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三十二章
“我願意。我很願意。”
“我的地址是……”
說完後,她期待地問:
“什麽時候來?”
“嗯……”崔頌想了下,“我也不确定,怎麽了?”
“我好收拾好家迎接你呀。”
少女說得理所當然。
“那就這個周末吧。”崔頌也笑了笑,“我得上完班,GD離BJ也挺遠,來回也要小半天。”
“好。”
夏适希心裏一暖,她還想說些什麽,但崔頌和她都發現沒有什麽可說,便不舍地挂掉了電話。
第二天,艾月兒和秦銘終于來到了GD。
“從此以後,我們就要一起工作了。反正你也滿十八歲了,一切,都可以自己承擔。”艾月兒說。
夏适希點了點頭,面對未知的樂壇,她其實還有些畏懼。
“沒關系,我們會帶着你。”
看出了她還是有些緊張,艾月兒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們接下來要參加一個音樂節目的錄制,節目叫《singer》,是歌手兩兩對決唱原創歌曲,最後争奪冠軍。”秦銘說,
“正巧,也需要你去錄一下這首歌的創作過程。”
秦銘說話永遠是這麽不拖泥帶水,交代完事情,幾個人就幹脆利索趕過去了。
錄制節目的地方在GD廣播電視臺大廈,比夏适希看到闫鑫錄制節目的地方得華麗得多,艾月兒到了後,幾乎所有錄制節目的歌手也都到了,夏适希也是第一次看到這麽多明星聚在一起,令她意外的是,穆航竟然也在。
“Alice!”
穆航跟艾月兒打了個招呼。
“夏适希!”
夏适希也激動起來,“穆老師。”
“老師您也來參加比賽嗎?”
艾月兒問道。
一開始看的名單時候,并沒有看到穆航也要來參加,艾月兒和秦銘都很疑惑。
穆航點了點頭,苦笑道:“本來打算休假,張導非要我來。”
“穆老師在才能鎮得住場子嘛~”艾月兒笑道。
一旁的秦銘微微抿唇——他們原本沒有接到穆航要來的通知,之前,他是卯足了勁兒想讓艾月兒拿這次的冠軍的,然而穆航來了……
穆航和張導演關系很好,便被拉來鎮場子,整個參加節目的歌手也就只有穆航一個人最大牌,那最後的冠軍……肯定也是穆航的。
當然秦銘并沒有表現出來不滿,還是禮貌地跟穆航打了招呼。
這時,導演走進來,見到導演,所有歌手都不自覺停下了在說的話,向他望了過去,唯獨穆航和艾月兒說了句“抱歉”,徑直走向導演。
“老張,好久不見。”
“航老師。越來越年輕了啊。”
兩個男人如老朋友般擁。抱了一下,整個大廳的歌手看到這個場面,心下知道自己已經黃了一半。
之後,導演便開始介紹流。程了:
“感謝諸位歌手能來參加節目,你們都是當今樂壇的中堅力量……”
所有歌手站在一排在導演面前,穆航依然是站在中間,攝影機開始錄像,
“為了比賽公平,我們的首輪對抗采取抽簽制。大家可以看到,桌子上放着一個盒子,盒子裏放有十個球,每個球都标着數字,一對十,二對九、三對八、四對七、五對六,每個歌手上前抽取一個球,抽取你對陣的歌手。”
秦銘心裏打鼓——艾月兒可千萬不要一抽就抽到穆航。
導演發出了邀請:“哪位歌手先上來抽?”
“Alice來吧,她最小,女士優先。”
這時穆航說道。
“我先來嗎?”
艾月兒擺出錄節目的那種常見表情,驚訝笑了笑,雙手合十走過去了。
夏适希和秦銘所坐的地方是錄制現場的外圍,交談不會被攝像機捕捉到,許多歌手的經紀人也都在那裏看着,這時她聽見後面有誰在小聲交流——
“你們說這是事先定好的嗎?”
