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選秀

選秀

辛嫆的腦海頓時炸開,成千上萬的思緒湧進腦海,滿臉的不可置信。

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曾經那個十分熟悉的人竟然會是皇上?

那麽皇上應該會下令處死她吧,畢竟她曾多次在陛下面前出言無狀。

宮裏的人除了太後其餘人紛紛跪下,“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辛嫆倉促間也跟着一起跪下,腦海中頓時一片空白。

等等,方才皇上說她的意中人是他?這,這是要她掉腦袋的另外一種新奇的方式嗎?

再說了,她什麽時候說過她的意中人是他?他也太自戀了吧?

她偷瞄了一眼眼前至高無上的男人,他玄色暗紋龍團錦衣高貴從容,一雙眸子出塵不染,他是這個世間最尊貴的男子,是整個國家的命脈。

試問這時間哪個女子不愛慕這樣的一名男子呢?

所以,她這一句話也并非是錯的吧?

太後臉上不可置信,連同帶着五王臉上也十分難看,咬着牙就差暴跳如雷。

辛嫆低着頭,疑似将問題丢給了陛下,反正她什麽都沒有承認,就算要怪罪應該也怪罪不到她的頭上吧?

她暗暗腹語,對,就這麽辦,不辟謠,不承認,不認同。

胤允宸看了她一眼,這才行禮,“兒臣見過母後。”

太後這樣回過神來,原本臉上笑盈盈的神态立即跟變了一個人一樣,重複問道剛才的話題。

“皇帝剛才說的,可是實話?”

太後又看了一眼她。

她低下頭不敢做聲,假裝是被突如其來的面聖給吓壞了。

胤允宸背手而立,早已經做好了将此事全權攔下的打算。

“母後,兒臣微服私訪時,曾偶遇辛小姐,對她一見鐘情,我想辛姑娘也跟我一樣,對孤一見鐘情。”

“是吧,辛二小姐。”胤允宸似笑非笑地詢問她的意見。

辛嫆此刻只想挖個地道鑽進去,這樣光天化日之下詢問她是不是對他有意思,他這是瘋了嗎?

辛嫆擡起頭,面對衆人的詢問,她只好尴尬地陪着笑。

如今箭在弦上,她不得不出來面對事情了。

她行了行禮,“嫆兒蒲柳之姿,能得陛下青眼,是小女的榮幸......”

至于他問她,是不是也是鐘情于他,她咬了咬牙,指甲深陷進肉裏。

這讓人怎麽回答?

說自己也早已愛上了他?

這不可能!

辛嫆接不下去,太後沉了一口氣,“既然是皇帝想要的人,那哀家也就不跟皇帝争了。”

辛嫆松了一口氣,這件事情終于落下帷幕了。

等等,在太後那裏是落下帷幕了,可在陛下這裏,恐怕還沒這麽容易了結吧?

只見太後生着氣,帶着五王走了出去,半屋子的宮女太監也跟着走了出去。

大娘子怔在原地,看見陛下和嫆兒似乎有話要說,也跟着出門等着。

等太後出門以後,辛嫆沒好氣地瞪了一眼胤允宸。

這個男人,真是騙她騙得好苦啊,虧她還一直把他當做真正的十一王爺,看來,真正的十一王根本就沒從蜀中回來,所以,皇上才這麽肆無忌憚地冒充十一王。

“十一王別來無恙。”她故意用十一王的身份來提醒他說謊這件事。

盡管面前的人是至高無上的君主,但辛嫆絲毫沒有表現出懼怕的神态。

胤允宸難得露出一絲微笑,讓不相幹的人出去,屋裏只留下莊竹和客墨。

“剛才孤救了你,你還這般生氣,看來孤不該救你,就應該讓你嫁給孤的五哥,讓你當孤的皇嫂。”

辛嫆氣不打一處來,眼前這個皇帝還跟先前的十一王一樣,得理不饒人。

“那臣女先謝過陛下了。”

辛嫆急急行了個禮,敷衍了事,再怎麽說,也是他行騙在先,她暫時還沒打算就這麽原諒他。

胤允宸知道眼前的人兒一肚子火,打趣道,“如今孤把話已經放出去了,孤心慕你,你亦是對孤......”

