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出手

出手

上次在佛寺那事他沒計較,可現在衛恕還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糾纏他的夫人,衛恕真當他張元修是廟裏的菩薩沒脾氣不成!

張元修轉頭,眸色冰冷吩咐:“你去替我辦一件事。”

奉墨聞言,立刻過來,待張元修交代過後,奉墨愣了愣,立刻領命去了。而張元修在原地又站了好一會兒,待身上的怒氣徹底散盡之後,他這才往春禾院的方向走去。

而此時待在衛家的衛恕,則是一臉郁郁寡歡的模樣。

自從上次在佛寺時,知道祁明樂心裏的委屈之後,衛恕一直想再尋個機會,當面向祁明樂再道一次歉的。

可自那日之後,祁明樂便鮮少出門,今日好不容易遇見了,他還沒來得及說話,祁明樂已冷冰冰道,“請叫我張夫人。”

之後,他所有未能宣之于口的話,悉數被堵了回去。所以祁明樂還在怨憎他麽?

衛恕失神落魄坐在書桌後,咯吱一聲,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衛恕頭也沒擡道:“出去!”

進來的人腳步一頓,旋即輕聲道:“景明哥哥,是我。”

衛恕這才斂起失态,握住手上的書坐起來,強打起精神道:“凝若,你怎麽來了?”

“景明哥哥,你不來看我,也不允許我來看你麽?”姚凝若有些委屈看向衛恕。

衛恕忙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自從在街上遇見祁明樂之後,姚凝若便發現,衛恕整個人有些不對勁兒了,回府之後,衛恕又頭也不回的進了書房,說他要溫書,不讓任何人打擾。可只有姚凝若清楚,衛恕待在書房裏,只怕是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我逗景明哥哥你玩兒的呢!”姚凝若露出了一個俏皮的笑容,然後從侍女手中接過食盒,從裏面取出一碟糕點來:“聽說你午飯也沒用多少,我帶了你喜歡吃的翠玉豆糕,你嘗嘗看。”

“你放那兒吧,我等會兒再吃。”衛恕現在沒胃口。

姚凝若聽到這話,原本要遞給衛恕糕點的手一頓,只得面色失落應了一聲,但将糕點重新放回碟中時,卻‘無意’露出了手背的紅痕。

正好被衛恕看見了,衛恕立刻坐直身子,握住她的手,緊張問:“怎麽弄的?”

“沒、沒事。”姚凝若說着,正欲将手抽回去。她的侍女似是看不下去了,替她解釋,“我家小姐聽說衛公子您一直在書房溫書,覺得您太辛苦了,便親自下廚做了您喜歡吃的翠玉豆糕,她手背上的傷,就是那時候燙到的。”

幾乎是侍女剛說完,姚凝若便轉頭輕斥她多嘴。

那侍女滿臉委屈:“小姐,您不能什麽苦都往肚子裏咽啊!”

“你還說!”姚凝若立刻轉頭便要制止那侍女,卻被衛恕攔住。衛恕聽出了那侍女話中有話,便道,“說下去。”

那侍女便将這段時間,姚凝若在府中受的所有委屈一一都說了。

左不過是侍奉的侍女婆子們怠慢,右不過是有人欺負她寄人籬下,克扣她院裏衣食用度。末了,那侍女又似不經意抱怨了一句:“若衛公子您肯多對我們小姐上些心,平日裏多去看她幾回,便自然知道,我們家小姐過的是什麽日子了。”

說到最後,那侍女也跟着落了淚。

自姚凝若被接回衛家之後,最開始那段時間,衛恕還時常去她的院子。但後來,衛恕漸漸就去的少了,所以他并不知道,姚凝若在府裏的處境,竟然這般的艱難。

衛恕滿目憐惜:“既出了這這種事,你為何不早些告訴我?”

侍女見狀,便識趣退了出去,并将書房的門也關上了。

先前侍女說話時,姚凝若還兀自強撐着,如今聽衛恕這麽一說,她眼圈瞬間紅了,但卻仍不想讓衛恕擔心:“景明哥哥,你別聽春蘭那丫頭胡說,我一切都很好。”

“凝若,你對我也要報喜不報憂麽?”衛恕垂眸看向姚凝若。

姚凝若眼中淚光點點,對上衛恕的眼神時,那些淚光瞬間凝在一起,如斷線的珠子一般落了下來,她哽咽道:“景明哥哥,凝若已無親人,老太君肯接凝若來府上暫住,凝若已經感激不盡了,凝若不想再給老太君添麻煩了。”

姚凝若提起這事時,衛恕心裏閃過一抹濃濃的愧疚。

當初若非他在宴會上私下約姚凝若見面,結果自己中途耽誤了一會兒,何以姚凝若會失足落水,又被前來參宴的趙家公子所救,最後迫不得已嫁給趙家公子呢!

