥越卻沒理她徑直将自己的計劃說明白。“無礙,蕭疏在那兒鎮着。先去胥國,而後再一同回浮游臺去。”
顧然心道,胥越老實內斂這把半輩子,倒總歸有個能夠甩鍋欺壓的對象。想起那個對象還是蕭疏,顧然忍不住有幾分幸災樂禍,那小子平日沒幹什麽正事,也該着他身上擔着些擔子。
“也是,越兒你這麽做也有好處,小白他怎麽說如今也是一峰之主,到底是該為你分擔些,別慣着他,什麽事情都讓後輩代勞。”
胥國有國主鎮守的時候雖也是終年飄雪的極寒之地,到底是有生息之地,再無胥國皇族血脈溫養之地,便成了莽荒死地。原本有雪靈翩跹的雪原如今只有刮骨割面的風雪。
顧然将壓在頭上厚毛裘兜帽稍稍掀開一些,使得面前的視線明朗一些,風雪随即鋪面而來,故地重游只覺熟悉,擡眼便見到了無盡雪海前的小屋子。
看着就是這兒,因為除了想守着她回來的禍鬥,還有誰會在這能凍死人的不毛之地建房子。顧然對身後的胥越道:“走吧。”
顧然上前輕輕叩響木板門,即刻便有應門的人将門打開了,卻出乎顧然的意料,居然是個長得十分乖巧的孩子。
那孩子似乎十分意外這兒有一日會有客人到訪,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胥越與顧然兩人,腼腆的看着顧然問道:“您是來找誰?”
其實此時顧然內心的震驚也不小,若不是這孩子的年紀實在不大對得上,她還真以為的她躺着的這三年時間,禍鬥這小子連兒子都給添上了。
“阿銜,不是讓你去叫人過來喝藥嗎,你在門口那裏磨蹭什麽?”
女子的聲音從屋內傳出來,不久便有端着碗出來的俏麗女子便出來了。這卻是個熟面孔,顧然記得那次禍鬥帶她去鬼市那神秘醫廬時候曾經見過她,她那時候說過自己的名字叫做茯苓。
“你是?”女子歪歪頭并沒有認出現在的顧然。
顧然便沒有直接明說,只說她與胥越皆是禍鬥的故人,特地來這兒找胥越的。
“你稍等會兒吧,我叫了阿銜去找人了。”茯苓從屋內端了熱茶點心來招呼兩人。
“你剛剛端了藥出來,是誰生病了?”顧然問道。
“那只破兔子,四處亂跑,風寒了吃藥還得找人。”茯苓說起禍鬥有些動氣。
一盞茶下去了,屋門才再次被打開,人還沒有看到,卻先傳來那熟悉的咋呼聲音:“阿銜說來客人了,是誰呀?”
顧然看着一臉震驚不可置信,張着嘴巴卻半個字說不出來的禍鬥,笑道:“子漓,好久不見,近些年可還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