接下來的話,讓辛嫆瞪了他一眼。

她冷冷道,“方才那只是權宜之計,望陛下不要當真。”

"那怎麽行,本王一言九鼎,君子一言驷馬難追。"

辛嫆沒好氣地道,“那陛下想怎麽樣?”

胤允宸語不驚人死不休,轉過身道,“還能怎麽樣,只能入宮成為妃嫔,侍奉在孤左右咯。”

辛嫆驚得下巴險些掉下,這個不正經的皇帝,說的話總有辦法想讓人一巴掌呼死他。

入宮為宮嫔,笑死,根本不可能。

辛嫆抿了抿唇,對此時深感不屑,明明是皇上哄騙人在先,為何還讓她收拾殘局,他不是皇上嗎,直接下令放過她不就好了,她一個被陛下遺忘之人,想必五王也就不再好意思再要她了吧?

“陛下慎重,小女性子孤傲,不服管教,只怕會攪了您的後宮,令您不得安眠。”

胤允宸何嘗不知這是她的一番推诿之詞,痞笑道,

“無妨,孤喜歡熱鬧,就喜歡着看着你鬧。”

她深知這樣的小伎倆根本無法撼動一手遮天的皇帝陛下,遂幹脆不搭話了,自己與自己達成和解。

罷了,這天下都是陛下的,陛下想要個女人這有何難?

她沉了一口氣,做最後的掙紮,“陛下慎重,小女不喜歡陛下,縱使得到了小女的身,也得不到小女的心。”

“所謂,強扭的瓜不甜。”

說畢,她都有些佩服自己是真的敢說。

胤允宸明顯一怔,面上還有些難過之情。

辛嫆還以為是陛下入戲太深,演技爆棚。

對方沉浸了幾分鐘,才聲線沙啞地微笑道,“孤就愛吃強扭的瓜,甜不甜的嘗一口不就知道了。”

辛嫆也附和牽強地笑着,那笑容簡直比鬼哭還難看。

沒想到,好不容易打發了一個五王,又來了個冒充十一王的陛下。

不過,總歸是多虧了陛下及時搭救,才幸免被嫁給五王的命運。

兩人站在原地都不說話,胤允宸背着手,只聽見她說了一句,“陛下,小女的母親還在門口等小女,小女先告辭了。”

胤允宸低頭嗯了一身,只見眼前的人急匆匆地落荒而逃了。

辛嫆快步離開了宮殿,走出門牽着大娘子的手離開,在看到秦驚鴻的那一刻,辛嫆才想起,原來方才母親要說她有心上人的那個人是秦驚鴻。

那為什麽,陛下又要突然橫插一腳進來呢,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馬車裏,秦驚鴻上前詢問道,“怎麽會,我看到了那天在樊樓的那個人,......難道,他就是皇上。”

看着秦驚鴻懷疑人生的樣子,辛嫆安慰似的拍了拍秦驚鴻的肩膀,重重地點了點頭。

秦驚鴻一時間還走不出來,回想着上次見到皇上時的細節,數數看自己究竟有幾個腦袋夠殺。

趁着秦驚鴻發呆的瞬間,大娘子也驚詫地說道,“你是何時遇見皇上了,娘怎麽從來沒聽你說過這回事?”

辛嫆也不知該從何說起,畢竟她一剛開始也并不知道那個人就是皇上,或者,她這時候也應該要好好想想,自己在和披着十一王馬甲的陛下相處的過程中,究竟犯了幾條宮規,究竟有幾個腦袋才夠殺了。

不過,陛下确實好像并不想殺她,似乎,還三番兩次暗示她嫁給他?

她搖了搖頭,“只是見過幾次面,我當時也不知道嗎他就是皇上。”

大娘子嘆了一口氣,總歸是擺脫了五王那個難纏的家夥,可是又陷入了另外一個帝王之家的後宮,當皇上的嫔妃可不是這麽容易的,不亞于當一個暴戾王爺的正妃。

“那皇上怎麽說,是要納你為妃?”

