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章
第 37 章
“對了,你剛才說你爸媽要見我是怎麽一回事?”阮南既然想不通奶奶為何突然變了臉色,便也不執著于追求于一個答案,轉而想到林木期剛才說的話,放下去的心又重新提了回來,“我跟你爸媽好像沒見過面吧?他們怎麽會突然想到要見我。”
這驚吓不亞于一個首富突然要跑去貧民窟,說要見一個完全沒有聽過名字的窮人。
林木期被他的思緒牽着走,聞言答道,“只是你沒和他們見過面罷了,但他們早就在照片上看見過你,所以要見你是很正常的。”
很正常?
等等。
照片?!
阮南懵圈,“什麽照片?他們怎麽會有我的照片?”
他和林木期都不喜歡拍照,因此彼此手機裏連對方一張照片都沒有。
那麽林木期的父母又是從哪裏看見了他?
林木期躊躇了一會兒,“我跟你說了原因後,你可不能別生氣。”
“你都還沒跟我說,就先讓我別生氣了。那我怎麽知道你說的話到底會不會惹我生氣?我要是先答應了你不生氣,但是又反悔怎麽辦?”阮南也不清楚自己在林木期的心中,到底是個什麽形象。
他是有多愛生氣,才會讓林木期一跟他講話,首先考慮到的事就是讓他別生氣?
最關鍵的問題是——要是這些年他沒有失憶,或者記錯事情的話。
他們二人之間,一直喜歡發脾氣的人,應該是林木期才對吧?
咋到了最後,落在林木期記憶裏的,他卻變成了最喜歡生氣的那個了?
冤枉啊,窦娥都不帶這樣冤的。
他一個跟在林木期身後這樣伺候,那樣伺候的小情人,一天哄林金主哄得人都快麻木了。
結果辛辛苦苦到頭來,在金主眼中,他才是那個喜歡無理取鬧的人。
這跟一年來累死累活地上班,臨到頭要發年終獎的時候,老板卻覺得你是最會偷奸耍滑的人,然後給你發的錢最少有啥區別?
阮南覺得自己這小情人,當得真是又憋屈又委屈啊。
林木期回他,“那你忍住別反悔,不就好了。”
後悔的情緒哪是一個正常人能控制的?又不是缺錢,說沒錢,真就一輩子賺不到錢。
阮南心累,擺了下手,示意不跟他計較,“行,你出錢,你是金主,你說了算。”
“我認真問你的,你能別這麽敷衍不?”林木期看他那似乎是非常無奈的模樣,又開始折騰人了。
阮南氣得想跳起來給他一腳,最好把這人踹出地球,眼不見為淨,“愛說說,不說就算了。我還懶得擱這兒聽。”
“行,那我不說了。”林木期好像等的就是這麽一句。
阮南瞧他的眼神都開始古怪了。
林木期這小子,最近嘴皮子是越來越溜了,居然能把他都幹沒話。
“你不說不說呗,又沒有人求着你說。”
“你真不想知道?”林木期見他真不好奇,又主動去引起他的主意。
跟個兩三歲的孩子一樣,非要湊上來挨一頓揍,才肯罷休。
阮南看他的表情,突然變得晦澀難懂,“林大金主,你腦子這些年是不是全用來賺錢,然後現在給賺壞了?我好奇問你話的時候,你偏不願意說,我不好奇了,你又要來故意套我話,引起我的好奇。你們有錢人,都這麽難懂的嗎?”
最近網上流行的那句話是怎麽說來着?
哦。
錢難賺,屎難吃。
“你說誰的腦子壞了?”林木期不樂意,“阮南,我希望你能夠認清自己的身份。我們現在不是平起平坐的朋友,而是金主和情人的關系。你的錢,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将是由我來發,也就是說我現在相當于是你的老板,你得給我好好說話。”
阮南把手抱在後腦勺,無奈地搖了搖頭。“天天說你有錢,也不見你拿你口中的那三瓜兩棗來砸我,男人啊,光會說話的話,是很難找到老婆的。”
“你又沒有問我要錢,我怎麽知道你缺錢。”林木期很委屈。
阮南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你以為這世界上的人都是像你這樣幾百億家産嗎?窮人占得比例才是最多的,而且我全身上下哪個地方不是在彰顯自己的貧窮?我連住的地方都是住你那,你覺得我能多有錢。”
“我知道了。”林木期招了下手,很快上來一個人,遞了一張卡給他,他這才望着阮南,“過來,你不是要錢嗎?”
