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這些問題從先帝暴斃之後,就一直壓在太後心頭。

不敢問,不敢想,卻又無法忘記,無法釋懷。

這才是真正導致她中風癱瘓的心病,卻又無法告訴任何人,包括她的親生兒子。

孫青竹見她抑郁不樂,便勸解她說道:“其實你想想,就算那狗皇帝還活着,你一月能見他幾次?現在你兒子當了皇帝,整個皇宮你最大,你想做什麽做什麽,又有什麽不開心的呢?難不成還惦記着那狗皇帝今天寵幸一個明天寵幸一個成天給你添堵的日子嗎?”

太後苦笑了一下,“其實先帝也不似你說的那麽無情……”

“他不無情,他只是對別人多情,對你……算了,你自己願意的事,我說再多也無用。”

“好了!”孫青竹給她收了銀針後,又從上到下将她的雙腿按摩了一番,嘆道:“這日子是自己過出來的,是好是壞,全看你自己。你若是心結不解,自己走不出去,就算華佗在世也沒辦法。”

她正要離開,卻見青娥走了進來,神色有些古怪,還特地看了她一眼。

“啓禀太後娘娘,凝翠的麗太妃有早産之兆,想請太醫院的禦醫過去診脈,禦醫卻讓她們去找女醫院……”

太後一怔:“麗太妃……這不是還不滿七個月嗎?”

先帝暴斃,走得太過突然,結果不光留下了後宮佳麗無數,還有幾個待産的遺腹子,其中有兩個的月份甚至比沈青葉還小。

另外兩個月份大點的,一個生了個女兒,得了禦賜的公主府,提前出宮自住,由內務府每月撥給錢糧份例。另一個則在為先帝哭靈時動了胎氣,早産生下個死胎,坐過小月子後,也領了安養銀子被放出宮去。

剩下的就是麗太妃和惠太嫔,兩人都是在皇帝出殡後才發現身懷有孕,新帝擔心她們在外照顧不好,按照皇家宗室的規矩,在外生子不能記入宗室族譜,便将她們破例留下來,安置在靠近慈寧宮的凝翠宮中待産。

她們的月份比沈青葉小了兩三個月,按理說這會兒不到日子,怎會突然有了早産之兆?

孫青竹一聽,倒也不推托,幹脆地說道:“那就帶我去看看吧!”

她才不管青娥跟太後之間打的什麽眉眼官司,也不管那些太妃太嫔到底為何早産,她只是應沈青葉之邀來當女醫院的第一任院使,只要她能帶出足夠的徒弟,培養出下一任院使,就能夠功成身退,帶着足夠鏡湖劍派吃喝一輩子的退休金回家養老。

就事論事,有病看病,至于其他,她才不理會。

她這般坦蕩蕩的神色,倒是安了太後之心,沖青娥使了個眼色,便讓她帶着孫青竹去凝翠宮。

還沒進去,就聽到裏面傳出驚惶的哭聲和尖利的叫聲。

“一定是皇後害我,她想搶走我的兒子……”

“去找禦醫,一定要找禦醫,禦醫不來就去求太後,本宮懷的是先帝的遺腹子,就算是皇上,也不能枉顧人倫,任皇後搶走我的兒子啊!”

“本宮不要女醫!那些巫醫都是皇後找來的人,她們一定會害死我,搶走我的皇兒……”

“去求太後,求太後救命啊!——”

青娥面露尴尬之色,有些為難地看着孫青竹,“孫院使莫要跟她計較,她只是胡思亂想,說得一些瘋話……”

孫青竹算是明白她先前為何會眼神那般古怪地看自己,不禁嗤笑一聲。

“她以為自己想要個皇子,別人就跟她一樣嗎?皇後一心想要個女兒,哪裏會看得上她的兒子。”

青娥苦笑道:“以前太後掌管後宮時,也時常有人疑神疑鬼,太後索性都讓她們自己跟太醫院安胎養胎,從不插手她們懷孕生産養兒育女之事,一旦發現在宮中有謀害皇嗣之事的,一律嚴懲,這才讓宮中安穩下來。沒想到她們這又開始擔心皇後……”

孫青竹翻了個白眼,就這樣的後宮,太後居然還能待得住,成天這些怄氣的事糟心的人沒完沒了的,她的身體能好才怪了。

“算了,貧道也不跟她一般見識,走吧!”

