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Lady
Lady
一場晚來的急雨,在一夜之間讓港城入了秋。
清晨,中環CBD街頭陰雨綿綿。
西裝革履的精英人士們,一手提着公文包,一手撐着傘,穿梭在中環的大廈之間。
亞洲的金融中心,港城的心髒,全都聚焦于此。
只是今日天色不做美,不管是在白日還是夜晚都氣勢恢宏的摩天大樓,在這灰蒙的陰雨之中,都顯得有些死氣沉沉的壓抑。
一輛黑色的法拉利,從街角緩慢開進街道。
黑底白字,粵字開頭港字結尾。
國際CBD,豪車不算罕見,但這一輛,車牌卻是連號的7。
那車上坐着的是誰,便不言而喻。
即使把時間觀念刻在骨子裏的金融人,在此刻也忍不住慢下腳步,往那車上投向目光。
平常總是直接進入地下停車場的豪車,今天卻在年氏企業大樓的LED屏前停了下來。
後排車窗往下降了幾分,留出一條一指寬的縫隙,灰暗的天光透進去,只能看見那後座裏的人,下半張臉的輪廓。
深邃立體,宛若雕塑家以最嚴苛的美學,一筆一劃雕刻而成。只是那下颌線的弧度太過淩厲,好似淬了霜雪的冷刃,只一眼,便攝人到發寒。
他保持着這個姿勢沒動,這樣的角度,能将LED上正播放的內容一覽無餘。
悅耳的舞曲聲與周遭陰雨連綿的環境大相徑庭,身穿粉色拉丁舞衣的女舞者,站在英國皇家阿爾伯特禮堂的舞池中,随着舞曲悠揚起舞。
挂脖的貼身舞衣,婀娜曲線被胸前銀白色的水鑽緊密襯托,玲珑有致的身段一目了然。
她盤着發,纖細的天鵝頸和漂亮的蝴蝶骨盡數展露,一雙小鹿眼靈動又清澈,嬌豔精致的面容上綻放着明媚的笑容,點綴裙擺的粉色羽毛,在她擡腿舞動之間,在半空勾勒出婀娜的弧度,讓觀看者的心都好似被她裙擺上的羽毛給撩動了一下。
璀璨的燈光下,她的一颦一笑,都散發着甜美的氣息,可一擡手一舞動,卻又風情誘人。
甜蜜的性感,仿佛伊甸園內,被晶瑩露水洗滌,嬌嫩無比的禁忌紅蘋果。
對觀看者有着極致的吸引力,教人根本無法不把視線聚焦在她的身上,身心都在同一時刻被她蠱惑。
人間尤物,不過如此。
黑色的法拉利在LED前停了超過五分鐘,屏幕上令人驚豔的美麗舞者,又開始重複循環着相同的舞姿。
車主人反常的舉動,讓前排坐着的助理,自發的以極快的速度,調查出女舞者的信息。
“年總,LED上的舞者是今年國際錦标賽拉丁舞女單的冠軍,一舞成名,因為顏值在國內爆紅,是拉丁舞界的新晉女神,她的粉絲叫她‘人間芭比’,這塊LED應該是她的粉絲為她包下,慶祝她奪冠的應援……”
年氏企業的LED,要想包下花的昂貴費用暫且不論,更重要的是得有人脈。
後座上的男人聞言,微側頭,左耳上戴着的黑色耳釘擦着灰暗天光一晃而過,開了兩顆扣的襯衫領口下,凸起的喉結在脖頸上輕輕滑動了一下。
卻是沒說話,只是意味不明的輕笑了一聲。
好似,高位上的弄權者,被取悅到。
十一月的英國倫敦,秋意正濃。
聖三一學院內,落葉遍地,穿着咖色英倫風小西裝套裙的女孩,此刻正站在一棵楓樹下,淺栗色的長直發齊腰,臉側發別在耳後,露出那張嬌豔動人的明媚臉蛋。
她眉眼彎彎,兩邊唇角上翹露出的微笑得體又優雅,雙手環在胸前,抱着學位證書和畢業證書,一左一右站着她的授課老師,老師們将手搭在她的肩膀和手臂上,臉上洋溢着驕傲的笑容。
年輕的攝影師舉着相機按下快門鍵,連拍幾張,對他們做了“ok”的手勢。
女老師熱淚盈眶的抱住身邊的女孩,訴說着她對學生的不舍與未來的祝願。
顏以沐眼眶微紅,回抱住老師,感謝老師四年來對她的照顧和栽培。與老師們道過別,守在一旁的攝影師男孩,陪着顏以沐邊逛學院邊拍照。
他是顏以沐的同班同學,金發碧眼的英國少年,長相俊朗,為人風趣。
“甜心,你要回國了嗎?”William對中國文化很向往,遇到顏以沐這個中國同學,便想和她學中文,一學就學了四年。
而顏以沐也自從四年前離開羊城後,便再也沒有回去過。
現在她畢業了,又因為在國際錦标賽拿了冠軍展露了頭角,收到了來自很多國內的工作邀約和活動邀請。
William舉着相機對着思慮的顏以沐一陣拍,“按照你們中國的話來說,甜心你這應該叫椅錦寒鄉!”