說到底,此事是他有愧于姚凝若。

瞧着哭的不能自已的姚凝若,衛恕擡手想将她攬入懷中安慰時,但手在即将碰到姚凝若的背上時,不知道衛恕突然又想到了什麽,他的手在半空中頓了頓,最後又握成拳縮了回去,只柔聲安慰道:“凝若,姚老夫人與我祖母情同姐妹,我祖母也一向将你視作親孫女看待,在府裏你便是主子。若有下人怠慢你,你只管告訴我,或者告訴祖母身邊的姑姑便是,我們自會為你做主的。好了,別哭了。”

衛恕說着,用帕子替姚凝若拭淚。

姚凝若哽咽着應了,他們兩人又說了會兒話,見天色已經暗下來,快到掌燈時分了,姚凝若這才紅着眼眶從衛恕的書房裏退了出來。

她的侍女春蘭守在廊下,見姚凝若出來之後,春蘭忙迎了上去。

她們主仆倆一道出了衛恕的院子之後,姚凝若臉上先前的柔弱,一瞬便消失殆盡了,只剩下濃濃的嫉妒了。

之前在佛寺時,怕被發現,姚凝若不敢靠太近,所以沒聽見衛恕和祁明樂說了什麽,但從衛恕的神色,姚凝若判斷出他心儀的人是祁明樂。

當時姚凝若焦慮不安,甚至生出了想除掉祁明樂的心思。

可直到今日在街上遇見祁明樂時,姚凝若才知道,祁明樂壓根就不想再與衛恕有任何瓜葛了。

那一瞬,姚凝若瞬間松了一口氣。所以回府之後,聽說衛恕将自己關在書房裏,整整一日都沒出來,姚凝若便想着過來看看,順便安慰安慰衛恕,讓衛恕能看見她的存在。

可如今她人都已經在衛恕面前了,為什麽衛恕還是看不見她!

姚凝若臉上十分平靜,但掌心的帕子已經都快被她摳爛了。春蘭跟了姚凝若多年,她自是知道,姚凝若是個什麽性子,見狀便拼命降低存在感,她生怕姚凝若将怒火發洩在她身上。

而此刻姚凝若壓根沒空搭理她。

姚凝若現在眼裏心裏只有衛恕。她父母早亡,繼母不慈,唯一疼她的祖母,也于她出嫁不久後便病故了。如今在這世上,她唯一能依仗的人和能抓住的人只有衛恕了。

可是從前心悅她的衛恕,現在眼裏卻全是祁明樂!明明陪在他身邊的人是她,可為什麽就是看不見她呢!為什麽!!!

姚凝若指尖摳着帕子,直到帕子上暈出血跡來,她才反應過來,慢慢松開帕子,繼而擡手撫了撫鬓邊的素色發釵,然後吩咐道:“你去張家附近守着,若看見祁明樂出門,立刻來報我。”

既然祁明樂不喜歡衛恕了,那衛恕的目光,也不該再在祁明樂身上流連忘返了。而唯一能斬斷衛恕癡念的,也只有祁明樂了。

畢竟如今祁明樂已經嫁為人婦了,若衛恕成日糾纏她,傳出去于祁明樂的名聲也不大好吧。

第二日中午時分,春蘭便回來禀姚凝若,說祁明樂帶着張雲葶出門了。

自張元昱離開上京之後,蘇沁蘭情緒低迷了兩日,但在祁明樂和張雲葶的各種安撫勸慰下,蘇沁蘭的心情這才慢慢平複過來。她知道她們姑嫂倆愛玩愛熱鬧,這兩日一直陪在她身邊應該悶壞了,便說她今日要在府裏繡花,讓她們姑嫂倆自己玩兒去。

張雲葶與祁明樂倆一合計,便來街上逛了。

可祁明樂沒想到,她剛和張雲葶買了零嘴出來,身後便傳來一道微微喘息的女聲:“張夫人,請留步。”

祁明樂聞聲轉過頭,看見身後鬓染微汗的姚凝若時,頓時蹙眉。

她從臨江回到上京那日,曾遠遠見過姚凝若一面,但當時姚凝若并未看見她。算起來,他們倆真正見過,應該算是昨日了吧。

但當時她對衛恕都沒好臉色,更別說将目光分給姚凝若。可瞧姚凝若這樣,似乎是專程為她而來。

祁明樂不确定指着自己:“你叫我啊?”

“凝若有一事,想求張夫人幫忙。”說完,姚凝若沖着祁明樂行了個福禮,“可否請張夫人移步到旁邊的茶樓,與凝若一敘?”