“肯定是,哪個歌手站什麽位置,哪個位置上擺哪個球,肯定都是定好的。”
艾月兒閉着眼睛,終于,從盒子裏面拿出了一個球。
對着攝像機展開一看——10號。
這時,匹配結果也都出來了。
這時,匹配結果也都出來了。這時,。。
大屏幕輪流顯示出每個歌手的對手
——艾月兒vs李軒。
幸好不是穆航。
秦銘心裏松了口氣,這時艾月兒已經向她的對手李軒走了過去。
那是一個二十多歲的男子,一身黑衣,留着有劉海的短發,脖子上、手指上都帶着銀色鎖樣飾物。
李軒跟艾月兒其實是很早以前就認識的,雙方都是GD省人,剛出道的時候彼此的活動區域也都是一樣的。
李軒走上前,跟艾月兒打招呼。
“Alice。”
歌手青年擡起右手,招呼一下,接着他目光落在夏适希身上,有些好奇:
“這就是你的詞曲創作人?”
沒想到李軒竟然會對她感興趣,少女體面一笑:
“是的,我叫夏适希。”
“我先前在網上聽過你的故事,”李軒笑道,“整個《singer》的節目,恐怕也沒人不知道你。”
畢竟,夏适希當初在網上的熱搜,鬧得可是沸沸揚揚。
互相打完招呼,就開始歌手們的自己準備時間了,三天後,将舉行正式的錄制。
三天後的GD廣播電視大廈,鎂燈光閃爍,所有歌手都化妝完畢,在後臺候場,今天,将舉行《singer》節目的淘汰賽第一輪。
巧得是,艾月兒和李軒的組又是第一個上場。
先表演的是李軒,他唱了一首rap,發揮十分穩定,李軒如今早已是二線歌手,艾月兒的資歷還是要差一些,他也就并沒有把艾月兒放在眼裏,表演得也就是一般水準的歌曲。
對于躊躇滿志的李軒來說,他的拿手作品要等到後期和穆航PK時才能用得上。
輪到艾月兒了,艾月兒選得是夏适希的代表作《生命》,這首歌在網絡上已經有了一定的傳唱度。這三天裏,團隊的所有人都在計劃着重新編曲,顯現出不一樣的生命,所有人都熬到了淩晨。
因此,即使咖位差一些,團隊裏的每個人都是有信心,艾月兒的這首《生命》是能夠打敗李軒的。
輪到艾月兒表演裏,盡管對于艾月兒本人觀衆還是比較陌生,但這首歌,卻令觀衆眼前一亮。
全新的《生命》,燃爆的舞臺!
表演結束後,觀衆歡呼聲經久不息。
主持人走到舞臺:
“下面請觀衆按下手中的投票器,為你剛才心儀的表演投票。”
主持人的話說得也很講究,不是“喜愛的歌手”,而是“心儀的表演”,這也說明,《singer》節目不是一個只看人氣的舞臺。
投票結束了,結果公布在大屏幕上——
艾月兒:88
李軒:50
贏了!竟然pk掉了李軒!
秦銘在觀衆席的第一排就站起來,滿臉笑容。
夏适希往舞臺看去,李軒也沒有一絲失落,或許知道是自己的輕敵,他笑着走過去跟艾月兒握手:“Alice,恭喜你啊。”
接着,李軒幹脆利落地離開了舞臺。
錄制結束後,秦銘對艾月兒和夏适希說:
“我們出去吃一頓怎麽樣?”
“好啊。”
艾月兒眼睛亮起來,摟住夏适希,這次贏得比賽也有你一份功勞,不許拒絕哦。
她知道夏适希不喜吃飯,但夏适希這次自然不會拒絕。
三人來到GD飯店,要了一個包廂。
酒杯滿上,三個人笑着,共同舉杯:
“恭喜我們——首輪成功晉級!”