辛嫆老實交代,“還不一定呢,娘放心,興許,這件事情就這麽過去了。”

談話間,馬車已經到了辛府的門口,三人走下馬車,辛嫆仿佛看見了暗處有一名眼熟的小厮,似乎是攝政王身邊的護衛。

辛嫆靈機一動,打發了娘親和秦驚鴻,自己往侍衛待的暗處走去。

果真,辛嫆一現身,蕭恒就跟着出來了。

她依舊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似乎已經将上次遷怒于他的事情給忘了。

攝政王明顯心中有愧,連忙抓着她的雙手道,“嫆兒,對不起。”

辛嫆在心中暗暗盤算了一下子,打算選擇大度。

縱使眼前的這個男人一邊給她糖吃,一邊縱容別的男人将她挖走,他依舊沒皮沒臉地纏着她親昵。

辛嫆只覺得一看見蕭恒,心中就一陣陣的犯惡心。

但此時的她還不打算就這麽與他翻臉,畢竟後面的事情還得需要取得他的信用。

她知道蕭恒表面一套,後面一套,也不會為了她甘願放下一切,但她樂意跟他将戲演足。

"王爺這是在等我?"

蕭恒身上的深色衣裳的肩膀上沾上了些雨露,想必已經在此處等了許久。

蕭恒面上深情,滿眼都是她,“多久都願意等,方才的宮殿上,讓你受委屈了。”

辛嫆一笑而過,“沒什麽,只要能助王爺達成夙願,我在所不辭。”

她假裝深情地仰望着他,假裝一個深愛自己姐夫的女子。

蕭恒深情演繹,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辛嫆看着這一雙不大安分的雙手,幾次想甩開這雙肮髒的手,但都忍住了。

“嫆兒,幫我多盯着陛下。”

說罷,他肮髒的手已經轉移到了她的手背上,蕭恒輕輕地握着她的手,極致地輕輕揉着她的手。

“等事情了結了之後,本王,少不了你的好處。”

蕭恒對她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辛嫆也假裝讀懂了蕭恒話中的深意,兩人心照不宣。

紫金殿中,莊竹一席黑衣回來禀報殿下,此時的胤允宸正一席常服正坐在禦書房中批閱奏折。

胤允宸見怪不怪道,“她又去見攝政王了?”

莊竹十分肯定得拱手道,“手下看得一清二楚,攝政王還讓辛二小姐幫忙盯緊陛下。”

胤允宸面不改色,皇叔的為人他尚且十分清楚,但是這個辛嫆......

他放下奏折,不願把她往那污糟之處着想,自己說服自己道。

她一定是被攝政王欺騙的,這才暗中投靠攝政王,又或許,她只是一時被情愛沖昏了頭腦。

但既然她是無辜的,那麽,他無論如何也要将她拉回正途,收為己用,畢竟攝政王心機深沉,并不好對付,只要辛嫆能夠聽他的話,那麽拿下皇叔便指日可待。

“先不要打草驚蛇,這是選秀的聖旨,拿給石福,讓他曉谕六宮。”

胤允宸将一道選秀的聖旨扔到客墨懷中。

辛嫆和蕭恒道別了之後,回到了辛府中,正巧,辛昊坐在廳裏焦急地等着她。

辛嫆領着一盒糕點走了進去,辛昊呵斥道,“你上哪去了,滿府找不到你的人。”

辛嫆笑着擡起食盒,“女兒去樊樓買糕點去了,父親嘗嘗。”

辛昊氣得臉色發青,哪裏還吃得下什麽糕點,“今日宮中的事,為父聽說了,你是何時和陛下有了牽連,我不是聽說,你前幾日和你姐夫在院中賞花燈被你姐姐看到了,還打了你一巴掌嗎,怎麽,你還有時間去見陛下?”

