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栽贓

栽贓

“應該沒什麽事的,少奶奶又沒拿什麽貓眼兒,我看大小姐只是閑來生事罷了。”

我感激的看向她:“張媽,你相信我?”

“我張媽雖然瞧不起少奶奶的出身,可是這麽久了,您的為人我還是知道的。

更何況你要是想要什麽首飾,幹嗎不開口問少爺要?總好過偷人家的東西不是?

再說您屋子裏每一樣東西都是由我每天親手收拾的,您若是偷拿了什麽貓眼兒,只怕第一個知道的人會是我。”

我對張媽肅然起敬,她雖然平日對我冷眼頗多,但遇到事情的時候卻如此拎得清。

我想說幾句感激的話,張媽卻将手一揮:“有什麽話等事情過去了再說不遲,現在先進去等着大小姐她們過來興師問罪吧。”

我跟張媽一前一後進到屋裏,她又動手拿來了幾個燭臺點上,讓屋裏顯得明亮了很多,接着将平時外屋用的火盆重新填上火炭。

沒過一會兒,喧嘩聲重新響起,一陣急促淩亂的腳步聲呼呼啦啦地朝我這院子湧來,聽起來人數怕是不少呢。

果不其然,在大姐的帶領下,包括霞兒姑娘在內約莫五六個丫鬟仆婦都大踏步進了我的屋子,插腰站着。

大姐的臉色看起來異常難看,像是吞下了一只蒼蠅一般,說話也越發的尖利了:“張媽你現在膽子不小了呀!”

張媽垂頭站着,看不清表情:“張媽不知大小姐所言何意。”

“哼!你會不知道我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你可是這家裏的老人了,上上下下也都會看你幾分薄面。不過,你可別以為仗着自己年紀大了,還就真能蹬鼻子上臉了!人說打狗也要看主人,張媽你明知道霞兒是我的人,卻敢攔着她不讓她進來搜屋,我瞧你張媽也不把我這個大小姐放在眼裏了!”

“大小姐這話說的,我哪敢對您大小姐不敬呢?只是時辰太晚,只怕霞兒姑娘是弄錯了大小姐的意思。就算是搜屋,也得讓老太太和夫人知道,在管家的看管之下才能搜不是?”

大姐把眼一瞪:“你好大的膽子!還敢拿奶奶和娘來壓我了!那我現在親自動手來搜,你倒是說說可不可以呀?”

張媽擡起頭來,面上帶着微笑:“大小姐是金枝玉葉,怎麽能自己幹這些粗重的活計呢?還是等明日老太太她們醒了,再由管家他們派人來找吧。”

“等明日?那這個賤人肯定會把我的貓眼兒給藏起來,說不定還會毀屍滅跡呢!不行!我現在就要搜!”

“大小姐且慢!先不說別的,您怎麽就能一口咬定這貓眼兒是少奶奶拿走的呢?”

大姐冷笑一聲:“不是這個賤人還能是誰?除了她這樣沒臉沒皮的出身,誰敢這樣手腳不幹淨?”

我心裏好生着火!

你明明就是來冤枉人的,說話還這麽難聽!我就是個泥人兒也有個三分性子吧,這簡直就是欺人太甚了!

我本想出言反駁上幾句,誰料張媽趕在我的前頭開了口:“大小姐這話就不對了。人說抓賊拿贓,不知道您是不是親眼看見少奶奶拿了您的貓眼兒了呢?若是沒瞧見,這話可不能亂說的。”

“是我親眼瞧見的!”那霞兒姑娘趾高氣揚道。

“那要請教霞兒姑娘,你是在什麽時候什麽地方瞧見少奶奶拿了那個貓眼兒的?”

霞兒姑娘怔了一下,怒道:“我說我瞧見了就是瞧見了!”

張媽笑着:“我知道霞兒姑娘瞧見了,所以這才問你呢。”

霞兒姑娘說不出話來,大姐看起來卻更加憤怒了:“我說是這個賤人拿了就是這個賤人拿了!我現在就要搜這個屋子,我看誰敢阻攔我!”

張媽往前走了一步:“張媽沒那麽大膽子,不敢攔住大小姐。只是少爺出門前吩咐過我,叫我好好照看少奶奶和這屋子,我可不敢不聽少爺的吩咐。”

“你少拿瑾天來壓我!”大姐的臉已經變得猙獰了,她把手一揮:“都我給動手!把這屋子裏裏外外都給我搜一遍!”

張媽上前攔住了想往裏走的霞兒姑娘:“這裏頭還有少爺的東西呢!你們也敢動?”

霞兒姑娘笑了:“真是笑話!少爺跟我們小姐兩個人姐弟情深,少爺的東西小姐碰不得,還有誰能碰得?”

張媽還是攔住她不給她往裏走,卻被後面上來的兩個仆婦伸手抱住,霞兒姑娘就勢大力把她一推,可憐張媽被猛地推到一邊,摔的夠嗆。

我趕緊過去将張媽扶起來:“算了,她們要搜,就給她們搜吧。她們人多,我們硬扛着只會吃虧。”

張媽揉揉腰,無奈的說:“只能這樣了,只希望吳嬸快點兒把老太太帶來,不然,我瞧誰也阻止不了大小姐的。”

我扶着張媽站到門邊,冷眼瞧着她們在屋子裏翻箱倒櫃,大姐則冷笑着一直盯着我看。

我回看向她,她燦爛一笑:“我上回就跟你說過了,花無百日好,人無千日紅。叫你小心點兒你不聽,哼,這不就來報應了麽?”