阮南眼睛立刻發光,後腦勺也不抱了,人也不仇富了。舔着臉湊到他面前瞅,盯着那張卡,搓了搓手,差點流下口水,“這這這,這是給我的?”
林木期看他那副財迷模樣,心氣得一陣陣抽痛,“也沒見你用這樣的眼神關心過我,拿去吧,抱着你的錢過一輩子去。”
林金主不滿小情人對自己和對錢判若兩人的态度,轉身走了。
阮南手忙腳亂地接住砸過來的卡,卻沒先前那般熱情,看都沒看一眼手心裏躺着的玩意。
他站在原地瞧着林木期連背影都散發着怒火的樣子,深深嘆氣,瞄了眼卡,随即在空中抛了兩下後又落回手心。
阮南瞧着林木期那樣子,暗暗感慨道,這輩子,他好像沒有一次能猜對這位少爺的心思。
包養合約是林木期先提出的,阮南按着本分哄着這位金主開心。
現在到了發工資的時間,該付錢了,他提了一句錢,沒想到人家金主又不願意了。
阮南站在街道兩邊愁眉不展。
林木期該不會不想付他工資了吧?
哎,資本家的嘴臉最醜惡了。
阮南跑過去把卡塞還給林木期時,差點沒忍住又把卡拔回。
眼睜睜把錢送離手中,他還是十分不忍心的。
林木期拿着卡,還沒消火,“幹什麽?”
阮南路過一家水果店,背着手走過去問了下價格,然後買了兩個三塊錢的菠蘿,一個自己塞嘴裏,一個遞給林木期,“不幹嘛,還你呗,你既然舍不得把它給我,就不要拿出來顯眼。你光給我看一眼,又舍不得真的給我,給了又要生氣。那何必拿它在我眼前晃悠?你們資本家都是一樣的嘴臉,明明賺了那麽多錢,卻舍不得發給我們工人一份該得的工資。你說你們有錢人怎麽都跟個小氣鬼一樣,一毛不拔。”
林木期伸手接過用簽子串起的鮮嫩菠蘿,面無表情聽完他的控訴,“你把我當你的老板?”
并且還覺得他是因為舍不得錢,才生氣走人的。
沒想到他聽完了卻只有這麽一句話,阮南當即愣了,“難道你不是我老板嗎”
也不知是哪個人成天口中說他是金主,要對他好一點。
“所以一直以來,你只把我當成你的老板是嗎?”林木期一字一句往外蹦,語氣差的要命。
這個問題很顯然又是一道送命題。
阮南都不知道自己哪裏又惹到了他,“不是,好好的,你怎麽又生氣了?”
“你不惹我,我能生氣?”林木期又把問題抛回給他。
阮南嚼着果肉的嘴巴微微張大,“我哪有惹你?”
這不是一問一答正和諧者嗎?
有哪個步驟不對嗎?
不過看林木期眼底血絲都氣得冒出來了,那麽應該是他說錯話了吧。
阮南低眉沉思。
林木期的不對勁,好像是從拿出那張卡開始。
阮南自認為找到了問題的所結之症,自信滿滿地回答,“好吧,我的錯,我不該向你要錢的。”
天選打工人怎麽能夠為了錢而朝老板開口要工資呢?
老板的錢是老板的,我的錢還是老板的,打工人就該有這樣的覺悟才對……個屁!
阮南撅起嘴,不開心了。
難搞哦,現在打工賺錢,連伸手問錢都是一件錯事了。
打工難,賺錢難,生活最難。
阮南愁的眉毛都擰一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