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三十一章
。。。。他側對着夏适希,正低頭玩手機,劉海垂下來擋住一半臉頰,看見夏适希過來時,擡頭瞟了她一眼,又垂下頭去。
“還是不了吧,錢還是要給你的。”
說着,夏适希從兜裏掏出兩百元,放在櫃臺上,微笑道,“就這樣了,謝謝你,風鈴我買走了。”
“哎,不用那麽多啦……”
店主少女急得站起來,想要拿錢追上去,卻不想夏适希已經走了。
店門推開,帶起一陣風,卻沒有了風鈴的聲音。
圍裙少女嘆了口氣,站在原地道:“真是的……”
正在這時,櫃臺後面拿長發青年終于擡起頭來。他用修長的手指撥了下擋在臉前的劉海,注視着夏适希的背影:“走了?”
他終于開口,聲音是意想不到的輕,一口純正的BJ味普通話,清澈好聽,如同低流的泉水。
“嗯。”
圍裙少女沮喪地嘆口氣,擦了擦手往回走,“我還沒遇到過這樣的人哦……”
青年跳下他原本坐着的高腳凳,一雙淺色帆布鞋穩而輕盈地踩在了地面,他順手拿起櫃臺上的兩百塊錢,“我去看看。”
“你去還錢?”
“我才不去,她自願給咱們的,為什麽要還給她?我自己去花了。”
青年揚眉,模樣不屑一顧。
“那你為什麽出去?”
“就是看看。”
“哦?”
少女狡黠地挑起眉,“素來誰都不關心的鐘離逸,也會想‘看看別人’嗎?”
少年默然片刻,雙手插兜:“當然不會。”
他走出店門,随即揚聲留下一句話:
“晚上回來。”
“……真是的。”
少女站在原地,看着少年遠去的背影,嘟着嘴,洩氣地叉腰,“……你走了,誰來幫我看店啊。”
這邊的夏适希拎着風鈴,在街頭巷尾閑逛,少女拿着風鈴,丁零當啷地響,吸引了一串路人的目光。
她并沒有注意到,巷尾,幾個目露賊光的大漢悄悄觀看她。GD是國家偏南的地區,有很多地方勢力,安全情況是很多BJ人想象不到的。
夕陽落下的時候,夏适希也已經回到了艾月兒幫她租的房子,她不知道的是,幾個大漢已經尾随了她一路,并悄悄記下了她的家庭住址。
幾個大漢互相笑了笑:
“這小妞長得真不錯。”
夕陽西下,大漢們的身影漸漸變小。
夏适希在出租屋裏觀看了一下陳設,這就是她離開BJ的第一個家,不知道……會不會是最後一個?
定了定神,她望着臺燈旁邊的電話,還是走過去,慢慢握住了聽筒。
手指在按鍵上播着,聽筒那邊傳來忙音,夏适希緊緊握着電話,心髒随着忙音而跳動。
終于,忙音消失了,電話那邊傳來“嘟”的接通聲,然後她又聽到了崔頌的聲音:
“喂,您好?”
崔頌的聲音有點不确定,夏适希用的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喂,哥哥,我到了。”
她揚起嘴角,盡量壓平聲音輕聲說。
崔頌那邊愣了一下,随即傳來一聲輕嘆,電話那頭,男子心裏不知為何傳來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他下一秒竟發不出聲音來。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壓抑:
“适希……你在那邊,一個人,好嗎?”
“很好啊。”
少女的聲音歡快起來,“我剛剛買了一串風鈴呢,你聽。”
說着,她把風鈴對着聽筒搖了起來,“叮當叮當”的聲音順着話筒傳到崔頌耳畔,崔頌“嗯”了一聲,随即勾起唇角:
“你沒事就好,你在那邊,一定要小心,聽說GD那邊有些亂,治安也畢竟不如BJ安全……”
其實他想問她住在哪裏,但猜想這個女孩可能不願意說,也就把它壓在了心裏。
面對崔頌的唠叨,夏适希點了點頭:“知道啦,哥哥。”
“還有什麽事嗎?”
“……暫、暫時沒了,就是這些。”
“那我挂了?”夏适希手指卷着電話線。
“……嗯。”
崔頌也不知道為什麽,覺得心裏還有很多話想說,但話到嘴邊又發覺沒有什麽可說的,便挂了電話。
他嘆了口氣。
如今夏适希走了,不舍的卻是他了。
第二天夏适希出門,她早就拜托艾月兒打聽好了,聽說GD有一個最著名音樂酒吧,她想去那裏看看。
夏适希拿着地圖看路,不想還沒走到半路,就被人纏上了。
身後那個黑衣人總跟着她,她往那邊走,他就往那邊走,要不是她停下來無意中從路邊停着的車的反光鏡往後看,還發現不了這個跟蹤者。
她想快步狂奔,面前閃過一道人影就攔住了她。
“小妹妹,去哪兒啊?”
