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雪海夜

46、雪海夜

46、雪海夜

“胥越,再見着阿姐這麽大的事情你知道了,也不會給我這邊捎個信嗎?”禍鬥不滿自己被置身事外,他是不可能說顧然的不是,只能一筆賬都算在了胥越頭上。

胥越認識禍鬥百年,自然知道對付他最好的辦法就是壓根不搭理這貨,安靜飲茶,禍鬥也拿他沒辦法,只能兀自生悶氣。

“喝藥。”茯苓将藥碗推到依舊生着悶氣,臉頰氣鼓鼓的禍鬥面前。

禍鬥看到那碗黑漆漆藥湯表情馬上垮了下來,在茯苓的瞪視之下不情不願的端起碗來,時間一物治一物,大抵說的就是這個吧。

“你是誰家的孩子?這麽懂事呀。”顧然看着在旁邊幫忙倒茶的小孩贊道。

“那是我弟弟阿銜。”茯苓介紹道。

茯苓這麽說,顧然倒是想起來了,那時候在鬼市藥廬的時候,茯苓曾經指着那株綠色的小芽說是自己弟弟,看來已經成功化了人形了。

“阿姐,你們之後是什麽打算?”禍鬥問顧然。

“本打算先來接你,之後回去浮游臺還是去其他地方再說。”顧然說着,看着禍鬥與旁邊的茯苓笑道:“不過現下覺得倒是我多此一舉了。”

“子漓,你怕是并不打算跟我們走了吧?”

禍鬥把藥碗默默地放在桌面上,看看茯苓,然後與顧然有些結巴的解釋道:“這只土豆不過是經過這兒,順道過來這的,看我打了幾個噴嚏就怎麽說也不肯走了,日日在這逼着我喝這苦藥。”

茯苓聽禍鬥這麽說了,自然生氣,冷哼了聲道:“早知道我就不該多管這一樁閑事,就該讓你病着活該!”

說罷了,茯苓想牽着自家弟弟就走,終是忍不住回頭與顧然把心底的幾句說出來。

“他聽你的,我也只能跟你說,你們既然來了就趕緊把人帶走,這極寒胥國到底不是久留之地,也虧得他皮厚能硬熬這些年,但再待多幾年只怕這寒氣入體傷及內腑。”

看着茯苓離開的身影,顧然一臉了然的輕輕哼了幾聲,轉頭看向此時有些局促不安的禍鬥,有幾分探究意味。

“想追就去呗,讓人姑娘家一個人帶着個小娃娃上路總歸不大合适吧。”顧然道。

“那阿姐你,我才剛剛重新見到你...”禍鬥看着顧然似乎在躊躇此時自己該顧着哪一邊。

“不是還有胥越嘛,去吧去吧,我們過後回去浮游臺,你完事了再來尋我們也不遲。”說着顧然擺擺手,伸手做給去吧的手勢。

禍鬥嘴上嫌棄着到底最後還是追出去了。本來擠得滿滿當當熱熱鬧鬧的屋子,現在就只剩了顧然和胥越了。

茯苓并沒有亂說,此地确實冷得很,顧然挪了挪坐墩使得自己湊得離炭盆更加近些,活動活動坐得有些僵的小腿,把手伸到炭盆上頭。

“你看看子漓他如今也算有了着落,你呢?”顧然烤着火盆順口就把話題往這邊提了。“以前你年紀小,那次為師跟你開玩笑,你還跟為師生氣來者。”

胥越拿了靠在牆邊的火釺将火盆将炭火稍微撥動幾下,使得暗下去的炭火重新明亮起來,溫度也升了起來。

“您是真的不知道嗎?還是說您是打定主意一直裝糊塗下去?”胥越的聲音很輕,混在碎碳細細窸窣的攪和聲響。

本來把手烤得暖和舒服的顧然,被胥越這不軟不硬的一問堵得語塞,她又不是真是個傻子,哪裏能一路這麽過來真的無知無覺。

話說到這份上,她再裝糊塗下去就十分不地道了,把烤火的手收了回來,放在自己懷裏輕輕摩挲,想着這話該怎麽回。

顧然看胥越,他眼底沉黑一片寧靜安和,對于她的答案沒有半點逼迫強求的意味,只是這麽靜靜的等着。

胥越跟百年前的小十已經變了許多,那時候他的眼瞳像是純粹的黑曜石,裏面藏不住任何的東西,只是單純的将看見的倒映在眼睛裏頭。

但如今的胥越的眼眸沉黑如海,顧然要懂他也多半只能夠依靠猜測。“越兒,有些事情你可能還不知道,導致你如今可能總有些錯覺,為師覺得你可能沒考慮清楚。”

胥越眼底一片澄明,對于顧然話似乎沒有什麽意外的神色。“你說不知道的事情,指的是什麽?”

空落的積雪能夠吸收聲響,北地胥國雪夜格外寧靜。顧然其實一直猶豫着該不該與胥越說清楚前塵之事,胥越執着于自己可能源于明淵留給小九照顧自己的囑托,并不是他如今以為的男女之情。

顧然不語,卻是胥越先開口了。“您指的是從前地宮神殿的前緣?那埋骨嶺上發生的事情?當年您消去夕音的那段記憶?還是當年的抽脈斷魂?”

胥越的聲音不大,在雪夜這小屋中卻是字字清晰,最後四字被他重重抛出,擡眼看顧然的目光滿是沉痛,他這樣冷靜自持的人,說到這裏時眼角處竟已泛紅。

這一連串的自以為被掩埋的秘密被胥越樁樁件件的數出來,顧然只能愕然看着他,覺得她真的把胥越當傻瓜,他真的想知道,這世間哪裏有什麽密不透風的牆。

“哦,你都知道了,都過去了,其實不必如此。”

顧然看不得胥越臉上露出這樣的神情,習慣性的伸手想摸摸他的發頂安撫自己這個小徒弟,卻才想起他早已不是個從前的孩子了。

顧然懸在半空中無處安放的手終是被胥越握住了,被輕輕按在了胥越的臉側,歲月将這張臉镌刻更加清晰完美,不再是幼年時軟糯的模樣。

“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知道的?”顧然輕聲問胥越。

“胥國神殿的夢魇幻境當中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胥越收起了平日凍人的鋒芒,黑眸溫和的看着顧然。“後來才發覺都是發生過的事情。”

顧然現今大抵能夠明白為何區區一個幻境能夠久困當時的胥越,以至于他險些沒能從中脫身。

“那你還在夢中回憶起其他什麽沒有?”

胥越很少笑,他笑與你話語時,你才知何為冷泉映月,溯雪濯玉。“我記起,阿九說過以後要嫁給小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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