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宴請
宴請
自中秋之後,大哥這個稱呼,在祁明樂這裏就過不去了。但凡和張元修獨處時,她便以張元修的大哥自居。
張元修又是無奈又是好笑,也曾數次向祁明樂示好道歉,但卻被祁明樂無情拒絕了。
“別!當你大哥可比當你夫人好多了呢!來,叫大哥!”
張元修:“……”
見祁明樂始終揪着這事不放,最後實在沒辦法,張元修便想了一個馊主意。
知道祁明樂喜歡喝清竹釀,張元修便特地向謝沉霜讨要了幾壇。然後在一個風朗月明,桂香襲人的夜裏,邀祁明樂一同在房中飲酒賞月。
喝到最後,祁明樂被抱着坐在張元修懷中,聽張元修喊了她大半宿的大哥。
祁明樂心裏暗罵張元修卑鄙,自此之後,祁明樂再也不提大哥這個稱呼了。
祁明樂每日教張雲葶鍛煉一個時辰,然後姑嫂倆便一同打馬出門游玩,優哉游哉的,好不快活。
到九月初的時候,離京小三個月的葉蓁,終于返京了。
祁明樂在上京的朋友不多,葉蓁是首當其沖的那個,所以在知道葉蓁回京的消息之後,祁明樂當即便想攢個局,邀請她的這些朋友們聚一聚。
原本祁明樂想着,直接在望月樓定個雅間的。但蘇沁蘭得知此事後,便道:“如今正是秋高氣爽,賞菊看芙蓉的好時候,不若你直接在府裏設個宴,邀他們來府裏賞花吃酒,大家也都自在些。”
邀請他們來府裏确實會自在些,但祁明樂有些擔心。
“娘,我的那些朋友們,性子都比較開朗,我怕他們吵到您。”蘇沁蘭喜歡清淨,而且似乎也不大願意跟上京的人接觸。自祁明樂嫁到張家之後,所有的人情往來,蘇沁蘭全都交給她了。
所以祁明樂不想讓蘇沁蘭不自在。
蘇沁蘭溫婉笑了笑:“不吵的,我養的那些花,現在開的正好,總不能只有我一個人賞不是?”
見蘇沁蘭是真心想讓她在府裏設宴,祁明樂便答應了。
張雲葶立刻道:“大嫂,我想請妙妙來玩兒。”
張雲葶口中的妙妙,是周禦史家的千金,亦是張雲葶在上京的手帕之交。
“請請請。”祁明樂滿口答應了,然後轉頭又看向蘇沁蘭,“娘,您想請誰?”
祁明樂想着,既然要在府裏設宴,那大家就一起高興高興。張雲葶請了周妙妙,若蘇沁蘭也能請幾位相好的夫人,到時候也能一起熱鬧熱鬧。
但蘇沁蘭卻搖搖頭:“我同上京的夫人們都不熟,就不請了。”
下午待張元修回府之後,祁明樂便将這事同張元修說了。張元修一貫對宴會這種事不熱衷,不過既然祁明樂想辦,他自然沒有不應的道理。
而且祁明樂的朋友們,如今他也都相熟,張元修遂道:“正好三日後我休沐,不如那日在府上設宴?”
“行,那就定在三日後。”
敲定時間之後,張元修便開始寫邀帖。邀約的對象有謝沉霜夫婦,賀潇、周允,以及幾位平日與他交好的同僚。
“對了,你讓周允到時候将周伯母也帶上吧。”祁明樂叮囑。
“周伯母?”張元修擡眸看向祁明樂。據他所知,去歲周允卷入科舉舞弊案時,周母确實在祁家借住過一段時間。可到時候來的都是年輕人,周母來會不會覺得拘束?
祁明樂解釋:“去歲周伯母在我們府裏住過一段時間,我感覺她的脾氣性格,應該同娘能合得來。所以就想着,邀她一并過來,或許她和娘能聊到一起呢?”