夏适希心裏一慌,此時她身邊沒有崔頌,只有她一個人,她看着那個刀疤臉越走越近,不禁往後推。
卻撞上了另外一個人。
手腕直接被那光頭男子大力擒住,那人抓起她的手腕,就把她往路邊停的車上拽。
“放開我!”
夏适希拼命掙紮,此時路邊沒有人,她掙紮也沒有作用,耐不過對方人多勢衆,直被拖入了黑車裏。
“我們把她交給大哥,準能賣好價錢!”
那個刀疤臉一上車,往夏适希嘴裏塞了個布團。
夏适希被捂着嘴,嗚嗚地也說不出話來,鼻腔蔓延着臭味。
“這小丫頭,估計能給咱們三萬。”
光頭看着她笑道。
夏适希咬牙。
三萬?他們把她抓走,到底是為什麽?
車子一路開到了一道巷子口。
一個隐蔽的房間裏,一個身穿夾克的男人坐在沙發上,墨鏡遮住了他大半張臉。
刀疤臉和光頭把夏适希按到他的面前。
“來貨了?”
墨鏡男人嘴角微微一動,他走下來到夏适希面前,
“擡起頭來我看看。”
他用手指擡起夏适希的下巴。
夏适希猛然扭開頭。那人“嗬”了一聲。
會死嗎?
夏适希心裏充斥着緊張感,她看四周陳設昏暗老舊,又是偏僻處,恐怕呼救,也沒有人會理自己吧。
……那就死吧。
只是死之前還有一個心願未了。那就是崔頌……
“蠢!”
然而下一刻,只聽墨鏡男人站起來,狠狠罵了一句,光頭幾個人都愣了。
“這是Alice的詞曲創作人!”
墨鏡男人走上前,狠狠踹了光頭一腳,光頭踉跄着刀在地上。
夏适希也擡起頭。
怎麽?!這群人還和艾月兒有關系?
“什麽?”
刀疤臉愣了一下,陪笑道,“不會吧,月兒姐現在還在BJ呢……”
“她人是在BJ,可她藍慧來了。”
墨鏡男人叼着煙,擡起頭看着夏适希,“是叫這個名字吧?”
她抿唇。
夏适希臉色硬冷。突如其來的反轉令她措手不及,但她并不想原諒這幾個綁架她的人。
“驚擾了你真抱歉。”
墨鏡男人好聲好氣說着,就親自扶着夏适希站了起來。
“要不要喝點水?”
他陪笑着看着夏适希。
“不用。”
少女只回了他簡單兩個字。
“你們幾個畜生,還不快滾?”
墨鏡男人瞪了光頭等人一眼。
“那、那大哥,我們的酬勞……”
光頭神色艱難,欲言又止。
“大哥,我妹妹已經得病好久了,今天是最後一天了,醫藥費就要不夠了,醫生說再不交費,她就……”
這時,刀疤臉竟一下子跪了下來,幾乎是蹭到墨鏡男人面前,哀求道,
“你妹妹就是死了關我們屁事?”
墨鏡男一腳踹開刀疤臉,“滾!”
光頭咬牙,拉起刀疤臉:“算了,他不幫忙,咱用不着在這裏哀求他,咱去找別人!別丢了男人的臉!”
這一切都被一旁的夏适希看在眼裏。
光頭幾人走後,墨鏡男陪笑着上前:“小姐,對不起,讓你受驚了。”
“不用,我就想趕緊離開這個髒窩。”
夏适希一臉厭惡。
“您請、您請。”
墨鏡男點頭哈腰把夏适希送了出去。
夏适希走出路口,雙手插兜四處看了看,刀疤臉幾人還未走太遠,落寞的背影被夕陽拉得渺小。
夏适希躊躇半晌,追了上去。
“等等!”
刀疤臉幾人見是方才那女孩,驚訝地互相看了看。
“怎麽了?”
“你剛才說的妹妹,是怎麽回事?”
夏适希氣還沒喘勻。
“跟你無關。”
或許是見剛抓了夏适希卻又被墨鏡男放出去,刀疤臉幾人覺得沒有面子,轉身就走。
“等等。”
夏适希卻是又一次攔住了他們。
“又怎麽了?”刀疤臉的神色已經有些不耐煩。
少女眼神真摯:
“如果真的有困難,我可以幫忙。”
GD省某家醫院內。
夏适希和刀疤臉等人站在病床前,看着臉色蒼白,輸着液的女孩。
這女孩是刀疤臉的妹妹,閉着雙眸,身形瘦小,整個人裹在被子裏。
“她得了胰腺癌,醫生說幾乎必死無疑,但……但我們還想再試試。”
說着,刀疤臉捂住面龐蹲了下來,“所以才不得已替那人……”
胰腺癌,是癌症裏面最可怕、幾乎治不好的病症。夏适希眨着眼看着刀疤臉,幾乎忘記了呼吸。
“哥,別傷心了。”
光頭幾人勸着。
夏适希捏了捏手指,搖頭嘆道:
“原來你還在意着自己的妹妹,看來你本性不壞嘛。”
那刀疤臉聲音斷續,“我、我……”
她的眼神溫暖:
“你們真幸福,至少有一群兄弟,一個等着你關心的妹妹。不像我。”
少女轉過身,聲音幽長,又透露着無可奈何,
“我不想害人,可是別人卻要逼迫我。”
那刀疤臉一怔:
“喂,我們不是都已經道歉了……”
“與你們無關。”
少女卻打斷了他們,聲音硬冷。
與我對抗的,是這個世界,和世界上本該與我最親近的人們。
“需要多少錢?”