顏以沐被他逗笑,“那是衣錦還鄉!”
國标舞國際錦标賽,冠軍的位置常年被歐洲人占領,多少年出不來一個亞洲人,而且還是這麽年輕的年紀。
“甜心你要是回國,我的心也會跟着一起飛到中國。”William嘆了口氣,“我在倫敦只剩下一具行屍走肉了……”
四年同學,他說話一向如此,顏以沐習以為常,“William,我還沒想好要不要回國。”
“那你留下來?找到房子了嗎?要不要先搬去我家住?我們剛好可以一起練舞!”
“搬去你家就算了。”顏以沐微笑道:“我還要再想想。”
和William告別,顏以沐回了學校宿舍。
因為之前參加了比賽,沒能及時搬走,學校方給了她半個月時間。
單人的校宿舍,空間雖然不大,但布置緊湊,裝潢環境也很好。
顏以沐放好自己的證書,就打開了電腦,看自己這段時間收到的郵件。
有一些是英國的,但絕大部分是來自國內的。
要回去嗎?
她一個人背井離鄉來到異國,單方面切斷了和國內所有人的聯系,在陌生的環境中獨自度過了四年。
要說不想回國,不想家那太假了。
而現在,好像真的是時候了。
顏以沐花了四天時間将該打包的東西寄回羊城,坐飛機的前一天晚上,她想了想,還是給記憶裏兩個最熟悉的電話號碼發了短信。
四年沒聯系他們,不知道他們還會不會接納她進那個家門。
顏以沐不敢打電話,更不敢等他們回短信,索性關了手機。
William第二天開車親自送她倫敦的希思羅機場,跟她拍完自拍照,還擁抱了一下。
“甜心,分別總是來的如此的快,不過你放心,說不定過幾天我就會因為思念你飛去中國找你了……”
“好。”顏以沐微笑,“我等你來中國找我。”
将近24個小時的跨國航程,飛機落地的那一刻,白雲機場熟悉的粵語廣播在耳邊響起,讓顏以沐有一種心都跟着落地的感覺。
取完托運行李,顏以沐邊把手機開機,邊往出口通道走。
女孩激動的尖叫聲,讓她被吸引了注意力,擡頭看向前方。
一群女生,手拿粉色的橫幅和她的照片海報應援,站在接機通道口喊她的名字。
“沐沐沐沐!顏以沐!”
“是芭比啊!歡迎芭比妹妹回國……”
顏以沐知道自己因為之前的比賽奪冠在國內被報道過,但沒想到會有這麽大的反響。
她走過去,一個男粉絲捧着一大束粉玫瑰遞給她,她想婉拒,對方臉卻紅的不行,她微笑着對男粉絲說了謝謝,“你們是怎麽知道我今天回國的?”
“我們有關注威廉的ins,他在上面曬了送你上飛機的合照,我們就知道你回羊城了!”
