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第17章

◎嗚,外室不做人◎

正想着,裴鳳慕帶着聽竹挑了門簾進來,烏黑的眸子含着冷寂如冰,薄薄的唇抿出一抹高高在上。

怎麽說曹操,曹操就到啊。

趙昭又心虛又害怕,嘴角努力扯出僵硬的弧度:“你怎麽來了,身子、好些了嗎?”

裴鳳慕唇刃輕揚:“之前的事是我誤會你了,今日特地來給你賠罪啊。”

不需要!趙昭心道。

再說了,他那個眼神,那種口氣,哪兒有半點賠罪的樣子,就差把“來找事”寫在臉上了。

“沒事兒,你都說了是誤會,就不要再提了,你也不用這麽客氣。”趙昭如臨大敵,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

裴鳳慕接過聽竹手中的提盒,啪地一聲,不輕不重地放在八仙桌上,直勾勾地看着趙昭:“你大度,我也不是那恃寵而驕的人,這是我親自做的幾道菜,禮尚往來嘛。”

“不用,我還不餓。”趙昭忙擺手。

那是個三層提盒,聽聲音就知道裏面放了不少東西。

“怎麽,你連這個面子也不給?那我就只能改明兒當着老夫人的面給你下跪賠罪了。”裴鳳慕嘴角笑意不減,只是目光變得幽寒。

“別!”

這可不行,他要這麽做了,季老夫人得怎麽看她,阖府的人又會怎麽說她。趙昭沒有辦法,只得道,“那就多謝了。”

“這菜還是趁熱吃好。”裴鳳慕愉快地打開食盒,将裏面的菜一一擺了出來,辛辣的味道瞬間溢滿了全屋。

趙昭瞪大了眼睛看着一盤盤紅得刺眼的菜,密密麻麻鋪着辣椒。

他就算報複,也不必做得如此過分吧,而且為什麽除了辣椒就是蘑菇?!

這兩樣都是她最讨厭的。

等等,難道他是故意的?!

不對啊,玉英怎麽會知道,他們以前又不認識!

想到這裏,趙昭的眼珠子在裴鳳慕臉上、脖子上溜溜轉了兩圈:“你真的沒有不舒服?”

裴鳳慕若是吃了杏仁一類的東西容易起疹子。

“你剛才已經問過了。”裴鳳慕微微一笑,瑞鳳眼深沉地回看着她。

趙昭吞了吞口水,躲避着他的目光又忍不住偷偷瞄他,她還是不死心:“我的意思是…你後來有沒有不舒服?”

難道真的一點事都沒有?

真的是她疑心病太重了?

裴鳳慕向前湊過去,近到彼此的眼中只盛得下對方:“那你認為我會有什麽不舒服?”

她小小的身影映在漆黑陰冷的眼眸中,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黑暗吞噬。

“沒、沒有不舒服就最好了。”趙昭嗖地一下後撤,跟受到驚吓的烏龜縮回了龜殼裏一樣。

她還真是傻人有傻福,陰差陽錯躲過了此劫不說,還在外人面前露了臉。

裴鳳慕自然不開心,無意看見廚房裏辣椒紅豔豔的,心生一計。

趙暚嗜辣卻又不能吃辣,每次忍不住偷嘴,身上就會起紅斑,要過幾天才能下去。

她既然愛出風頭,他就幫她一把,讓她好好出一回風頭。

他動作迅捷地每樣菜都給趙昭夾了一筷子,把碗遞到她眼前,巧笑盼兮:“請吧。”

趙昭眼神糾結無比,這都不用嘗,聞着都這麽嗆嗓子一定辛辣至極,她的胃那麽不好,吃下去還不要了小命。

“我不喜歡吃辣。”

裴鳳慕眼眸閃動,表情變得高深莫測,哦了一聲,尾音拖得很長,極具深意的目光看得趙昭很不自在,好像被他窺探了內心一樣。

“你是不喜歡吃,還是不想吃我做的?哎,你若不想吃直說就是了,是我想得太簡單,以為做幾個菜就能得到你的原諒。”裴鳳慕落寞地放下了碗筷,語氣中透着滿滿的失望與委屈,“沒關系,是我害你受了委屈,還挨了板子,你氣沒那麽容易消也正常,明日我再想其他的法子給你賠罪好了。”

他轉身就要走。

什麽,明天還來?!他不會真的要給她下跪磕頭吧,萬萬不可!

趙昭忙拉住他的手肘,急得腦門都微微出汗:“別啊,我真沒生你的氣。”

他明天可別再來了,他這麽做就是故意要把事情鬧大,到時候人人只會指責她擺架子。

“真的?”裴鳳慕側頭問。

趙昭搖搖頭,覺得不對,又趕緊點點頭,還是覺得別扭,她都被他搞糊塗了。

“那這菜你願意吃了?”

“額...”趙昭糾結無比地看着他手裏的碗。

“算了,我就知道你是不會接受的。”裴鳳慕輕易地掙脫開她的手。

趙昭又再次緊趕兩步,雙手拉住了他:“不不不,我、我接受,我接受還不行嗎。”

算了,豁出去了,就這麽一次,忍忍就過去了,不然他這麽鬧下去,誰知道下一次又會出什麽幺蛾子,趕緊了結了,送走這個瘟神吧。

“不要勉強啊。”裴鳳慕眼眸輕擡,乜她。

趙昭緊緊咬着後槽牙:“不勉強。”

得了便宜還賣乖!