她問。
“什麽。”
“她的醫藥費,我可以幫忙付一些。即使這病真的治不好,也要盡最大努力試一試。”
少女聲音如平常般冷冷,卻拿出一張銀行卡,“這張卡裏有幾萬塊,密碼是CS重複三次,用完扔掉或接着存錢都可。”
刀疤臉慌忙接過銀行卡,瞬間覺得如重千斤,見那上面寫着“BJ銀行”四個字,他顫抖着,
“謝、謝謝……”
“沒什麽,反正我什麽都沒了,也不在乎這一點錢。”
夏适希說完便走出病房,只剩聲音留灑在病房,
“下次,做個善人吧。”
外面夕陽普照,夏适希卻只覺得夕陽如同朝陽一般閃亮,熠熠生輝。
她回到家裏,手機便響了。
是艾月兒。
“hello适希,你在那邊住得怎麽樣?”
往常一樣歡快的聲音響起,夏适希覺得她已經很久沒有聽到艾月兒的聲音了,她想起方才被刀疤臉拖上車的畫面,看他們的樣子,應該是認識艾月兒,但艾月兒一個小女生肯定不可能有能力組建這種勢力,除非是所在的星樂公司,和不法勢力有些關系,而且那墨鏡男還是依靠星樂公司而生存的。
她知道,星樂和艾月兒都起源于GD省XG市,然後才來內地發展,那麽他們究竟還有多少事情沒告訴她?這些事艾月兒知不知道?她是不知道,還是知道了,也偏要向虎山行?
她又響起那日給崔泰挑選生日禮物,街上看到艾月兒被人追打,難道她真的……至少多多少少了解過一點,這些地方勢力?
夏适希心裏堆滿了疑問,她張了張口,那些東西很有可能威脅到她的安全,按照常理來說,她應該馬上質問艾月兒,但她關切的聲音,就這麽響徹到她耳畔,
她想起那天夜晚,她在演唱會唱鼓勵她的歌曲,又想起那天,艾月兒攬過她的肩,說:“難道你就要放棄了嗎?”
她或許确實知道這裏的一些事情,但她相信,她對她的一片真心。
何況,她孤身一人來到GD,本就無所畏懼,人連最親近的人都離開了,還有什麽可以在乎的?
“怎麽了?怎麽不說話?”艾月兒在那邊繼續說着,“我和King馬上也要到GD了,到時候你就可以和我們一起工作了。”
“好。”
夏适希重新擡起頭,嘴角揚起微笑,她本應該質問她的一切,說出口的卻是,
“……Alice,你小心一點。”
“哈哈,你怎麽啦。”
艾月兒莫名其妙地笑了起來,“為什麽突然說這個?”
“沒什麽,在GD這邊遇到一點事情罷了。”夏适希道。
“好啦,馬上有個通告,不多聊啦,挂啦~”
艾月兒也點點頭,挂掉了電話。
夏适希輕輕笑了笑,開始洗今天弄髒的衣服,洗好後晾在陽臺。
家裏沒有拉窗簾,陽光透過窗子照在客廳裏。她靜靜看着沐浴在夕陽下的家具,一半是橘黃色的,一半是暗黑色的,陽光把它的溫柔灑在了沙發上、電話桌上、餐桌上……
電話鈴又響起了。
她家裏的電話,目前只有一個人知道,那就是崔頌。
“你最近過得怎麽樣?”
來到GD,本來經歷了一系列新奇非凡的事情,但她都沒有說,只因不想讓崔頌擔心,她改口道:
“挺好的。”
猶豫片刻還是問,“哥,你……沒有告訴其他家人我去了哪裏吧。”
“沒有。”
頓了兩秒,崔頌那邊才傳來回音,
“但我覺得瞞不住。尤其是四姥爺那邊。”
夏适希長嘆一口氣揉揉眉心,“能瞞一會兒是一會兒吧。你還有什麽事嗎?”
“夏适希。”
他叫了她的名字,終于沉默片刻道,
“可以告訴我你住在哪裏嗎?我想去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