聽到祁明樂這話,張元修的神色頓了頓。
自從張父亡故後,蘇沁蘭便将所有的心神精力,全都放在了他們兄妹三人身上。除了去佛寺之外,蘇沁蘭基本都不出門的,終年只在府裏做做繡活,養些花草怡情。
從前在臨江時,蘇沁蘭好歹還有幾位舊友。後來來了上京之後,人生地不熟的,她便愈發不愛出門了。
祁明樂看見張元修半天沒答話,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想什麽呢?”
“沒。”張元修回過神來,握住祁明樂的手,輕聲道,“明樂,謝謝你。”
祁明樂抽回手,不甚在意道:“都是一家人,說什麽謝不謝的。你快寫。”
很快,張元修便将給張元修母子的邀帖寫好了。
“除了他們之外,你還想請誰?”張元修問。
上京權貴設宴請客,基本都會請很多人。但祁明樂這人做不來長袖歌舞的事,而且她覺得,話不投機半句多,便只邀與她和張元修相熟,且能聊得來的。
祁明樂想了想,道:“給明嬌也寫個帖子吧。”
祁明嬌來不來是她的事,但她這個堂姐第一次設宴,總該給她一份帖子才是。張元修應允了,他寫好帖子之後,交給祁明樂過目,順便讓祁明樂在帖子上附上她的名字。
祁明樂寫了一個之後,就死活不願意再寫了。原因無他——
祁明樂的字單獨拎出來,雖然醜但不至于醜絕人寰。可與張元修那一手鐵畫銀鈎的好字放在一起,她的字頓時便出的十分出挑,十分顯眼,醜到祁明樂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所以祁明樂直接将筆一摔:“你幹脆替我一并寫了得了。”
但話是這麽說,第二天張元修就發現,厭惡寫字的祁明樂,私下偷偷開始練字了。張元修便知,是寫邀帖那事刺激到了祁明樂。
可他沒想到,這份刺激只維持了兩日,到三日時,祁明樂已經在榻上躺下了。張元修十分好奇:“你今日不練字了?”
“不練了,再練我也不成你那樣,何必自己為難自己呢?”說到這裏時,祁明樂擡眸看了張元修一眼,“再說了,咱們倆你從文,我從武,我若把字寫成你那樣,你情何以堪啊!”
張元修聽到祁明樂這話,笑着曲指在祁明樂眉心彈了彈:“就你歪理多。”
“什麽歪理?我明明說的是事實!”祁明樂毫不客氣彈了回去,然後理直氣壯道,“當初我爹之所以看上你,不就是因為你人長得還行,又有學問麽?你說我字要是寫成你那樣,你夜裏還能睡得着覺嗎?”
張元修都被祁明樂氣笑了:“那我多謝夫人為我着想了。”
“道謝得有誠意。”
張元修:“……”
她竟然還順杆爬?!
張元修又是無奈,又是好笑,沒忍住又曲指在祁明樂眉心彈了一下。
祁明樂當即傾身便要彈回去,就見張元修修眉眼帶笑:“夫人,你這一下彈下去了,那為夫的誠意可就沒了啊!”
祁明樂沖張元修揮了揮拳頭,這才極不情願放下手。
張元修問:“夫人有什麽需要我效勞的?”
