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天子

天子

蕭恒回到攝政王府裏沾沾自喜,心中的歡悅之情溢于言表,他怎麽也想不到,妻妹會如此大膽地向她表達愛意。

他想了想,本該妻妹也理應是他的妻子,要不是辛芷柔那個蠢貨露出馬腳,如今日日在他枕邊的就該是辛嫆了。

一想到這,他的胸腔裏就滿腔的怒火,恨不得現在就跟辛芷柔和離。

王府裏,剛從辛府回來的辛芷柔也是一肚子的怒火,縱使她伸手打了辛嫆那個賤人一巴掌,也依舊難抵消她心頭之恨。

她氣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只等蕭恒回來哄。

兩人心中都有火氣,正好一見面時便吵了起來。

“王爺倒好,在那個小賤人那裏賞花賞燈賞美人,怎麽,終于舍得回來了?”

蕭恒冰冷的目光瞪了辛芷柔一眼,吓得他不敢說話。

“你最好不要對她動什麽歪心思。”

辛芷柔氣不打一處來,“王爺說的這是什麽話,什麽叫做我對他動歪心思?王爺以為她是真心愛慕王爺的嗎?”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他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回了屋子。

辛芷柔站在原地氣得當場炸裂,她沒想到,辛嫆居然挑撥離間他們夫妻二人。

辛嫆那邊一想到他們二人興許此時正在王府鬧得不可開交,臉上就偷偷忍不住笑。

如今攝政王已然在她的手中手拿把掐,接下來就是等待他們二人自己将王府鬧翻。

忽然,秦驚鴻突然來拜訪,雙手插在胸前看着她。

“聽聞,方才你姐姐和你的姐夫都被氣走了?”

辛嫆用雞蛋敷了敷臉上的紅印,含糊道,“你不懂。”

秦驚鴻走上前拉着她的手道,“走下館子去。”

辛嫆跟着秦驚鴻一如既往地來到了樊樓的閣樓上坐着,辛嫆嫌自己的臉上的紅印難看,于是帶上了白紗制成的幕簾。

“你說你,你該不會不知道辛芷柔并不好惹吧,上一次她故意使詐讓五王瞧見了你,還使得五王對你動手動腳,這些,你都忘了嗎?”

辛嫆發現秦驚鴻好像有點兒變聰明了,她有些激動地放下茶杯,“你怎麽知道?”

不過巧了,上一次,也是她故意的,故意在蕭恒面前裝作一副楚楚可憐的摸樣、目的就是激起蕭恒對自己的保護欲。

好在這一招對蕭恒十分受用,她确信,蕭恒已經開始愛上她了。

秦驚鴻好言提醒地警告她,“以後做什麽事情之前先和我商量一下,這一次是她辛芷柔出手傷人,下一次可不一定了,而且,我總覺得,五王上一次的事情沒那麽簡單。”

辛嫆唇角抿了抿,五王身份高貴,但對蕭恒唯命是從,只要拿捏住了蕭恒,想必五王也不敢胡來。

秦驚鴻見她一臉滿不在乎的樣子,急忙提醒道,“我跟你說的話,你別不放在心上,畢竟五王是太後的親兒子。”

“好,我知道啦。”她笑眯眯地道。

回到院子,佩蘭正好從門口回來,手裏捧着一盒膏藥。“小姐,這是姑爺派人送來的藥膏,說敷在臉上立馬見效。”

辛嫆讓人把東西放下,坐在了梳妝臺前用上今日大夫開的藥膏,忽然,門外潛人送來了一張帖子,是嘉敏公主的生辰慶賀,邀請她和母親前去吃席。

第二日,辛嫆和母親坐上馬車前往公主府去參加生辰宴會,嘉敏公主是當今陛下的堂妹,身份貴重,說不定就連太後也會來。

辛嫆跟着大娘子規規矩矩地拜見了公主之後,跟着衆多家眷一同坐在席面上,席面上很奢華,來了朝中衆多有頭有臉的朝官女眷,辛嫆坐在最後一排倒數的位置,安靜地吃着宴席上的茶水點心。