青娥松了口氣,帶着她進了凝翠宮。裏面的宮女太監早就亂了神,有忙着煎藥熬藥的,也有跑來跑去跟沒頭蒼蠅似的。青娥将她們喊住,讓她們帶路去麗太妃的寝宮,她們起先猶豫了一下,糾結地看着孫青竹。

青娥就氣不打一處來,說道:“她要是不想活了,我這就帶孫院使走。你們要有本事請來禦醫,就自己去請吧!”

她忍不住又補充了一句:“就憑你們主子這胡言亂語的勁兒,能有禦醫敢給她診治,我這名字倒過來寫!”

難怪禦醫們都對凝翠宮避之不及,先前因為鲛人之事,太醫院少了一大半的人,新晉禦醫一個個都謹言慎行,生怕再牽扯進去。

這麗太妃不知是吃錯藥還是失心瘋了,竟然敢大吼大叫地說皇後要換走她的皇子,這傳出去的話,禦醫哪個敢接?

信她的話,等于懷疑當今皇後,不信她的話,說不定又會被她當成是皇後指派來的,若是她有什麽事,都會賴到人頭上。

就這種成天疑神疑鬼懷疑天下人都要害她的主兒,誰都不願沾。

孫青竹皺了皺眉,問道:“她已經出血多久了?”她聞到空氣中的血腥味,從寝宮那邊傳來,濃重的氣味,帶着不祥的氣息,顯然已經不是剛剛開始流血。

看到宮女太監們面面相觑,還不敢說的樣子,她毫不客氣地說道:“照這個流血法,再等一會兒,你就不用請禦醫,直接讓人來收屍吧!”

有個宮女鼓起勇氣說道:“已經有一個多時辰了……可太妃娘娘不願意讓女醫看……”

孫青竹懶得再聽她們啰嗦,直接大步朝寝宮走去,那幾個宮女吓了一跳,上前想要阻攔,可還沒碰到孫青竹的衣角,就被她抓着手臂不知怎麽一推一甩,就都摔倒在一邊爬不起來了。

她們這才醒悟,據說這位女醫院的院使,還是上次取得北安城大捷的女将軍孫昭蘇的師父,不光有一身醫術,還武藝高超,随便教出來幾個徒弟,都能吊打一群大漢。

她們就只能安心地躺平了。

反正,不是她們沒攔過,而是真的攔不住,就算麗太妃事後追責,也怪不得她們啊。

就連四皇子都打不過這位孫院使的徒弟,更何況她們這些普普通通的宮女呢。

青娥在心裏喝了個彩,趕緊一路小跑跟上孫青竹的腳步。

一進寝宮,孫青竹就被裏面潮濕腥臭的熱氣熏得差點想退出去,跟着就聽到一聲尖叫。

“誰?你是誰?大膽奴才,別以為先帝去了,你們就能欺辱本宮……來人,把她拖出去亂棍打死……”

孫青竹冷笑一聲:“看來你這中氣十足,不像是早産之兆啊!”

“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屏風後傳來一陣慌亂的聲音,色厲內荏地沖着外面大叫:“是皇後派你來的嗎?本宮不要她的人……你出去!滾出去!”

孫青竹哪裏管她叫嚣,直接繞過屏風,看到屏風後擺着兩個盛滿血水的木盆,再看看躺在床上大呼小叫的麗太妃和兩個慌慌張張上來阻攔她的嬷嬷,轉頭對青娥說道:“瞧見了吧,就這樣的,像早産的樣嗎?還要死要活的……想幹什麽?”