姚凝若自認禮數周到,讓人無法拒絕。可偏偏,祁明樂向來不走尋常路。

“敘話是好友之間做的事。”祁明樂指了指姚凝若,再指向她自己,“而我們倆今日甫一見面,你就邀我去茶樓敘話,這不合适吧。”

姚凝若:“……”

她們倆都是女子,祁明樂與她甫一見面,就去茶樓敘話,傳出去能有損她聲譽不成?!

張雲葶隐約感覺到,祁明樂不喜歡姚凝若,所以她便跟着出言嘲諷道:“你這人好沒規矩,甫一上來,連自己是誰都不說,就要約我大嫂去茶樓與你敘話,你這姿态可真是夠高的呢!”

姚凝若被張雲葶這一番話說的臉上有些挂不住。

祁明樂看得出來,姚凝若似乎是真的有話想跟她說,遂道:“我等會兒還有事,去茶樓敘話就不必了,你有事就說吧。”

姚凝若聽到這話,看了一眼張雲葶。

張雲葶撇撇嘴,見祁明樂沒反對,她便帶着侍女往前面的果子鋪前面去了。祁明樂這才轉過頭,看向姚凝若示意她有話就說。

這一番接觸下來,姚凝若發現祁明樂是個灑脫的人,索性便也不拐彎抹角了。她同祁明樂道:“張夫人,景明哥哥心悅你,我知道你對他無意,可否請你徹底斬斷他對你的癡念?”

“什麽玩意兒?!”祁明樂懷疑自己聽錯了。

然後姚凝若又給祁明樂重複了一遍。

祁明樂聽完之後,深吸了好幾口氣之後,才将目光落在姚凝若身上,然後一臉認真道:“姚小姐,我跟你說,你要是個男的,我早就把你打的滿地找牙了!”

姚凝若:“……”

姚凝若的侍女,也被祁明樂這番話吓到了,她當即朝後退了一步,旋即想到姚凝若是她的主子,且見祁明樂此刻并沒有傷人之意,春蘭這才又上前一步,大着膽子開口:“張夫人,您如今已經嫁為人婦了,若衛公子時不時來糾纏您,傳出去對您的名聲也不好聽吧?”

“春蘭,退下。”姚凝若輕斥。

祁明樂道:“你這話就說的很搞笑。衛恕來糾纏我,又不是我去糾纏他,你們主仆倆要勸也該是勸衛恕,但現在你們卻來勸我是幾個意思?難不成是覺得我脾氣好,想把我當軟柿子捏?”

春蘭跟着姚凝若多年,什麽時候該她唱紅臉,什麽時候該她唱白臉,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衛公子畢竟是男子,這種事傳出去了,別人頂多會不痛不癢說衛公子幾句,可到張夫人您這兒就不一樣了。張夫人您已經嫁為人婦了,若這種事傳出去,于您于張大人……”

“春蘭,住嘴!”姚凝若立刻出聲呵斥。只是她後面的話還沒說完,就已經被祁明樂打斷了。

祁明樂好整以暇拍了拍手:“姚小姐,你們主仆倆要是不嫌演的累得慌,要不咱們去前面那個茶樓,我出銀子包場,讓你們主仆倆搭配着,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唱一天,怎麽樣?”

原本唱紅臉唱的正起勁兒的春蘭:“……”

姚凝若頓時也像被人扇了一巴掌,臉上火辣辣的疼。她正想再說話時,祁明樂卻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姚小姐,我不知道你的腦子裏裝的是什麽,竟然能想出,讓我徹底折斷衛恕對我癡念的這種馊主意來。”

“我……”姚凝若試圖想解釋,卻被祁明樂打斷了,“閉嘴!現在該我說了!”

姚凝若:“……”

“我已經成婚了,你和衛恕之間的破事,別來找我,否則……”說到這裏時,祁明樂突然朝姚凝若傾身湊過來。

姚凝若吓了一跳,當即便要躲開,卻被祁明樂單手捏住肩胛骨,動彈不得。

祁明樂湊到她耳畔,低聲一字一句道:“我這人脾氣不大好,一發起脾氣來就容易失去理智,一失去理智我下手就容易沒輕沒重的。”

說到這裏時,祁明樂挑起姚凝若散落在脖頸旁的一撮頭發,慢條斯理的放在指尖把玩的同時,笑眯眯望着姚凝若:“但是我父兄是鎮守邊關的大将,我夫君又是三司之一的都察院佥都禦史,跟大理寺刑部的官員都交好不說,在陛下面前也頗得幾分看重。所以若我不小心殺個不足輕重的人,看在我父兄夫君皆是朝中棟梁的份上,想必陛下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吧。”

祁明樂說這番話時,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姚凝若。她臉上雖帶着笑,但眼神裏的殺意卻讓姚凝若瞬間毛骨悚然,姚凝若身子不受控的哆嗦了一下。

祁明樂見效果達到了,這才滿意的收回手,然後問:“你剛才想讓我幹什麽來着?”

