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章

第 5 章

22.

謝輕鶴好像真的咽不下這口氣。

被老爺子教訓後他也不大張旗鼓地找人了，從前他不喜歡被媒體拍，如今卻連着好幾天出現在娛樂周邊的小報裏。財經新聞的人連約都約不到他，不知道這些沒有門路的狗仔是怎麽手眼通天突然掌握了他的動向。

他出去吃飯，見女星。

他和人擁抱，交換禮物。

我看到有人見他飛去上海見了秦卿，送了她一個卡地亞的滿鑽镯子。秦小姐有些驚喜，但是很無奈地笑笑：“這樣的經典款式，我早就有了。”

謝輕鶴喝湯的手頓了下：“挺好的。”

他似乎沒有什麽可以接上的話茬了，重複了一遍。

挺好的。

然後他擡頭說：“這兒的菜不錯。”

秦卿不知道他耍的哪門子瘋，把她約出來又不說正事，生意不談，戀愛也不談，所以只能納悶地附和：“是呀，粵菜私房就是清淡。”

謝輕鶴發了會呆說：

“嗯，清淡點好。”

23.

陳思不能吃辣。

這是他們在一起很久之後，謝輕鶴才發現的。

倒不是說不關心，只是他們在一起時都是陳思做飯，她燒菜漂亮，也很少放什麽亂七八糟的調味品。出去玩的時候，無論是山莊還是酒吧都有果盤，她吃什麽不吃什麽似乎也沒機會發現。

那時候恰好是謝輕鶴的一個發小開店，請了米其林的廚師長開了家國風川菜，專做素食。似乎也不為賺錢只圖一樂，三個主廚加起來一共十七顆星星。

開業那天，謝輕鶴帶着她去了。

發小好像知道他最近身邊只有她一個人陪着，格外重視，把三個廚師拉到房間裏一道一道讓陳思嘗，左一口嫂子又一聲漂亮，笨蛋女人就懵懵地一直吃。

謝輕鶴皺了皺眉。

但是看到她小心翼翼的眼神就沒有糾正那些稱呼，他被人拉出包廂被圍着敬酒，沒有看到陳思吃了多少。後來等鬧哄哄的嘉賓們都散場了，他才聽助理說陳小姐去吐了。

——她偷偷喝了太多的水

胃裏難受又加上辣椒素的刺激，她很早就跑去洗手間處理。

謝輕鶴等了一會有點不耐煩，自己一個人穿過庭院去找她，卻沒在洗手間見到人。男人有些皺眉地看了眼手表。一轉身見到後院通着巷子裏後門開着，于是擡腿便走了過去。

只是靠近就聽見她低聲訓斥着什麽人：

“傻不傻呀？你知道那女人什麽态度就去找她，等她反過來幫她男人咬死你都不為過！”

她在和什麽人說話？

謝輕鶴煩躁地閉了下眼，準備把她叫回來。

卻措不及防看到陳思拉着的那個人，是個很年輕…甚至……很幼小的女孩。他一時之間又沒有動了。這個角度看不到陳思的表情，他卻能聽到她冰冷的語氣。

“你想着在今天鬧事，他們那群人根本不會管的。你指望那些和他一樣的朋友因此疏遠他？還是你指望他那個妻子替你撐腰。她要是說你勾引她丈夫呢？你想過這個可能嗎？”

“沒有人比我更清楚！”陳思的聲音特別小，小到他多年後想到這個場景都認為是幻覺。

陌生的女孩發出了驚慌的啜泣。

謝輕鶴卻從來沒有聽到她這麽尖銳地表達：“…聽着，不許哭！不許哭！事情已經發生了，你說沒人管，那好。你要麽和他同歸于盡，你敢嗎？換個方式：去找他的領導、他的上司，毀了他的工作。你今天既然來了，那這就是敢的。你要死皮賴臉的纏着他，成為他的噩夢。不要哭，不許求饒，不許說你有多可憐，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你在害怕。”

“擡起頭！看着我。”

那個女孩被陳思猛地抓着，哆嗦了一下。陳思的聲音很輕，但是像來自湖底的怪物：“如果只是萬念俱灰就想死在這…”

“你說了，爛命一條，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們怕什麽呢？”

謝輕鶴覺得手指頭有點癢，想抽煙。但是他把打火機扔在了車裏，于是靠在牆上折了一根草捏在手裏把玩。他聽到陳思又問那個女孩有沒有錢。他懶得再聽下去，回包廂抽煙了。

陳思回來的時候妝容花了一點，但是唇妝補的很好。她扭着屁股蹭過來：“老公，給你丢人了～”

謝輕鶴看了她一眼。

她當時心裏有鬼，沒發覺那眼神有多複雜。漂亮的女人在短短一年裏游刃有餘地和他的朋友們處在了一起，她圍在觥籌交錯的光影裏，像朵被酒色豢養的玫瑰。謝輕鶴就那麽看着她。

等到了車上，男人裝似不經意地提起：“你那個金镯子呢？”

陳思是個很虛榮的女人，她喜歡金子，只喜歡重的。有一次他們幾個二代聚會把她叫上，做東的姑娘拿出來兩個盒子，一個卡地亞的寬版，一個金镯子讓陳思選。她毫不猶豫地拿了金的。

他們都在笑，只有她懵懵地不知道自己放棄了單價高三倍的品牌。

她後來知道真相後生氣，但只是更加寶貝那個金镯子。那時候她沉迷看小說，嚷嚷着好歹穿越了能換錢，也算安身立命。卡地亞二手折價的太厲害，不保值。

“你那個金镯子呢？”謝輕鶴是知道答案的，可就像是貓兒逗弄獵物，他捕捉到了她一瞬間的緊張。

可是她已經很會演戲了：“啊！老公你不說我還沒發現～～～掉了怎麽辦啊？”

謝輕鶴嗯了一聲。

“過兩天你生日，給你買一個帶鑽的。”

陳思歡呼。

後來經歷了很多很多事，繁忙如謝先生早已經不記得一個情人說過什麽樣的話。但他隐約有印象，有個女人不喜歡吃辣，不認識卡地亞，弄丢了一個金手镯。

24.

他是當天從上海回到了北京。

機場的免稅店在深夜還亮着燈，不過南城的機場是新建的，很多奢侈品還不太全。他坐在休息室翻了一下冊子，沒看到想要的牌子。

“明天去國貿訂兩條高珠。”

助理點頭：“送給秦小姐嗎？”

謝輕鶴轉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助理心裏好像知道該怎麽做了，這大概就是先買了，但是送給誰還不确定。反正高珠的預定少說大幾個月，一兩年也是正常，估計就是早些做準備吧。

是送給哪位小姐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