青娥如今已有三十出頭年紀,雖然至今還雲英未嫁,可伺候太後多年,也懂點基本的醫學常識,也見過太後和其他妃嫔懷孕生子,可像麗太妃這樣能折騰的,還是頭一回。

麗太妃也同樣沒見過這樣說闖就闖,完全不懂禮儀的“女醫”,可青娥是太後身邊的大宮女,她如今就指望太後撐腰,也不敢得罪了青娥,只能捂着肚子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哭訴:“我這不是聽人說,皇後這胎懷的是女兒,眼看她要臨盆了,我這就有早産之兆,莫不是皇後怕自己生不出兒子,想拿我的兒子去換……”

“青娥啊,求你向太後替我求個情,只要她跟皇上說一聲,皇後定然不敢再難為我……”

“啊啊啊!你這瘋婆子想幹什麽?不要碰我啊啊啊啊!——”

孫青竹徑直走到床前,那兩個前來阻攔她的嬷嬷,被她一手一個扔到了一邊,跌坐在地上爬不起來,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而床上原本抱着肚子慘叫哭嚎的麗太妃,這會兒突然一骨碌爬起來就想跑,結果被孫青竹一只手按倒在床上,另一只手先把了把脈,然後放在她肚子上摸了摸,便甩開了她的手,不屑地說道:“就你這樣還想早産?胎兒早就被你自己給憋死在肚子裏了!”

“什麽?”麗太妃差點跳起來,又疼得躺了回去,慘叫一聲:“一定是你這瘋婆子動了手腳,哎呦哎呦痛死我了,我要生了……”

“烏藥、前胡、蓬莪術、菊花、當歸……”孫青竹冷笑道:“這是催生安胎救命散的配藥,主治死胎在腹、死血沖心……你還敢說,你不知自己已胎死腹中,反而想催生借機将污水潑到皇後頭上?”

“沒……沒有……你……你胡說!”

麗太妃疼得五官扭曲,眼中卻流露出驚恐之色,顯然被孫青竹說中了心思,駭得她完全亂了方寸。

“你是皇後的人,自然維護皇後,我要見皇上……皇上一定不會讓你們這樣迫害皇嗣的……”

孫青竹見她忽然面色潮紅,瞳孔放大,心下暗道不好,急忙上前,按住她的手,粗暴地掀開她一直蓋在肚子上的薄被,掀開衣裙,才看到她脹鼓鼓的腹部現在的情形,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

“你這……真是自尋死路啊!”

麗太妃的肚子形狀,絕非是七月早産之狀,怕是先前就用服用過藥物,還用腹帶纏過,才會顯得月份小,可如今她用了不少虎狼之藥先是安胎,後是催生,哪怕最後用了催生安胎救命散,結果先前那些亂七八糟的藥物還是有藥性沖突,使她的肚皮上青筋迸現,猶如青黑色的樹根盤布于上,而身下還只流出一點點黑紅色的污血,就不知外面那些木盆裏的血水是從哪裏來的。

對于皇宮中什麽隐私之事,孫青竹是根本不想理會,可這位麗太妃一開始隐瞞懷孕月份,現在又假借早産實際催産,還要甩鍋給皇後,就不能怪她不客氣了。

“現在你連羊水都沒破,出血不多,顯然是死胎在腹中被藥性激發,死血逆流,若是再不将死胎排出,待死血上行,就是想生也生不下來,一屍兩命……就怪不得別人了!”

麗太妃見她神色鄭重,真的被她吓到,喃喃說道:“怎麽可能?他明明說不會有事的……大不了……大不了把孩子生下來就行……”

孫青竹白了她一眼:“瓜熟蒂落,你這瓜都死肚子裏了,你以為想生就那麽容易生下來?躺好了,老老實實別亂動,我給你紮幾針催産試試。青娥,太後那邊找的禦醫,還要多久來?”

青娥一怔,“呃……這……我也不知道……”她先前的确和太後小聲說了一句,原以為那會兒孫青竹已經走了出去,她拜托太後再從太醫院找個禦醫來救場,也是為了以防萬一,卻沒想到早就被孫青竹聽入耳中,甚至根本不在意。

就……感覺有點尴尬,卻又不得不佩服孫青竹的心懷胸襟。

她早就知道自己和太後對她心存保留,因為她是皇後那邊的人,總有些忌憚和回避,可她全然不在乎,該怎樣就怎樣,甚至這會兒,為了讓麗太妃安心,還主動催促她從太醫院找人來。