“沒、沒什麽。”姚凝若臉色煞白,當即踉跄着轉身離開。

直到這一刻,姚凝若才明白,祁明樂跟她之前見過的貴女們都不一樣。別的貴女們雖然也會相互算計,但沒有人像祁明樂這樣,一言不合就光明大說自己脾氣不好,失去理智了還會動手打人,甚至殺人。

但姚凝若知道,祁明樂說的不是假話。按照祁明樂如今的身份地位,若她真惹祁明樂生氣了,祁明樂殺了她那是易如反掌的事。畢竟所有的陰謀詭計,在絕對的權勢和武力面前,完全不堪一擊。

見姚凝若主仆倆落荒而逃之後,祁明樂頓時笑彎了腰。從前在栎棠關的時候,祁老爹常說她不會撒謊。如今回上京不過兩載,她第一次撒謊就能将人唬住,祁明樂對此十分滿意。

而等在果子鋪的張雲葶,見姚凝若突然臉色煞白的走了,她立刻提裙跑過來,好奇問:“大嫂,你剛才跟她說什麽了?”姚凝若怎麽走的時候,就好像有洪水猛獸在身後追她一樣。

祁明樂爽朗一笑:“我看了一會兒戲,然後也有模有樣的學着演了一出而已。”

“戲?什麽戲?!”張雲葶茫然看着祁明樂。

祁明樂挽住她的胳膊:“戲已經唱完了,走,咱們倆去游湖摘蓮蓬去。”

張雲葶是臨江人,她對水沒有抵抗力,一聽說祁明樂要帶她去游湖摘蓮蓬,張雲葶瞬間将這件事抛之腦後,興沖沖的跟着祁明樂摘蓮蓬去了。

而姚凝若在祁明樂這裏碰了一鼻子灰之後,主仆倆悻悻回府了。

春蘭生怕姚凝若将這些不順發洩在她身上,遂主動為姚凝若出謀劃策:“小姐,既然祁明樂這裏行不通,不如咱們再去找張元修?”

畢竟沒有哪個丈夫,能忍受一個男的,一而再再而三的糾纏他妻子吧?!

但姚凝若卻拒絕了。

她之前曾聽人說,張元修是個溫潤君子。可那日在一品居見過張元修之後,她才發現,這個溫潤君子,并不如外界傳言的那般。

再加上今日與祁明樂打了一回交道之後,姚凝若瞬間覺得,他們倆完全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若非迫不得已,姚凝若一點都不想再跟他們夫妻倆有任何接觸了。

不過之前她在一品居的時候,已經同張元修說了,祁明樂在佛寺見了衛恕那事。而且昨日衛恕糾纏祁明樂的時候,他們張家的小厮也在。

據她所知,那小厮是張元修身邊的小厮,姚凝若不信,那小厮不會将此事轉告給張元修。

一旦張元修知道此事,姚凝若不覺得,張元修還會坐以待斃。他們夫妻倆她惹不起,如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張元修那邊出手。

而張元修也沒讓姚凝若等太久。

沒過幾天,衛恕夜裏出門赴宴,宴會散後他坐着馬車回府,可馬車走到擁長門前時,突然就停了下來。

衛恕今夜在宴席上飲了幾盅酒,上馬車之後他倚在車壁上閉眸養神。馬車走了一會兒之後,他覺得喉嚨發幹,剛倒了盅茶正欲潤潤嗓子時,結果馬車驟然一停,茶水一下子全潑在了他的衣襟上。

衛恕滿面怒氣,一把掀開車簾,正欲斥責趕車的小厮時,就見馬車前站了一個人影。

那人寬袖青衫,蕭蕭肅肅立在樹影下。

似是聽見了衛恕憤而掀簾的動作,那人轉過身來,掀起眼皮,淡淡看過來。

衛恕頓時一愣。

張元修,他怎麽在這裏?!

他們去歲雖然是一同下場的,但張元修是臨江來的學子,而衛恕他們上京這幫學子,自恃家中非富即貴,便看不上外地來的學子,他們這群學子只跟上京的學子們玩兒。

而去歲最後,張元修高中探花郎,而他則榜上無名,兩人之間更是再無半分交集。

“公子……”趕車的小厮欲解釋,卻被衛恕擡手打斷了。

眼下都這般境況了,他還能不明白麽?衛恕依舊保持着傾身掀簾的姿勢,于夜色中,與張元修對視着。

張元修面容冰冷,雖一言未發,但衛恕心裏卻十分清楚,張元修今夜突然出現在這裏所為何事,正好他也有些話想跟他說。

看到有小可愛在評論區說不夠看,今晚肥章奉上。晚安,明晚見吖~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