“你幫我弄幾壇秋霜白。”
張元修的表情頓時變得一言難盡起來。
祁明樂立刻道:“你這是什麽表情?你行不行啊!不行我可是要還回來的啊!”說着,祁明樂作勢要去彈張元修,卻被張元修一把握住手腕,拽進了懷中。
祁明樂正要反抗時,張元修略帶無奈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我怎麽就娶了個饞酒的夫人。”
“那你當時不是想着,要跟我當兄弟麽?”祁明樂嘴比腦子快,但說完之後,她瞬間就後悔了。
可張元修卻沒給她後悔的機會。
張元修立刻低下頭,覆在她耳畔,低低叫了聲:“大哥。”
那晚的記憶,一瞬間悉數襲來。
祁明樂瞬間像被燙到了似的,她一下子從張元修懷中跳出去,臉上也肉眼可見的染上了緋色,祁明樂指着張元修又氣又怒罵了句,“你無恥!”便轉身步履淩亂朝外去了。
張雲葶過來找祁明樂時,就見祁明樂從屋裏沖出來,以手作扇扇個不停。
“大嫂,這都秋天了,你還熱啊!”張雲葶走過來,覺得有點匪夷所思。
“我不是熱,我是被你大哥氣的。”
走近了之後,張雲葶才發現,祁明樂的臉都紅了。祁明樂進府都快一年了,這還是張雲葶第一次看見,祁明樂被她大哥氣紅了臉,看來她大哥真的很過分呢!
所以張雲葶十分好奇:“大嫂,你跟我說說,我大哥幹了什麽,把你氣成這樣了?你跟我說,我幫你找娘,讓娘給你讨公道去。”
祁明樂:“……”
大可不必。
見張雲葶大有一副‘我一定要幫你’的架勢,祁明樂頓覺頭大,當即便拉着張雲葶朝外走:“走走走,你陪我廚房看看,明日的菜品有沒有問題。”
鑒于此,關于張元修做了什麽,将祁明樂氣的臉都紅了這個疑惑,才暫時被張雲葶抛之腦後了。
雖說這次邀的都是祁明樂和張元修的朋友,但到開宴這一日,蘇沁蘭早早就起來忙活了。她想着,這是祁明樂第一次開宴,便處處都盯的格外仔細。
祁明樂哭笑不得:“娘,您歇一歇,今日來的都是自己人,沒那麽多講究的。”
“好,我把這個盆景修剪好就來歇。”
蘇沁蘭雖然性子軟弱,但在侍弄花草上,卻是十分厲害。她養出來的花,不但開的格外肥碩,顏色還十分豔麗。且如今雖已是秋天了,但蘇沁蘭養的花種類比較多,所以放眼望去,整個園子仍是姹紫嫣紅一片。
巳時三刻過後,他們邀請的人便陸續到了。
先來的是賀潇,他穿了一襲風騷的緋色錦袍,大秋天的,還握了一把折扇裝排面。結果在下馬車的時候,光顧着裝架子,一時沒注意腳下,一腳踩空之後,直接就給蘇沁蘭跪下了。
蘇沁蘭頓時吓了一跳,下意識朝後退了一步,無措看向祁明樂和張元修。
“娘,您別怕。”祁明樂一面安撫蘇沁蘭,一面轉頭調侃賀潇:“賀小侯爺,這還沒到過年呢!你這就給我娘拜年啦?”
“第一次見伯母,實在是太過激動了。”賀潇從善如流接話的同時,想着跪都跪下了,索性便沖蘇沁蘭笑嘻嘻道,“這就一不小心給伯母您拜了個早年,祝您伯母心想事成,萬事如意啊!”
祁明樂與賀潇一唱一和,蘇沁蘭這才從驚吓中回過神來,她忙道:“如意如意,你們幾個,快扶小侯爺起來。”
幾乎是賀潇剛站起來,謝沉霜和葉蓁夫婦也來了。
葉蓁甫一下馬車,祁明樂便挽住她的胳膊,打趣道:“蓁蓁,你可算回來了。我以為,你都忘了回京的路是怎麽走的了呢!”