忽而,正廳中央的位置威風凜凜地走進了一對男女,辛嫆定眼一看,竟然是蕭恒和辛芷柔,兩人在人前恩愛如初,絲毫看不出破綻。

辛嫆擡起頭,饒有興致着看和公主談笑風生的二人。

看來,這一場戰鬥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果然,畢竟是夫妻一場,其中的利益牽扯太深,想要徹底離間他們夫妻二人,看來還需要非常的手段才行。

角落裏,辛嫆發出一聲冷笑,漫不經心地剝開了一顆果仁。

這時候,太後竟然也來了,一群宮女太監擁簇着走進了大廳。

跟着太後進來的還有五王,蕭子鄲。

座位上的辛嫆忽然挺直了身板,她萬萬沒想到五王會這個時候出現。

如今太後突然現身,太後一家獨大,若是五王再像上次一樣欺負她,旁人又敢說些什麽呢。

太後面帶微笑地一眼掃過四下的席面,似乎是在尋找着什麽人。

辛嫆連忙有意無意地将自己的臉擋住,可事與願違,終究還是難以抵擋太後的火眼金睛。

“那邊那位,可是辛丞相家的千金,上次打馬球賽奪得魁首的那位?”

辛芷柔笑盈盈地在一旁侍奉着,不可察覺地譏笑道,“回太後,就是她。”

辛嫆隐約聽到有人在議論她,感到情況有些不妙,這時,太後稍微擡高了些聲音,吩咐一旁的女使道,'去,快把辛二小姐的桌子搬過來近一些,哀家有話要同她說。'

辛嫆行了個禮,太後給她賜座,兩人一同坐着說話。

先是問她年紀,再是平時的一些愛好,辛嫆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辛嫆話裏話外聽出來了,太後這是看上她了,還有意無意讓五萬與她說話,難不成,太後這是想把她許配給......

辛嫆渾身上下冒出一身冷汗。

“鄲兒性情直率,平日裏喜歡舞刀弄槍,但他待人還算真誠。”

辛嫆陪着笑,心中暗語。

就那纨绔子弟風流成性的摸樣,被母親硬誇成這樣,也實屬不容易。

這時,大娘子謙虛道,“嫆兒怎麽配與五王交往,她是個不懂事的,在家被寵壞了,太後也太擡舉她了。”

辛嫆敷衍地笑着點了點頭。

太後自執己見溫和道,"我看人不會有錯的,過幾日的宮中夜宴你到宮裏來,哀家有話要對你說。"

說畢,太後便先行離去了。

人群中,辛嫆掃了蕭恒一眼,便又立馬掉頭走開。

辛嫆特地選了一天條人少的路走着,沒想到,蕭恒竟然真的跟了上來了。

"嫆兒。"

辛嫆聽到了攝政王的聲音,便假裝沒聽到,繼續往前走,直到蕭恒擋了她的去路。

“攝政王這是做什麽?”

蕭恒有些不明所以,"你生氣了?"

辛嫆冷着臉,“王爺早就知道了太後中意我之事?我以為,王爺會保我的。”

蕭恒面露難色。

五王,那個莽夫,他尚且能驅使一二,但太後,他不敢惹。

辛嫆從他面上讀懂了無可奈何的情緒,冷着臉轉身要走。

他一把抓住,“嫆兒 ,相信我,這并非我的本意,只要你再忍一忍。”

辛嫆很是失望的樣子,“忍,你還要我忍多久?與其這樣,我寧願你當初不曾從五王的手下救過我。”

蕭恒眼中露出傷心的神色,他雖然也喜歡他她,但以他目前的能力,他無法和太後抗衡。

“對不起,嫆兒,我答應你,給我兩年,不,一年,我絕不會再讓你受苦。”