裴鳳慕這才住步子,轉頭回了桌前,伸手道:“那就請吧。”

趙昭暗自運氣,說歸說,真要吃這麽辣的,她是真的沒有那個勇氣,手有意無意地扣着桌帔下的穗子。

裴鳳慕看她遲遲不動,細長的手指搭在桌子邊緣,傾身到了她身側,歪着頭看她,噙着惡意滿滿的笑:“你若沒有力氣,我也可以喂你呀。”

“不不不、不用。”趙昭擺着手又往旁邊退了一大步,恨不得離他遠遠的,濕漉漉的眼睛往碗裏瞄了一眼。

嗚嗚,他怎麽夾了那麽多辣椒。

桌上的燭火不安地抖弋,晃動的燭火投在趙昭如湖水一般的雙眸裏,泛起波光粼粼,閃着破碎的光,她貝齒輕咬粉嫩嫩的唇,忍不住擡起頭,祈求地瞧他。

裴鳳慕絲毫不為所動,黑眸毫不掩飾內心的冷漠和勢在必得。

趙昭徹底死了心,既然躲不過,不如就幹脆有個了結。

她破釜沉舟道:“是不是我吃了,咱們之間的事就一筆勾銷了?”

裴鳳慕勾唇哂笑,想得美!

他點點頭,低垂眼簾遮住了眼裏不為人知的情緒:“當然,今日的事自然可以一筆勾銷。”

傻傻的趙昭沒有聽出他的話外之音,接過銀箸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涼得她抖了抖,怎麽跟個冰坨子似的,餘光看見他拿出帕子擦了擦手指。

趙昭賭氣地端起碗,緊緊閉着眼,囫囵吞了下去。

“唔,咳咳咳咳。”

嗓子就跟不是自己的了似的,又疼又癢,好像一張嘴能噴出火來。

趙昭嗆得換不過來氣,辣得面紅耳赤,眼淚直流,舌頭都腫了,着急忙慌地倒了茶水,一口灌了下去,結果眼淚掉得更兇了,紅馥馥的小舌頭伸了出來,舌尖不停地顫抖,啞了嗓子:“燙。”

趙昭止不住地嘶、嘶出聲,胸口咳得一跳一跳得,她用手壓都壓不住,卻發現裴鳳慕在旁邊翹起一條腿,手肘撐在桌上,支着下巴,很享受似地欣賞她的醜态。

她幹脆背過身,弓着背撐在桌上,一邊咳一邊哭。

嘶,太辣了!

趙昭的手指揪緊了桌帔,抓得桌上的東西都偏了位置。

“你這麽不能吃辣啊。”裴鳳慕放下長腿,雙肘撐在桌上,好整以暇地問道。

一句話頓時讓趙昭後背出了一身冷汗。

“你什麽意思?”她倏地轉頭,略有些驚訝地看向裴鳳慕。

他落落大方地迎着她的目光,眯起眼睛掃視着她的一寸寸肌膚:“你以為我是什麽意思?”

趙昭顧不得疼死人的胃,噌地一下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她怎麽忘了,趙暚吃了辣身上會出紅斑,她不會!

他今天特地做了這麽多辣的菜,難道就是因為這個?

裴鳳慕滿臉無辜,唯獨一雙眼眸黑沉沉的,緩緩掃視着趙昭,好像随時會把人吸進去。

她的脖子上、臉上都沒有異常,難道出在了在身上?

“你還好嗎?”他握住她的手腕,順勢要撩起她的袖子。

“別碰我!”趙昭猛地甩開了他的手,太用力不小心把桌上碗摔到地上。

“主子,你沒事吧!”汀蘭在外聽着動靜不對,沖了進來。

“沒,嘔。”趙昭胃裏忽然一陣翻江倒海,捂着嘴巴不停示意。

汀蘭不明白她要做什麽,趙昭急得不行。

“你再不拿痰桶,她恐怕就吐出來了。”裴鳳慕幽幽開了口。

汀蘭這才明白過來,可趙昭不願意在裴鳳慕面前吐,強撐着往裏面的梢間去。

沒一會兒,裏屋就傳來想壓又壓不住的嘔吐聲。

裴鳳慕緊皺眉頭,他可不願意留在在這裏聞味道。

反正趙暚不好過,他就氣順了,裴鳳慕攏了攏身上的披風,翹着尾巴得意洋洋走了。

趙昭這邊吐了個昏天地暗,把孫媽媽和尋梅都驚動了,折騰了好半天才消停下來。

她嗓子火辣辣地疼,什麽也吃不下去,但是因為都吐了,夜深了肚子又餓得叫喚,淚眼汪汪地蜷成個小蝦米,無聲地哭泣。

“行了,別哭了,我去給你煮碗粥。”孫媽媽嘆了口氣,拍拍膝蓋起了身,“你說你惹他幹嘛?”

是啊,她惹他幹嘛。

趙昭早已經為之前的所作所為後悔一千次、一萬次了。

她越後悔就越發愁後面該怎麽辦,老夫人交代什麽不好,偏偏交代她去查他。

她哪兒還有膽子去辦。

要是、要是被他知道了,想起那雙黑墨似的冰眸,趙昭打了個寒噤,有種踏入極寒禁地的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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