“本來渝州那邊的汛災了結之後,我便要回京的,但路上又聽聞川西那邊發生了疫病,就想着順道去川西看看,這才耽擱了一些時日。”
他們說話間,其他邀請的人也陸陸續續都到了,只有祁明嬌一個人沒來。
但祁明嬌遣了梁家的仆從,給祁明樂送來一封書信。祁明嬌在信中說,她原本是要來的,但奈何今晨起來,卻突然頭暈目眩的。請大夫看過之後,大夫說她是染了風寒,讓她好生卧床歇息的。祁明嬌還在信中說,待她風寒好了,再設宴向祁明樂賠罪。
祁明樂認識祁明嬌的字跡,便沒懷疑信中所寫的真假,打發走梁家的小厮之後,他們一行人便在園中落座了。
有人見園中花朵鮮妍,不禁誇贊道:“如今已經外面已有蕭瑟之意,但元修兄,你這府裏倒是百花争豔啊。”
“此情此景倒真應了那句,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朝了。”
一時不少人跟着附和。張雲葶一臉驕傲道:“這都是我娘親自養出來的。”
衆人便紛紛誇贊蘇沁蘭養花的手藝好,蘇沁蘭有些不好意思。她知道今日來的都是祁明樂和張元修的至交好友,便道:“若你們喜歡,等會兒走的時候,可以挑幾盆喜歡的帶回去。”
“伯母要這麽說的話,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啊!”賀潇率先笑着接話。
蘇沁蘭道:“不用客氣的。”
既然賀潇開了頭,其他人便也欣然接受了。今日來的都是相熟的人,祁明樂便也沒搞男女分席那一套,只在園子裏擺了幾桌,讓大家随便坐。
蘇沁蘭見聊完花了,正欲悄然離開時,卻被祁明樂拉住。祁明樂指向獨自站在一盆墨菊旁的周母,同蘇沁蘭道:“娘,那是郎君好友的母親,她與您年紀相仿,您能不能替我去招待招待她?”
“啊這……”蘇沁蘭面上浮起一抹難色。自張元修的父親離世後,她便鮮少再與外人打交道了。如今祁明樂讓她去招待一位陌生的夫人,她心裏頓時直打鼓。
祁明樂道:“我聽郎君說,周伯母的夫君早早便亡故了,是周伯母替人漿洗為生,供郎君的朋友讀書。”
聽着倒與她的經歷有幾分相似。
祁明樂見蘇沁蘭有些動搖,便又央求了幾句,蘇沁蘭這才道:“好吧,我去試試。”
說完,蘇沁蘭深吸一口氣,朝周母走了過去。
自去歲周允卷入科舉舞弊案後,周母受了刺激,便有些神志不清。不過将養了這一年多以後,如今她已經恢複的七七八八了。
周母的經歷與蘇沁蘭有些相像,兩人見面沒聊幾句之後,便頓時皆有種一見如故的感覺。祁明樂見她們聊得來,這才松了一口氣,然後心無旁骛過來同葉蓁說話。
甫一坐下,祁明樂便催促道:“蓁蓁,你這次離京三個月,快同我說說,一路上的見聞。”
葉蓁便将沿途的經歷說了。祁明樂聽完之後,笑着給葉蓁斟了一盞果酒:“那你這次出門的見聞,可比我上次在臨江的豐富精彩多了。”
“不過是我遇到的人多一些罷了。”葉蓁答話的同時,察覺到有人在看她。她轉過頭就對上了謝沉霜的目光。
葉蓁有些無奈,便悄然向張元修的方向輕輕比了一。
謝沉霜輕輕颔首,這才轉過頭與身旁的人繼續說話去了。将這一幕盡收眼底的祁明樂頓時有些無語:“不是我說,蓁蓁,你們倆這也太黏了吧。就喝過個果子酒而已,你們至于這樣麽?”
“不是,你知道的,我酒量不行,霜霜怕我不小心貪杯。”葉蓁小聲解釋。
他們正說着話,洗硯又引進來一個人。那人一身紫色錦袍,面容與謝沉霜有六分像。
他進來後,便将園中的衆人挨個掃了一眼,然後唇畔勾起一抹懶散的笑:“大家這都已經樂上了啊!”