辛嫆再也不相信蕭恒的話了,本以為能利用蕭恒一步一步往上爬,沒想到,在緊要的關頭,他為了利益,還是選擇放棄了她。

她眼中含着淚,“放手吧,你我之間,終究隔了太遠。”

說畢,她佯裝很傷心地走開了。

她不知道蕭恒在原地究竟站了多久,準确來說,是她根本沒把蕭恒放在心上。

原以為蕭恒能夠不顧一切地護着她,看來,在他的心中,永遠都是權勢最重要。

辛嫆坐在馬車上等大娘子,大娘子面色沉重地鑽進馬車,一上車,便深深地嘆了口氣。

大娘子語重心長地道,“你終于知道我為何急着給你找婆家了?就是為了防止這一天的發生。”

辛嫆低着頭,先前她不明白母親的良苦用心,甚至還經常使小聰明,攪亂母親的計劃。

“娘,我知道錯了。”

她靠在大娘子的肩膀上,她原本以為只要拿捏了攝政王,這件事情就能依照她要的結果走下去。

大娘子拍了拍辛嫆的手背,“沒事,一切都有娘呢,放心吧。”

辛嫆想起臨走時太後曾囑咐她去參加宮裏過幾日的宴會,想來這件事情裏面必定有些貓膩。

“那過幾日的夜宴,女兒推脫身體不适......”

大娘子覺得這終究也不是個萬全的法子,便道,“你放心去吧。”

她不知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情,興許事情還是會往糟糕的方向發展。

她突然想到那夜十一王在河邊對她說的話。

若你願意,本王允諾你,會給你一個絕不輸于王妃的身份。

可惜她當時直接拒絕了,現在想來,嫁給十一王應該會比五王好一些。

不過,最近,怎麽沒聽到有關于十一王的消息了?

辛嫆有些納悶,這麽大的一個大活人,整日的不在府中,他究竟整日都去哪裏了?

辛嫆來不及想這些,畢竟她對這位十一王知道的甚少,況且接下來的事情已經讓她應付不暇,她實在沒有辦法去想有關于十一王的事情。

宮中的夜宴過幾日就要進行,按理說,被邀請的官宦女子都應該獻上才藝,但辛嫆總覺得,此番進宮,收斂鋒芒才是最主要的,實在不宜大張旗鼓地表演才藝。

他自顧點了點頭,非常認同自己産生的這個想法

說畢,她把先前辛芷柔送給她的那些醜衣服給找了出來。

這幾日,秦驚鴻也沒有來府中找她,問了秦府的小厮,才得知他這幾日有要是要忙,正巧她閑來無事,也沒個人說話,于是她又一個人上樊樓取了兩瓶桃花酒來喝。

閣樓的雅間上,辛嫆拿着酒瓶子消愁,恰好看到了樓下一名熟悉的男子。

辛嫆彎腰往樓下一看,竟然是!十一王!他此時也正好擡頭看見了他!

糟糕,被誰瞧見不好,偏偏被他瞧見,以他的性格,肯定會惡言相向。

辛嫆急忙眼疾手快地将酒瓶收到身後,臉上的紅暈未消退,淡淡的粉色透出迷人的氣息。

辛嫆一邊将酒瓶子藏好,一邊暗戳戳地嘟囔着,一邊聽着樓道的腳步聲,沒想到十一王居然走了上來,真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數落她的機會。

“別藏了,本王又不是來偷你酒喝的。”胤允宸一手拿着折扇,一邊風度翩翩地往裏走。

辛嫆連忙正坐在席面上,将空酒瓶子塞到寬大的裙擺下,撇着唇,一副與你無關的樣子。

胤允宸似笑非笑,她笨拙的動作實在太過于蠢笨,以至于他都忘記了此行來的目的。

哦,對了,他想起來了他是來數落她的。

她本以為抱緊了蕭恒這顆大樹就能天不怕,地不怕,但實則攝政王也有自己的軟肋,他渴望一統天下,急功近利,五王娶了她,對他來說是利大于弊,盡管他喜歡她那又怎麽樣,在權利面前,女人不值一提。

“你知道攝政王為何不設法幫你嗎?”胤允宸正經道。

微醺的辛嫆擡眸看他,心道,看來,他已經知道了公主府太後看上她一事了。

她醉意朦胧道,“不知道,那你說說,為什麽,他明明喜歡上了我。”

“五王對皇叔馬首是瞻,五王娶了你,相當于皇叔虎上添翼,你,可懂?”