顏以沐抱着花說:“謝謝你們支持我,不過接機等的時間太長了,大家以後還是別這麽做了。”
“那你快開通個微博或者ins吧沐沐!你的消息我們都只能翻牆從威廉那裏看到,哪家粉絲比我們慘啊……”
“好,我會認真考慮的。”
顏以沐耐心的跟粉絲們簽名和合照完,這才将他們送走。
拿出手機一看,靜音模式下,已經有了十幾個未接來電了。
她不假思索的撥過去,電話立刻接通,還沒聽到對方的聲音,便先看到了這通電話的主人。
夏即昀站在通道前,上身穿了件牛仔藍夾克外套,裏面搭了件白T,頭發比高中時期剪短了一點,劉海沒遮眉,底下那張臉徹底沒了少年時的女相,只剩男人的英氣。
可顏以沐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她唇角彎彎,把花放到一旁的小推車上,伸出兩只手對夏即昀晃着打招呼,正想着要說點什麽才好,夏即昀就大步邁到了她身前,一把将她抱住。
顏以沐愣了一下,然後笑着張開手臂也抱了抱夏即昀的背,“弟弟,好久不見。”
“你個白癡。”
人雖然長大了,但他的毒舌依舊沒變,“一走就是四年,一個電話都不給家裏打,你有沒有想過我和我媽有多擔心?”
四年前的做法太決絕,顏以沐甚至都想過他們不會再認她,可是夏即昀還是收到她的短信來接她了,雖然現在在斥責她,但這是關心的表現啊。
“對不起嘛,我現在回來給你和蔚姨道歉還來得及嗎?”
夏即昀松開顏以沐,将她從頭到腳仔仔細細打量過一遍後,說:“看我心情。”
他說完,主動替顏以沐推了行李箱,然後兩人一起走到機場外的停車場,夏即昀把她的行李箱裝到了後備箱,兩人一起上車。
夏即昀開車,讓顏以沐坐了副駕駛,好奇的打量車廂內的環境,“什麽時候買的?”
“幾個月前。”夏即昀雙手把着方向盤,車開的很穩,“實習的醫院離家有點遠,就買了輛代步。”
顏以沐驚訝道:“你考上醫科大了?”
“那不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嗎?”
“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顏以沐由衷的替夏即昀感到開心,“是什麽科?我可以去挂你的號嗎?”
“骨科,實習醫生,挂不了號。”夏即昀眉心微蹙,“沒事別往醫院湊,挂號又不是什麽好事。”
顏以沐只是迫不及待的想見到弟弟變成醫生的那一幕,心裏特別感喟,一路上又問了好多家裏這幾年的事情。
蔚姨的公司挺過了難關,比之前更加壯大了不少,還把公司設立在了羊城,打算過段時間上市。
車開進小區,顏以沐迫不及待的打開車窗,看見那棟熟悉的小洋樓,過往在這裏生活過的痕跡,一瞬間在顏以沐的腦海裏全部湧現。
家門開着,夏蔚站在門口,看見顏以沐從車裏走下來,幾步跑上前抱住她。
“我的乖乖女啊,你想死我了……”
夏蔚在事業上是個女強人,在家中也甚少對孩子們說寵溺肉麻的話。
顏以沐聽見她這句話,眼淚霎時流了出來,她哽咽:“對不起蔚姨……是我任性了。”
夏蔚一下一下拍着顏以沐的背,“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夏即昀拖着顏以沐的行李箱走過來,“都到家了還站門口,進去啊。”
夏蔚這才拉着顏以沐的手進屋,顏以沐一直偏頭看夏蔚,看見她滿頭黑發裏藏着幾縷青絲,心頭跟着泛酸。
從不下廚的夏蔚,今天特意準備了一桌菜。
一家三口坐在飯桌上,聽着顏以沐講述這幾年在英國上學的事情。
“我們沐沐出息了,都是世界冠軍了!”夏蔚欣慰,“那天我在手機上看到你比賽的視頻,我都不敢相信那是我女兒……蔚姨真的為你感到自豪。”
要說的話太多,一頓晚飯吃到快十點,菜都涼了,這才結束。
夏即昀去洗碗收拾,顏以沐本來想幫忙,被他攆出了廚房。
顏以沐只好回自己的卧室待着,看見自己屋內的裝飾原封不動,地板桌子都是幹幹淨淨的,床上用品也換了新的,她洗完澡躺上去,滾了好幾圈,滿足的長舒了一口氣。
回家的感覺真好。