這些日子裏,夏适希跟随艾月兒和秦銘錄制節目,艾月兒經過不懈努力,竟然一步步走到了半決賽的位置。
這天夏适希看了看手機,便想起來崔頌該來了。
她便特意提早回家,告訴秦銘她有事幹。
她剛剛換上一身漂亮衣服,房門鈴就響起,她趕忙蹦跳着去開門。
正裝革履的崔頌出現在門外。
他之所以能自由地來GD找夏适希,只因為他騙崔茹去GD出差,說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對母親撒這麽大謊,這一切只不過因為他不放心她一個人在這裏。
“适希。”
他聲音依舊平穩,小女孩卻已經叫着“哥哥”一下子撲到了他懷裏。
他愣了一下但沒有掙脫開,低笑着揉了揉她的腦袋:“怎麽,我不是來了麽。”
他心想夏适希一定是在這裏太寂寞了,看到他便有些迫不及待了。
夏适希不舍地松開崔頌,“我只是……太想你了。哥哥,你坐啊。”
說着,趕忙給崔頌倒水。
崔頌也不客氣,這兩個人早已經熟了,他坐在屋裏打量着陳設,屋子布置得幹淨整潔,很有家的味道。或許夏适希在這裏生活得也不錯?
他抿了抿唇道:“不過,你的事情終究瞞不了多久,你知道嗎?你走之後,崔宇蒙也離開BJ了。”
“他也離開BJ了?”夏适希訝然重複。
“是的。”
崔頌點點頭,“對他爸爸說是出去找工作,可他只有一個澳大利亞的高中文憑,還是有些困難。我覺得,他還是……”
“還不是混社會去了。”
夏适希撇撇嘴。不過他心裏突然有一種預感,那童年的陰影,在她離開BJ後又跟随了過來。
她與崔宇蒙從小鬧矛盾的時候崔頌不在,因此崔頌也不懂她為什麽那麽厭惡崔宇蒙。
他握了一下她的手:“适希,你一個人在外地,有什麽事千萬跟我說。”
她沖他燦爛一笑:“哥,有你這句話就足夠啦。”
“……打算什麽時候回家?”
他看似漫不經心問出這個問題,實際上是期望夏适希能在不經意中給出正确答案。
“永遠不。”
但她的回答還是那樣堅決。
崔頌嘆息。
他知道再說也沒用,何況,他知道夏适希好不容易脫離了父母的掌控來到GD,他不想破壞她的心情。
“我剛來GD,不想帶我出去逛逛嗎?”
他便換了話題。
“好啊!”
少女拉起他,“我們出去玩吧!”
兩個人來到外面,走過幾條街,最終決定去逛商場。
此時GD商場裏正進行着一個樂隊的免費演出,舞臺用簡單的紅絲絨繩隔離開,夏适希和崔頌遛到舞臺前,她看到舞臺中央的少年,停下了腳步。
怎麽,他也到了GD嗎?
夏适希驚訝地走上去,舞臺中央彈吉他的人正闫鑫。
“闫鑫?”
她在下面叫了一聲,闫鑫看到她,微微一笑,什麽也沒說繼續彈奏。
等彈奏結束後,他才下臺,走到她面前。
“夏适希,你怎麽來GD了?”
“工作需要。”
她并未解釋具體原因,“怎麽,你也換地方了嗎?”
“是啊。”闫鑫笑了笑,“我決定,還是從零開始。”
“哦,這是……”闫鑫看向崔頌。
“這是我哥。”
夏适希介紹道,
“哥,這是我高中時的學長。”
崔頌和闫鑫點了點頭示意。
“夏适希,上次……謝謝你啊。”
闫鑫撓了撓頭,想起了上次在NJ酒吧裏的事情,“雖然我沒有通過秦銘先生的考核,但那次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就是永遠不放棄。”
夏适希笑了:“沒什麽,那祝你成功,加油。”
闫鑫的笑容純淨燦爛:“謝謝。”
夏适希從那笑容裏,看到了一種釋懷,也看到了自己的釋懷,她對于高中那段過去,是真的放下了。
告別了闫鑫,夏适希和崔頌繼續在商場裏逛,商場的游樂項目有很多,其中最刺激的一個圍滿了人,那是懸空自行車,車輪下面的道路僅僅是一條線拉着,夏适希原本以為這是只有BJ的科技館裏才有的娛樂項目,不想在這裏看見了。
“看上去好刺激。”
夏适希看着上面說道。她記得那次在BJ科技館裏想玩,崔芸和夏成卻不讓她玩。
“想玩就玩,我出錢。”
崔頌看着夏适希又害怕又想玩的樣子,笑了笑。
“我不太敢,你陪我玩。”
夏适希拽了拽他的衣角。
崔頌想也沒想就同意了,當即交了錢,排了半天隊,便終于到了他們。
夏适希有點恐高,抓着崔頌的手才上了高臺,她不敢騎,崔頌便在前面騎帶着她。
随着他一蹬腿,夏适希感覺完全懸在了空中,一根線上,只有她和崔頌兩個人,在緩慢地前行。
夏适希往下看了一眼,下面盡是黑壓壓的人群,在仰望着他們。
——若是往下墜,會是什麽感覺?