原本三三兩兩說話的人,頓時齊齊望過來。看見謝靈岚也來了之後,剛才還熱熱鬧的園中,頓時鴉雀無聲了。
謝沉霜與謝靈岚倆是親兄弟,如今他們兄弟倆都在朝為官。一般的親兄弟同在朝為官,基本都是相互扶持,但謝沉霜與謝靈岚卻不同。滿朝文武無人不知,他們兄弟倆不睦。所以謝靈岚今日也出現在這裏時,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原本和張雲葶坐在一旁說話的周妙妙也小聲問祁明樂:“大嫂,你怎麽也請了他呀?”
上京權貴之間宴請,有個心照不宣的約定:不會同時請謝沉霜和謝靈岚。若抹不開面子真要請,也一定會将這兩個人的席位排的很遠。但今日,這倆人竟然湊到一起了。
祁明樂也不知道,張元修怎麽請了謝靈岚,但從她和謝靈岚在臨江打過的幾次交道,以及從謝沉霜與葉蓁的反應來看,謝靈岚和謝沉霜的關系,并非是外界傳的那麽誇張。
其實張元修确實沒請謝靈岚。不知謝靈岚聽誰說的,他今日會在府上設私宴,是以他們二人交接公務的時候,謝靈岚突然提起了這事。
張元修出于客氣,便随口邀請了謝靈岚。張元修本以為謝靈岚會拒絕,卻不想謝靈岚道:“好,到時候我一定到。”
張元修:“……”
他只是客氣了一下而已,他怎麽就當真了呢!
所以在謝靈岚離開之前,張元修又加了一句:“那日,謝丞相也會去。”
“怎麽?我兄長去,我就去不得了麽?”謝靈岚轉過頭,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看向張元修。
張元修不想摻和他們兄弟之間的事,便沒再說什麽。所以今日謝靈岚來,既是張元修意料之外的事,同時也是張元修意料之外的事。不過來者是客,張元修便過去招呼他去了,園中衆人這才繼續各自說話,不過氣氛肉眼可見的沒有先前那麽好了。
祁明樂跟對官場上的事不摻和,便繼續轉頭同葉蓁說話了。
葉蓁突然同祁明樂道:“明樂,上次在賀家,你提議讓我收女孩子做學徒那事,我考慮好了。”
祁明樂立刻傾身過去:“你要做麽?”
“要做的。”從前祁明樂還有各種顧慮,但是此番離京小三個月,她經歷了一場汛災,又經歷了一場疫病之後,葉蓁突然就做了決定——
與其顧慮這顧慮哪的,倒不如先做,或許做着做着,那些顧慮就迎面而來了。
葉蓁會做這件事,是祁明樂意料之中的事。但在聽到葉蓁确定答案的時候,祁明樂還是很高興:“好,我支持你。要是有什麽我能幫上忙的,你盡管來找我。”
她們正說着這事時,賀潇突然一臉氣憤走過來,甫一落座後,賀潇先是仰頭喝了一盅酒,然後一抹嘴怒氣沖沖道:“你們倆說,謝靈岚那人是不是有毛病啊?我好心好意恭賀他定親,他竟然罵我!!!”
“謝靈岚定親了?!定的是哪家姑娘?!”祁明樂看向葉蓁。她雖然在上京,但并不知道此事。
賀潇聽到祁明樂這話,頓時更生氣了:“喂,祁明樂,這個時候,你不應該先安慰我嗎?!”
“你一個大男人這點小事還需要人安慰?!難怪你這麽大年紀還娶不到媳婦!”