她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都快睡着了,手機連響了幾聲。她只好去拿手機,看見又有新郵件,是之前她在英國接下的其中一個工作。
是一家國內很知名的訪談節目,後天從滬城飛來羊城,帶着整個節目組來給她做采訪。現在是為了敲定最後的時間節點,顏以沐看了眼沒什麽問題,很快回複了對方郵件。
睡意被攪沒了,顏以沐下了床,無聊的打開抽屜開始翻以前的東西。
在一個極不顯眼的角落裏,她找到了一個首飾盒。
陌生的讓她感覺自己好像從沒買過,她揭開蓋子,一串檀木佛珠放在裏面。
已經過去四年了,他們互相在對方的世界裏消失了四年,就像是她當初不告而別時留下的那句話——好聚好散。
四年足夠改變一個人,顏以沐長大了,他也應該變了。
沒什麽東西是放不下的,更何況只是一段并不算那麽美好的過往。
顏以沐重新蓋上蓋子,沒什麽表情的将盒子重新放了回去。
她第二天去拜訪了曾經的舞蹈老師clear,老師還是一如既往的神采動人,談論起她在比賽奪冠的那只舞,為她感到無比驕傲自豪。
和老師一起用過下午茶,臨走前突然講起四年前的事情,“還記得你那個很帥氣的小男友嗎?你走之後,他确實有找人來問過我知不知道你去了哪裏。不過老師記得和你的約定,沒有告訴他。”
顏以沐微笑道謝,“謝謝老師替我保密。”
他的确如顏以沐所想的找過自己,不過還好也只是找過,再無下文。
這樣很好,讓顏以沐在國內唯一的一絲顧慮也被打消了。
訪談錄制選在了羊城電視臺的攝影棚內,錄制一共兩個小時。
負責采訪的主持人名叫尹知,三十出頭的年紀,卻已在行業內做到了頭部主持人的位置,足以見得業務能力有多強。
而她本身也是個十分善于社交的性格,嘉賓往往和她整個錄制過程交談下來,都會覺得十分輕松愉快。
臨結束前,尹知沒再繼續問拉丁舞相關的問題,而是問了顏以沐幾個私人問題。
“拉丁舞雖然在國外是很常見的舞種,但在國內比起古典和芭蕾,相對還是十分小衆的。而以沐你這次雖然在世錦賽上的表現十分優異,但在國內走紅卻是因為顏值。相信娛樂圈已經有很多經紀公司向你抛出了橄榄枝,拉丁舞者在國內的發展空間是有天花板的,這種情況下,你是否有考慮改行進娛樂圈發展呢?”
顏以沐端坐在沙發上,精致面容上帶着一點微笑,“這個問題我在上高中的時候就已經遇到過了,當時我選擇了拉丁舞,現在我還是繼續會選拉丁舞。”
說完她又看向鏡頭,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很感謝大家對我長相的認可,但我作為一名舞者,還是希望更多的視線都聚焦在我的舞蹈上面。”
想要摘掉“花瓶”稱號讓人關注自己的能力,這種話一個說的不好,就很容易惹大衆不滿。
但她這番話得體的讓人挑不出錯來,又飽含着真誠,繞是見慣了娛樂圈八面玲珑藝人的尹知,也不由得向她投去贊許的目光,不自覺的也替大衆為她說了幾句。
“說起高中,問一個私人的問題。以沐長的這麽漂亮,在高中時期一定是校花級別的女神,肯定有很多男生在追,能夠告訴大家,有讓你心動的嗎?”
顏以沐面不改色“沒有。”
“那高中也沒有談過戀愛嗎?”
“當然沒有啊。”她那雙小鹿眼裏澄澈又無辜,看上去乖巧極了,“我那時候都忙着練舞和考大學。”
尹知深信不疑,“以沐看起來就是那種很乖的女孩,那有理想型嗎?”
顏以沐不假思索的說:“喜歡陽光開朗的。”
工作人員拿了小板子和筆遞給顏以沐,嘉賓要留一個問題給下一期錄制的嘉賓,顏以沐随手寫了一個:你目前最想要的是什麽?
錄制結束,顏以沐和尹知站起來握了握手,正好顏以沐為整個節目組訂的粵式下午茶也到了,工作人員們開心的收工。
“你是嘉賓,怎麽還能讓你破費?”
顏以沐說:“你們從滬城這麽遠趕過來,我盡一盡地主之誼也是應該的。”
如此貼心,讓尹知毫更加喜歡這個年輕的女孩子,兩個人一起進化妝間休息。
又聊了些生活當中的事情,尹知突然想起來一件事,“以沐,你是不是也受邀參加了一周後港城的慈善晚宴?”