我覺得自己理解不了她的思維回路,因此只能一言不發。

跟這種人,多說無益。

她帶來的幾個丫鬟仆婦倒都是一等一的有眼力的人,海瑾天的衣裳物品全都好好的放置在了桌子上,而我的那些衣裳鞋襪、胭脂水粉,全都被大力的扔在了地上。

我瞧見一件新制的鵝黃色的旋裙被她們踩過來踩過去,心裏不免有些可惜。這裙子是海瑾天吩咐管家叫人來給我新制的,還是全新的,一次都沒穿過。

不一會兒屋子裏就一片狼藉了。地上堆了一堆花花綠綠的衣裳裙子,被十幾只腳任意踩着。

我的針線匣子被霞兒姑娘打開看了一眼,就那麽“咣當”一聲砸向了牆壁,裏頭的線軸子、繡花針和半個未完成的香囊都滾到了地上。

蒼嘉送過來的點心也不能幸免于難,霞兒姑娘捧着幾個點心盒子,故意将蓋子打開,然後全部傾倒在那一堆花花綠綠的衣裳上,然後呵呵大笑。

我心裏又是一聲嘆息。

這又是何必呢?多好的點心呀!衣裳髒了還可以洗,可是吃的東西扔了,不就糟蹋了嘛。

說起來我的東西也沒那麽多,因此沒花太大的功夫就把它們全都解決到地上去了,而且每個人都在上頭踩了無數腳。

終于掃蕩幹淨了,只見霞兒姑娘帶着另外一人捧着梳妝臺上的幾個首飾匣子走了過來。

大姐往中間的椅子上端莊優雅地坐下,将手一伸:“拿來,我自己來查。”

霞兒姑娘滿面是笑,将手裏那個首飾匣子高高捧上:“是。”

大姐也帶着得意的笑容,開始裝模作樣的一件一件查看裏頭的首飾,看了一件就随手往地上一丢:“不是這個,也不是這個……”

這兩人的笑容讓我心裏隐隐不安,好像她們謀劃了什麽事情并且躊躇滿志。

張媽本來扶着腰安靜地站在我身邊,此時忽然在我耳邊輕輕開了口:“少奶奶,我瞧着不太妙,按理說吳嬸也該回來了,我看只怕是路上被人絆住了。不如我現在陪着您走吧,請不到老太太,咱們自己去老太太屋裏去。”

我心裏一驚,趕緊點頭:“好,那咱們走吧。”

可大姐的手下永遠比我們兩個人動作快,她們仗着人多,已經将屋門給堵住了。

“想幹嗎呢這是?”大姐微笑道。

我不語,昂頭站住,走不掉了待會兒只能看着辦了。現在我只能祈求蒼嘉答應我的事情是真的,他真的派了小厮盯着我這個院子查看動靜了。

大姐看着我的眼睛,微笑着一件一件把幾個首飾匣子都扔空了,最後,從最下頭那個首飾匣子裏拿出了一樣東西,然後裝作大驚小怪道:“這是什麽?”

霞兒姑娘接的非常敏捷:“這不就是大小姐那個貓眼兒麽?果然在這裏!我就說了,一定是她拿的!”

大姐哼的一聲:“除了這個賤人還能有誰?你瞧她那個樣子,就知道她不是什麽好東西!偷東西就算了,居然還敢偷到我的頭上來!簡直是不想活了!你這賤人,你還有什麽話好說?”

我看着因為激動臉都漲紅的大姐,真心覺得跟這種人簡直無話可說,可這種情況下,我總得說些什麽好,于是我說:“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誰知道這東西是什麽時候才進的我這首飾匣子的。”

霞兒姑娘跳了起來,指着我的鼻子開罵了:“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是說我們小姐誣陷你?我們小姐需要誣陷你?你真是好膽!”

我輕輕說:“我可沒這麽說,我只是說不知道這個東西是什麽時候進去的,可沒說是大姐放進去的。”

“你!你看我不掌你的嘴!叫你渾說!叫你渾說!”

我見霞兒姑娘氣勢洶洶的沖了過來,趕緊往旁邊讓去,讓她撲了一個空。好歹我也是一直做慣了粗活的人,身手還是挺敏捷的。

她被我躲開,當然更加惱怒了,大姐卻開口了:“霞兒,別着急。”

霞兒姑娘停下,像看着殺父仇人似的對我怒目而視。

大姐道:“我倒是想問你,這貓眼兒在你的首飾盒子裏找到的,你難道還想賴賬不成?”

“賴賬我可不敢,東西雖然是在這個匣子裏被找着的,但不是我放進去的。”

“這可真是笑話了,貓眼兒又沒長腿,難不成還是它自己走進去的不成?”

“誰知道呢?總之肯定跟我無關。”

“你還要狡辯!”

“不敢,只是大姐非說這是我拿的,可我卻敢對天發誓這東西肯定不是我拿的,既然相争不下,不如還是禀明了奶奶,讓她老人家明辨是非。”

“你倒是想啊,你當然希望去找奶奶為你撐腰了。可這麽晚了,又這麽大冷的天,你怎麽忍心讓奶奶起來?奶奶年紀可不輕了!你這個歹毒的女人!”

“我并沒有說非要現在去禀明奶奶不可,既然東西找到了,明天早上再去告訴奶奶也不遲。”

“我偏不!我的東西被你這個賤人偷了!我非要現在跟你算清楚這個帳!現在人贓并獲,你不認賬也得給我認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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