這讓青娥深感慚愧,覺得自己簡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看看人家怎麽做的,看看自己在做什麽,簡直一個天一個地,一個慈悲為懷,一個卻瞻前顧後。

“我這就去催,一定讓他們盡快派人來。”青娥毫不猶豫地跑出去,找了跟着她一起來的慈寧宮的太監,将自己的腰牌交給他,讓他這立刻馬上去太醫院找人。

太醫院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太後的面子上,無論如何,也得派人來幫忙。

孫青竹卻給一直跟在她身邊的一個學徒使了個眼色,讓她去坤寧宮禀報皇後,無論如何,麗太妃口中的“他”,不惜以麗太妃母子的性命為賭注,都要抹黑皇後,這事兒絕不可能瞞着皇後,最好有機會,能捅到皇帝面前才是。

她倒要看看,這個太後口中,一直對沈青葉維護有加,一心一意的新帝,到底會怎麽做。

麗太妃這會兒已經顧不得許多,完全沉浸在了恐慌之中。

“啊啊……好痛……為什麽會這樣?他明明說……明明說就算是死胎,只要吃了這個藥,也能生下來的……”

“是啊,生下來個死胎,然後甩鍋給皇後,說是被她貍貓換太子是不?”孫青竹嗤之以鼻,“就你這腦子,你以為,死胎就能好生了?瓜熟蒂落是順差,你這胎死腹中,胎兒沒法自己出力順産,就只能靠你自己,輕則血崩,重則送命,都是你自己作的!”

“怎麽如此?他明明……明明說好不是這樣的……”麗太妃的臉色越來越白,身下的血開始混入蛋清般的羊水,變得淺淡稀薄,肚子也越來越痛,甚至連神志也跟着變得模糊不清。

“他明明說……若是皇後沒有了嫡子……皇上就會……就會……啊!——”

麗太妃忽然慘叫一聲,身下血流如注,任是孫青竹飛快地封住她的幾處穴道,讓她不至于失血過快,可她體內的淤血積累,使她的肚子也跟着膨脹起來,哪怕又羊水流出,那高高隆起的腹部,任然不見縮小,反而變得越來越薄,薄得似乎能看清每一條血管。

似乎……再膨脹下去,就會被撐得裂開一樣。

孫青竹卻視若無睹,飛快地運針,紮在她的腹部和腰部,讓她的腹部收縮更為有力,并在她頭上也紮了幾針,讓她不管多痛都無法徹底昏厥過去。

“用力,你自己使勁,否則你就會跟你腹中的胎兒一樣,死得不明不白。”

“如果你還想活下去,想要替你和你的孩子報仇,就清醒一點,用力——把他生下來!”

麗太妃感覺自己的生命力似乎都随着體內的鮮血一起在源源不斷地流逝着,聽到孫青竹的話,更是無力。

“我……我不行了…………我……我也不想這樣……對不起……”

“說對不起有什麽用?”孫青竹惡狠狠地說道:“你要真覺得對不起我,對不起皇後,對不起你死去的孩子,就用力生下他,活下來,去找那個真正騙了你害了你的人報仇!”

“聽明白了嗎?蠢貨!——”

青娥帶着得到皇後懿旨趕來的李川柏進門時,正好聽到孫青竹這兇神惡煞的吼聲,兩人都被吓得一個哆嗦,交換了個眼神,噤若寒蟬地上前。

“孫道長……孫院使,太醫院李院使奉命前來未麗太妃診治。”

麗太妃這會兒已經疼得神志不清,渾渾噩噩,孫青竹用薄毯給她遮住下半身後,方才讓李川柏進來給她把脈。

李川柏把脈之時,看了眼麗太妃的面色,看到那已經開始發烏發青的下眼睑,以及渙散的眼神,心裏便咯噔一下。

“這……麗太妃是胎死腹中,死血攻心,若是不能盡快排出死胎,讓血脈暢通,只怕會有性命之憂。”

麗太妃隐隐約約,只聽到“性命之憂”四個字,對孫青竹再無懷疑,心中悲憤交加,忍不住嘔出一口黑血來,聲嘶力竭地叫道:“孟無欲!你這般害我們母子,我就是死了變成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孟無欲?”孫青竹朝李川柏看了一眼,“太醫院的?”