“祁明樂,你說話就說話,不帶這麽往人心窩子裏紮刀的。”
祁明樂懶得跟賀潇掰扯,她将賀潇撥開,看向葉蓁。
葉蓁小聲道:“我也是回到上京之後,才聽我婆母說的,她給謝靈岚聘的是柳家的姑娘。”
“柳家姑娘?哪個柳家?這全上京當官的,我只知道一個姓柳的禦史。”而且祁明樂之所以知道那位姓柳的禦史,是因為柳禦史是出了名的迂腐古板。
祁明樂與葉蓁的眼神對上後,就見葉蓁輕輕點頭:“就是你知道的那位禦史。”
祁明樂:“……”
那謝靈岚那副不像是要娶妻,反倒是要像去刑場的表情就不奇怪了。
賀潇見她們聊她們的,完全不搭理自己,便開始找存在感:“不過這樁婚事說起來,還是拜謝沉霜所賜。”
“這跟我夫君有什麽關系?”葉蓁不解問。
“據我所知,你不在上京這段時間,謝靈岚老去刺激謝沉霜。然後謝沉霜當面沒說什麽,但他轉頭,就趁着謝靈岚外出公幹時,給謝夫人出主意,讓謝夫人為謝靈岚聘柳家女。等謝靈岚回來時,謝柳兩家納吉都過了,正準備下定呢,而且謝夫人還将兩家結親的消息也放了出去,這下謝靈岚是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葉蓁:“……”
這事聽起來十分離譜,但又卻十分合理,聽着确實像謝沉霜和謝靈岚兄弟倆能做出來的事。
祁明樂則心存疑慮:“你怎麽會知道這事?”
“本侯爺我可是上京的百曉生,只有本侯爺我不想知道的,就沒有本侯爺我不知道的。”
祁明樂回了賀潇一個“你就吹吧”的表情。賀潇的勝負欲頓時就上來了,他壓低聲音,神秘兮兮道:“那我再給你們說一樁秘辛。”
祁明樂與葉蓁下意識湊過去聽,結果賀潇剛開口,突然就響起了一道尖叫聲:“李夫人,你怎麽了?”
祁明樂立刻扭頭,就見廊下一位夫人似是體力不支,靠在了另外一位夫人身上。
“夫人,你怎麽樣?你哪裏不舒服?”原本正在與張元修他們說話的一個男子見狀,立刻跑過去扶着那女子,滿臉焦急喊。
祁明樂和葉蓁頓時沒心思聽秘辛了,她們兩個人快步過去。
葉蓁道:“我會醫術,你先扶她坐下,讓我瞧瞧。”
那人知道葉蓁是謝沉霜的夫人,當即便照辦,将他夫人扶到最近的地方坐下了。原本三三兩兩說話的人,聽到這邊得動靜,紛紛圍了過去。
葉蓁坐在那夫人身側,有條不紊的替那夫人把脈。
那男子很緊張他妻子,嘴上叭叭說個不停。見祁明樂将手收回來,他立刻問:“大夫,我夫人怎麽了?”
“你夫人沒事。”葉蓁笑了笑,起身道,“她是有喜了,恭喜你們。”
那人先是一愣,旋即便欣喜若狂的抱起她夫人:“阿雲,你聽見了麽,你有身孕了!我要當爹了,你要當娘了。”
“哎,她如今胎相有些不穩,不能有大幅度的動作,你快放下她。”葉蓁急忙提醒。
那男人聞言,忙又将他妻子松開,小心翼翼扶着她坐下,然後又轉身,向葉蓁詳細問了他妻子的身體狀況,葉蓁一一說了。
有同僚見狀,便笑着打趣:“李兄,這剛成婚不過三月有餘,就要喜當爹了,你這動作夠快的啊!”
已經成婚即将快一年的祁明樂和成婚八個月的葉蓁:“……”
偏偏這個時候,賀潇這個不開眼的,還要湊過來,悄咪咪問祁明樂:“這說起來,你跟張大人成婚也快一年了,都這麽久了,你這還沒動靜,莫不是張大人真的不行啊?我跟你說,我上次給你找的那個大夫……”
祁明樂一聽這話,當即便想回頭給賀潇一拳。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賀潇突然直直朝前撲去,摔進了旁邊的水塘裏,瞬間水花四濺。
祁明樂一扭頭,就看見了張元修冷若冰霜的臉,和他微動的袍擺。
張元修:賀潇,老子告訴你,老子忍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