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待天色完全暗下來,張若寒才敢上岸,一陣冷風吹過,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感覺腦袋有些沉重,渾身無力,這是要發燒的節奏。

因着一會還有一場硬仗要打,他不敢放松,拖着沉重的步子朝着海市的方向走去。

道路上一輛車也沒有,很安靜,只聽見他走路時沉重的腳步聲,擡眼模糊地看着那仿佛沒有盡頭的道路,只覺得筋疲力盡,心中無比渴望有輛車從天而降,将他帶回海市。

也不知道是不是出現了幻聽,好像從遠處有警笛聲專來。張若寒停下腳步,擡眼遠眺,只見幾輛車子,正往他所在的方向駛來,打頭的,正是一輛警車。

刺目的遠光燈照耀,使得他不同自主地擡手擋住光線,眯起雙眼,車子在他不遠處停下,從車中走下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

張若寒心中一顫,眼眶發紅,艱難地張了張口,心中有千言萬語想要訴說,最後也只吐出了一個字:“爸...”

“小寒!”張天城沖上前,一把将張若寒抱在懷裏:“沒事了,歹徒已經被抓住了,爸爸帶你回家。”

張若寒頓時清醒過來,見到父親的喜悅不消散了幾分,急急問道 :“抓到了?是誰?怎麽抓到的?”

“歹徒有兩個,一個叫虎哥,一個叫猴子。這次能這麽快地抓住他們,多虧了你劉叔。”張天城感激地看向與警方人員站一起的劉強說道:“是他找到了證據,這才将這二人繩之以法。小寒,快謝謝你劉叔。”

“沒事,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小寒沒事就好。”劉強溫和地笑了笑,俨然一位慈愛的長輩模樣。

張若寒低垂眼簾,掩蓋住他眼中的譏諷與恨意。計劃失敗了,然後推出兩枚棄子,想要以此挽回局面?還想讓他感謝他?!做夢!

演戲是嗎?他也會!

“爸...我在裝暈之時聽到了他們兩人的談話,好像是.....”說到這裏,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劉強一眼,一副想要說,但卻不敢說的樣子。

“他們說的什麽?”旁邊刑警大隊的隊長周潤斌開口問道,注意到了張若寒看向劉強的小眼神,眼中的異色一閃而過。

不動聲色地上前幾步,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卻是正好擋在了劉強的面前,柔聲道:“你盡管說出來,不用怕,警察叔叔在這呢,定然能保護你。”

警察叔叔?!張若寒心中不由得一陣惡寒,但是轉頭一想,如今他才十七歲,未成年,正是裝乖賣萌的好時期啊!

于是,他緊緊地抓着父親的手,又看了看劉強,猶猶豫豫許久才怯怯開口:“他們說,是一個叫強哥的人出錢讓他們綁架我的,還說,強哥的目的是在談判最關鍵的時刻救下我,借此騙取父親的信任,從而從父親的手中奪走金礦。”

說完,又低下了頭,往父親的懷裏縮了縮,一副是你們讓我說的,我怕怕什麽也不知道的模樣。

全場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劉強的身上。

動機,人證都有了,就差一個物證了。

劉強臉上的笑容僵住,随即又笑道:“都看着我幹嘛?你們不會以為是我吧?這麽大的破綻,還故意送上門上你們抓,我有那麽傻嗎?”

還是寂靜,無人出聲支援他。

半晌,才聽張天城說道:“名字帶強字的人千千萬,這次只是巧合。”

“也對,一個強字确實代表不了什麽。”周潤斌點頭認可了他的話,淡淡地瞥了劉強一眼,意有所指:“不過,審訊的人越來越沒用了,竟然這麽重要的消息都沒有審出來,回頭必須得重審!”

劉強的笑容有些牽強,手握成拳松了又緊,緊了又松,最後卻也沒再說什麽。

一時間,場面氣氛很是尴尬。

最後,還是愛子心切的張天成打破沉寂:“有什麽事回去咱們再談,小寒發燒了,得去醫院看看。”

于是,警車拉響警笛,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醫院,在劉強“關懷備至”的建議下,張若寒住院治療,做筆錄的時間被推到了三天之後。

看劉強忙前忙後,一副心疼愛護張若寒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他的父親呢!