她問自己。
現在這裏是有網兜的,若是沒有呢?
這一看不要緊,再收回視線時,她的頭已經開始眩暈了。
“哥。”
她下意識直接抱緊了崔頌的腰。
男子身子僵了一下,他不知道身後的夏适希已經害怕到了極點,那不只是對這個娛樂項目的恐懼,而是對她生命本身注定的一些事情,有了預感。
崔頌抿唇,繼續前行,終于,兩個人騎到了終點,夏适希已經是臉色蒼白。
崔頌扶着她慢慢走下樓梯,少女卻還心有餘悸地抱着他。
感受着身後呼出的氣息,崔頌把手放在腰上:“适希,放下來。”
他第一次聲音,夏适希好像沒有聽見。
“夏适希,放開手,這樣不好。”
他便又重複了一次。
夏适希這才後知後覺地松開他,她恍然看見他的臉色有點嚴肅,周圍的人都沒在看他們,可崔頌……就像是敏感地,察覺到了什麽一般。
崔頌沉着臉,扳過她看着她的眼睛:“你沒事吧?”
夏适希趕緊搖搖頭。
“沒事……就是……太害怕了。”
她轉過身想逃避他的目光,眼神還有點空洞。
那一剎那間,她真的想若是從上墜下去是什麽感覺,可是她舍不得,舍不得她緊緊擁抱的崔頌。
她一個人離家,愛上一個可能注定沒有結果的人,就算得到樂壇中的一切名利又有什麽用?
崔頌舒了口氣:“不怕,下次不玩就好了。”
夏适希點頭,卻是不複方才活潑的模樣,而是安安靜靜地,跟在崔頌身旁,不吵也不惱。
兩個人走在商場裏。
見少女蒼白的小臉惹人憐愛,崔頌把她拉過來,揉了揉她的頭:
“還在害怕?”
“……我怕哥哥離開我。”
夏适希的聲音帶着鼻音,悶悶的。
崔頌笑了:“哥哥當然會離開你,不能永遠陪着你,你在GD,我在BJ,你也有自己的事業,我也有自己的工作,不是嗎?”
她沉默。
崔頌只當她是一個人在GD太孤單了,也就沒再說什麽。
經歷了這麽一遭,再玩什麽也都沒有了興致,夏适希和崔頌出了商場,夕陽已經落滿了天空。
“我也該走了,明天還要上班。”崔頌道。
兩個人約定,崔頌把她送到家門口,就離開。
夏适希咬着嘴唇,見崔頌慢慢走遠的背影,突然快步向他跑了過去。
“哥哥,你還會再來看我嗎?”
她抓住了他,眼裏有渴求的光芒。
她亮亮的眼睛看着他。
夕陽那麽燦爛,崔頌一怔,她的眼神就像那時她對他堅決說:“我從生下來就要寫歌,誰也攔不了我。”
……是這樣的感覺嗎?
是,又不只是。
她這樣,真的,只是因為一個人在GD太孤單了嗎?
心裏有什麽其他東西在一點點鑽破着他內心的土,他內心填滿糾結,卻幾乎毫無猶豫地肯定說:“當然會。”
她笑了。
笑得那麽美,那麽燦爛。當她跟他說再見,把他送走,乃至于他離開她家幾十公裏的時候,她的笑容依然留在他心上。
崔頌覺得,這是他一生中見過最好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