“嗯。”
這個晚宴一向只邀請粵港澳名流和行業內頂尖的精英,顏以沐剛拿了世界級的大獎,又在國內展露了頭角,邀請她無可厚非,尹知只覺自己看人目光毒辣。
但顏以沐會參加,是因為這個晚宴是慈善性質,最後籌得的善款都會給到那些貧困地區的孤兒。孤兒會讓她想到自己,現在她長大也有一些經濟能力了,所以希望能盡一份自己的綿薄之力,幫助那些孩子。
尹知說:“那我們說不定還能在港城碰面。”
她帶着一團隊的人,要去港城,顏以沐很容易就聯想到,“是要去采訪誰嗎?”
尹知面露苦色,“是啊,一位難搞的大人物,請了很多次都被拒之門外,不知道這次我親自去能不能讓他松口……”
顏以沐拍了拍她的肩,“祝你好運。”
離UK賽還有不到兩個月的時間,顏以沐在家調整好受時差影響的生物鐘後,接下來的一周每天都在不間斷的練習。
慈善晚宴的主辦方很貼心,宴會的前一天,特意派了車來顏以沐家外接送。
夏即昀還沒去上班,看她拖着個小箱子在門口穿鞋,表情難以言喻。
顏以沐沖他揮了揮手,“放心,我只去一天就回來。”
夏即昀走上來沖着她頭發一陣亂揉,“到了報平安。”
顏以沐不服氣的墊腳也在夏即昀頭上揉了一把,然後拖起小箱子轉頭就跑。
夏即昀笑道:“幼稚。”
将近三個小時的車程,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顏以沐沒覺得難熬。
車內有一整套精致的下午茶,從港式到西式,不但齊全,還都避開了她會過敏的甜品種類,這讓她不得不感嘆主辦方的貼心程度。
到了港城的酒店,顏以沐跟着房卡上的房號坐電梯到了頂層,整層樓就兩間房,門對門。
她一進到房間就知道這是最高格的套房,歐式奢華裝修,複古繁複羊毛地毯鋪地,中世紀風格的精致擺件有序的陳列在四周,還有那整面玻璃窗外的景色,俨然是維多利亞港。
看來主辦方的确很有錢,給來賓的規格都是這樣的頂配。
休整了一下午,顏以沐打算出酒店逛逛。
一坐電梯到一樓,就遇到了入住了尹知。
“這麽巧?”尹知驚訝,“赴宴的都住在另一個酒店,我還以為遇不上你了。”
顏以沐也不太清楚,“我辦理入住的時候挺順利的,沒出問題。”
“那可能就是酒店人滿了,分了兩撥。”尹知拉起顏以沐去自己房間,“去我房間坐坐?”
遇上熟人,顏以沐便只能改變計劃。去到尹知房間,兩人叫了客房送餐。
等待途中,尹知從自己的行李箱裏翻找處一堆剪過的雜志報紙,一看就是從一整本裏面,只選了某個人的部分。
顏以沐好奇,“這就是你那個難搞的大人物?”
“是啊,大人物很少露面,能找到他的一點報道,都是靠我自己去縫隙裏摳的。”尹知不在意,“你要感興趣随便看。”
顏以沐拿起一張,粉桃色的繁體标題,旁邊配了一張少女的照片。
【商業巨鱷年氏掌權人鍾情十七歲嫩模miao,天使面孔魔鬼身材讓其愛唔釋手,掟千金只為買小女友一笑】
十七歲的是少女長相青澀,一頭栗色的長卷發配着一雙大眼睛,看上去清純又妩媚,像個洋娃娃。
“你拿了一張他唯一的桃色緋聞。”尹知笑着說:“年輕漂亮的嫩模和港城一手遮天的年輕掌權人,兩者結合在一起确實很吸引大衆眼球。”
顏以沐看完笑了一下,“标題取的不錯。”
“哈哈哈的确,不過參考價值不大,這些都是八卦。”尹知嘆了口氣,“我還聽過更真的,據他身邊知情人士說,這位更喜歡那種嬌滴滴的類型,最好還是長卷發,漂亮的抓人眼球的那種……”
顏以沐舉起報紙,指了指上面的嫩模,“看來上面寫的是真的。”
尹知看了看那十七歲的嫩模,又看了看旁邊的顏以沐,伸手摸了摸她順滑的栗色長直發,“你要是卷發,還能有這個小嫩模什麽事?”