張若寒笑意淺淺,一副乖巧懂事的樣子,目光卻一直注視着他的一舉一動,直到他轉身離開的剎那,眸光瞬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沒有證據又如何?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遲早有一天會長成參天大樹。

至于所謂的“救命之恩”,他确實應該好好“感謝”他。

“哥,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這一切,真的是劉強幕後搞的鬼?”眼見病房終于沒有了外人,急性子的張若筠立刻開口問道。

如今的張若筠才15歲,正是處于叛逆期的中二少年,心性未定,很是浮躁,想什麽全都寫在臉上。從知道張若寒說過懷疑劉強的話之後,就沒給過他好臉色,若不是父親在場,指不定都能一拳揮過去了。

“是不是自有警察去查,這不是你該管的事。”

張若寒看着比他還要高大壯實的弟弟,腦海中閃過他在監獄裏皮包骨頭的模樣,心中更是不願他再被牽扯其中,語氣不由得又嚴厲了幾分。

“以後不該管的事情不要管,還有,你前段時間結交的那群狐朋狗友也不準再與他們聯系了,聽到沒有?!”

“為什麽啊?!”張若筠表示不服。

“因為我是你哥,你必須得聽我的!”

張若筠:“……”

看着他那副犟驢模樣,張若寒無奈嘆氣,他們家一夜暴富,成為海市的新貴,懷着目的接近他們的人太多,再加上張若筠那單純一根筋的性子,很容易被帶壞。

上一世,可不就是如此嗎?!

他定不會讓這樣的事情再發生!

輕揉了揉弟弟的腦袋,語重心長地說道:“你別看那些纨绔子弟嘴上個個喊你張少,背地裏還不知道怎麽嘲笑我們是泥腿子農民暴發戶呢,你更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們會從背後陰你一把,這種人不值得深交。”

“你哥說得不錯。”張天城走剛進病房就聽到了張若寒的話,很是欣慰:“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我們家毫無根基,卻擁有了一座金山,觊觎的人太多太多,防不勝防。今天是你哥被綁架,明天還指不定會發生什麽事,爸是真的怕了……”

“爸,我這不是沒事嗎?你不用擔心。”張若寒連忙安慰道。

“是啊爸,海市的治安還是很不錯的,你不要想太多。”張若筠也說道。

張天城瞪了張若寒一眼:“我怎麽不擔心?你剛才就不應該把偷聽到的話當衆說出來!”

張若寒低頭不語,不以為然地努了努嘴,不說?難不成還真讓他感謝劉強?!

知子莫若父,張天城看一眼就知道自己的大兒子心中在想什麽,拍了一下他的腦袋道:“你懷疑劉強,私下調查就是了,你這樣直接說出來,你這是要提醒人家要殺人滅口嗎?!”

張若寒聞言身子一僵,頓時清醒。

他剛才之所以直接說出來,是因為有了空間這個倚仗,他能确保能在任何情況下活下來,所以他有恃無恐。

可是父親呢?小筠呢?!他們怎麽辦?他們若是有任何閃失,他重生又有何意義?!

只是一處金礦就已經折騰得他們筋疲力盡,若是讓人知道了空間的存在,那他所面臨的将會是更強大的敵人!到時候,空間不但不能成為他的倚仗,甚至會變成他的催命符!

張若寒心中暗罵自己蠢!自己想要活下去,必須低調,堅決不能讓人知道空間的存在!

眼見兒子将自己的話聽進去了,張天城這才放下心來,輕拍了拍他的手,說道:“你也別想太多,以後我防着劉強就是了,而且,我看着那個周隊長也不是善茬,短時間內是沒有人敢再對你動手的。”

“是啊,哥你放心,我已經去練了跆拳道,你的安全,包在我身上!”張若筠拍着胸脯說道。

看着兩位至親之人,張若寒臉上露出了暖暖的笑容,輕輕轉動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心中稍定,只要自己足夠強大,那又有什麽可擔心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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