李川柏略有些尴尬地說道:“是孟副院使的侄子,去年被評為五品禦醫,主治婦産科和兒科。先前他也曾為麗太妃診治過……只是後來因為孟副院使之死,他被遣退出去,就換了其他人。”

他沒說,最後太醫院都沒人願意來為這幾個懷着遺腹子的太妃請平安脈,就是因為她們的處境十分尴尬。

先帝暴斃,她們腹中的遺腹子,就沒了原本皇子的待遇,而如今的新帝登基,顯然又不可能繼續将她們這些年齡比他還小的“太妃”、“太嫔”們繼續供養的在宮裏,只能讓她們自己帶着孩子出去自立門戶,等着孩子長大後,再承襲爵位。

可若是孩子早早夭折,甚至流産,那無論是新帝,還是太妃們,都可以省了這份心。

這種情況下,也難怪太醫院和下面伺候的人會疏忽大意,并未發現麗太妃的胎像和月份不對,直到今日鬧出這事來,幸好有孫青竹不避嫌疑地趕來施救,否則等李川柏或其他禦醫到來時,就真的只能看到一屍兩命。

那麗太妃先前胡言亂語喊出去的話,就難免會被宮人們傳出去,成為皇後的“罪名”。

而如今皇後身懷六甲,已經到了快要瓜熟蒂落的時候,一旦聽到這樣的消息,難免會情緒激動,若有個萬一……真的導致皇後也在今日生産,那麽生下來的孩子,從一出生開始,就會被這些流言扣上個“貍貓換太子”的帽子。

別人不會去詳查到底在皇後生産時,有沒有可能被人換走孩子,或是皇後到底會不會換子之事,大家只會關注這故事的離奇性和曲折程度,一波三折都不夠,最好是一波三十折,再多加些狗血劇情,才能達到喜聞樂見的傳奇程度。

不得不說,這孟無欲……真是夠拼夠狠,也夠蠢夠毒,居然會選到沈青葉做對手。

李川柏又開了服藥,讓人取了百年老參切成薄片讓麗太妃含着吊命,然後看孫青竹在她身上各處穴位所紮的銀針顫抖着,讓她加劇宮縮,卻又不至于像先前那般血流如注,幾番用力之下,終于聽到她長出一口氣。

“取出來了!快!給她喂補氣補血藥!”

孫青竹隔着薄被,在李川柏看不到的地方,運針如飛,終于看到麗太妃身下出血越來越少,那蛋清般的羊水和渾身青紫幾乎變成黑色的死胎一起被她取了出來,用棉布包裹好,遞給了李川柏。

“讓她看看吧!”

麗太妃看了一眼,看到那渾身腫脹黑亮透明,五官模糊的嬰兒屍體,下意識地看了眼他的下半身,就吓得渾身發抖:“他……他怎麽會這樣?”

孫青竹面色十分難看,“你……還服過什麽轉胎藥嗎?”

“呃……”麗太妃的眼神閃爍,不敢看她那鄙夷的眼神,小小聲地說道:“那……那是孟禦醫幫我從泰山姥姥那求來的生子藥……聽說十分靈驗……”

“呵!還生子藥,是催命藥還差不多!”孫青竹嘆口氣,“這孩子攤上你這樣的娘,真是前世孽緣,早死早超生也好,否則便是生下來,也是一生受罪!”

麗太妃再也不敢跟她犟嘴,只是口中的百年老參着實給力,讓她想要昏死過去都不能,只能老老實實躺着挨罵。

李川柏見她終于度過了最難的一關,體內死血被排出,眼下的黑青也少了許多,這才松了口氣,跟孫青竹說了一聲就準備回去将此事禀告皇後。

還沒等他走出門,就見辛夷急匆匆地走進門來,沖着他和孫青竹行了一禮,說道:“孫院使、李院使,皇後娘娘發動了!”

麗太妃兩眼一翻白,這才真的是被吓暈了過去。

想她生的時候她不生,自己被迫生下來了,那邊居然真的開始發動了……

這天命吶,終究不是向着她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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