辛嫆盡管面上醉着,可心裏卻是清醒得很,也是,一個女人在城府頗深的攝政王面前算得上什麽,她原本還想靠美貌扳倒攝政王,看來是她太天真了。

她故意醉着酒,腦袋晃了一晃,看向他道,“那你呢,十一王,你是站在哪一邊的?”

“你現在跟我說這些,到底又是為了什麽呢?”

說完,辛嫆的酒勁一下子上來了,明顯有了些醉意,小腦袋一歪,險些砸在了桌子上,好在他及時伸出了手托住了她的小腦袋。

他口中呓語,輕聲一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辛嫆醉得厲害,踉踉跄跄站了起來,扶着侍女站了起來,口中喃喃的道,“王爺請自便,我該回家了。”

說罷,侍女扶着她離開了樊樓。

馬車上,辛嫆睡了一覺終于回想起了方才十一王說的話。

什麽叫做到時候你就知道了,這個十一王,究竟還有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再說了,他時常不在王府,他是如何知道兩日前公主府上發生的事情?

看來,這個十一王沒那麽簡單。

辛嫆坐在馬車裏捂着太陽穴,一想到明日的宮中宴會,頭更是疼得很。

回去渾渾噩噩睡了一覺,第二日午時,宮中就派人來接她和大娘子進宮參加晚宴了。

這還是她第一次進宮,雖然她知道這次進宮應該不會有什麽好事,但她還是希望能夠見到皇上,能有一個面見陛下的機會,在皇上面前好好說說,注意提防着攝政王。

但此事,還需從長計議,畢竟稍不留神,很容易被當成亂臣賊子抓起來,到時候就算是渾身張滿嘴也說不清。

辛嫆深吸了一口氣,和大娘子一同上了進宮的馬車。

進到紫禁城,指路的公公将她們帶入了太後的宮中。

華燈初上,宮中的夜宴漸漸熱鬧起來。

辛嫆和太後一同出席了席面,太後一個勁地拉着辛嫆的手,滿眼的喜愛之情。

夜宴開始,太後拉着她的手道,“今日是個大好的日子,哀家讓陛下給你和五王賜婚吧。”

辛嫆頓了頓,腦海中想着如何化解這一場困局。

自诩配不上五王這樣的話幾乎沒有成算,難不成說自己身患病症,或者不孕不育?

正當她正要開口時,大娘子悄無聲息地拉住了她的手臂。

“太後,請太後恕罪,其實,嫆兒心中早已經有了意中人,她的意中人就是......”

門外,秦驚鴻一本正經地守在門口,等待着裏面人的傳話。

但此時,陛下忽然帶着一群人烏泱泱地沖進太後的寝宮。

秦驚鴻拱手讓出一條道路,只見到皇上的背影……

他十分詫異,睜大了眼睛,“十......十一王?”

那日在樊樓和他們吵架的那個人,竟然是陛下?

胤允宸帶着一撥人表面上是去給太後請安,實際上是去撈人。

大娘子的話還未落音,只聽見來的人中氣十足地接着話道。

“她的意中人就是孤。”

衆人紛紛看向胤允宸,不可置信這一句話是從他的嘴裏說出來的。

“皇帝,你!”太後十分不滿意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就要把這快到嘴的兒媳婦給搶了去。

“皇帝,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她的意中人是你?”

太後不可置信,想不到她的心中居然早已經有了皇上。

辛嫆也一臉毫不知情地看着他,思緒仿佛還停留在他出場的身份上。

什麽,皇帝?

眼前這個酷似十一王的人竟然是當朝的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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