顏以沐眨了眨眼,“我可一點都不嬌滴滴。”
和尹知聊到晚上,顏以沐才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對門的房間好像沒住人,一點聲響都沒有,也不知道是人沒來還是別的原因。
參加正式晚宴,妝容服裝都得正式。
之前有幾家國內的時裝品牌聯系過顏以沐,她在裏面挑了一條适合自己的禮服,安排的妝發造型師上午就到了,她在化妝鏡前一坐就是一整天。
做造型結束的時間剛好,主辦方的車在酒店門口等待,顏以沐上車,趕往宴會現場。
這次晚宴的舉辦會場不同以往,不在陸地,而是在一艘游輪上。
從維港出發,平緩行駛一圈,又回到維港結束。
顏以沐在港口出示了邀請函,侍者引領她上船。
游輪從外遠看時便已能看出體積龐大,進入船內,更能近距離的感受船體的廣闊。
港城已入夜,游輪上的燈光璀璨,亮若白日。
泳池邊,男鋼琴師正在彈奏優雅樂曲,甲板上,調酒師正在向先生小姐們展示調酒技。
晚宴還沒正式開始,顏以沐一到會場,便有單身男士接二連三的過來搭讪,她微笑着婉拒了,随手拿了杯香槟,到了人少的角落,倚着圍欄欣賞維港夜景。
遇到幾個年輕女孩,看裝扮像是富家小姐,從她身後經過,倒是難得說了普通話讓她聽懂了。
“年家那位會來嗎?”
“我聽說這樣的場合他從來不出面的,你別想了。”
“可是我就是為了看他才來的啊!他不來的話我把頭發弄卷有什麽意義?”
“說是喜歡卷發,那他又不是是個卷發的都喜歡啊……而且你肯定握不住他的,你難道忘了他當初是怎麽掌上年家的權的?連自己親叔叔都能逼死,這種不擇手段的男人,太可怕了……”
海風吹起顏以沐臉側的一縷碎發,她平靜的将這縷發別到耳後。
“顏小姐?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
顏以沐回頭,身後站了位和她年紀相仿的男士,西裝革履,長相很清爽,嘴邊挂着的一點笑容看上去很有親和力。
他向顏以沐伸出手,“容許我自我介紹,我是來自澳城的孟謙習,看過你奪冠的比賽,是顏小姐的粉絲。”
顏以沐禮貌的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對方很紳士的只握了她指尖。
孟謙習擡手一看腕表,見時間差不多了,“顏小姐,一起進宴會廳?”
反正要去,順路也沒什麽,顏以沐點頭答應了。
兩人肩并肩的走着,孟謙習性格開朗,一路上一直在主動說起話題,氣氛沒冷下來,相處的還算不錯。
他們到宴會廳的時候,大多數人已經落座了,孟謙習正要熱情的帶着顏以沐去一起同坐時。
整個宴會廳的聲音突然就安靜了下來。
舒緩的鋼琴聲沒斷,但廳內交談的聲音和賓客們的動作,都在幾秒鐘之內,頓了下來。
他們的視線,不約而同的看向廳門口。
皮鞋搭在地板上的平緩腳步聲,随着那鋼琴的節奏,一步一步,在顏以沐的耳畔邊不斷靠近。
“鶴聲哥?”孟謙習回頭驚訝的喊道。
顏以沐僵在原地,手裏拿着的香槟杯,不穩的輕晃了一下,溢出幾滴酒液流到她白皙的手指上。
“沒想到鶴聲哥你竟然會來。”孟謙習連忙回頭,看向顏以沐,“顏小姐,我來為你介紹,這位是港城年氏集團的總裁,年鶴聲先生……”
耳後又熱情的轉回去為另一方介紹顏以沐,“鶴聲哥,這位是顏以沐顏小姐,今年世錦賽拉丁舞女單冠軍,不僅人漂亮,舞也跳的特別好!”
他話音剛落,顏以沐便聽見身後的人輕笑了一聲。
那宛若大提琴拉動着琴弦,在情人耳邊耳鬓厮磨的沉緩之音,不徐不緩的響起:“顏小姐,久仰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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