辛昊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誇自己的女兒還是責備了。

此事鬧得沸沸揚揚,說不定皇上一下旨就将她封為了貴人,到時候自己女兒的身份比自己的都還尊貴……就不好懲治了,且先看看陛下打算将她如何,在做打算也不遲。

辛嫆也不惱,畢竟她這個父親一向帶着偏見看她也是常有的事。

辛昊看着女兒一言不發,自己也懶得去詢問細節,便讓她早早回房中歇着了。

等辛嫆走後,辛昊才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自己這個女兒周旋在攝政王和陛下之間,還真是令人頭疼。

辛嫆提着糕點回了房間,讓人給大娘子送去了一些,今日在宴席上的時候,大娘子就吃得極少。

剛回到房間,佩蘭就急匆匆地跑了過來,“小姐,大事不好了,剛才宮中下了一樁聖旨,說陛下要選秀,還說凡是官宦家中的閨閣女子都要進宮選秀呢,老爺在前廳已經接了聖旨了。”

辛嫆吃着糕點,想着這聖旨下得還真是及時啊,自己前腳剛回到了辛府,宮裏後腳就頒布了選秀的消息。

這很難不讓人懷疑,這一道選秀的聖旨就是沖着她來的。

她臉上跟沒事人一樣,繼續嚼着糕點。

也不知皇帝老兒這葫蘆裏賣的這是什麽藥?難不成真的看上她了。

想起上次在河邊他說的話,這很難不讓她懷疑,胤允宸就是故意來接近她的。

不過,她和胤允宸之間除了這段相處之外并沒過多的交集,他究竟是何曾對她動了帝王之心的?

辛嫆百思不得其解,也不願去猜胤允宸對她的心思,左不過最多也是一時興起罷了。

佩蘭笑嘻嘻地從櫃子裏拿出兩件前段時間剛裁制的新衣,“小姐,過幾日選秀,您可一定要打扮得出衆一些,這樣才能在選秀上一鳴驚人,小姐,這兩件衣服哪一件好,還是讓裁縫重新做一件?”

辛嫆吃着糕點轉過身子,看着佩蘭笑嘻嘻地拿着衣服在身上比劃着,點了點頭,“就藍色那件吧。”

辛嫆回想起蕭恒方才說的話,攝政王此意,意思就是想将她推到帝王之家,替他盯着陛下的一舉一動。

她搖了搖頭,這攝政王,還真是吃着碗裏的看着鍋裏的啊,這既要又要的本事,也是沒誰了。

“小姐,您今日見着皇上了嗎?皇上長得好不好看?”

辛嫆從思緒中拉了回來,嫁給皇上,對于眼下來說,好像并非一件壞事。

至少能提醒陛下注意提防攝政王,還能暫時贏取攝政王的信任。

辛嫆暗暗下定決心,反正對于胤允宸來說,她不過是他口出狂言之後要納娶的一個後妃罷了,對于他來說,娶她無非就是後宮多養了一個閑人而已。

餐後,辛嫆悠閑地喝着茶。

八月,桂花飄香,選秀的日子将近,辛府上下也在緊鑼密鼓地張羅着辛嫆進宮選秀的事宜,院子的桂花下,大娘子牽着辛嫆的手慢慢地散着步,叮囑道。

“娘原本想讓驚鴻為你擔下一切,說你與他早有婚約,不能再許配旁人,這樣,太後也就不敢再打你的主意了。”

“沒想到,陛下居然為你說情,此次選秀,多半是為的你辦的,你可做好了進宮的打算?”

辛嫆十分放心地道,“這有何好準備的?”

她與胤允宸認識也不是一日兩日了,兩人早已相熟……

不過,她既然進宮為妃,自然是不能再将陛下當做從前的十一王來相處,說不定,必要時,還得使用一些非常手段。

大娘子看着突然不語的辛嫆,難道,她已經知道了自己話中的含義。

辛嫆想着若是能進宮,接下來還要獲取陛下的信任,告知有關于攝政王一事。

大娘子以為辛嫆是真的想好了如何去當一名陛下的嫔妃,也就放下了心來。

笑道,“你既知道了,我也就不必叮囑你了。”

“伴君如伴虎,你入了宮後,陛下讓你做什麽,你聽從便是。”

辛嫆回過神來,倉促嗯了一聲。

過後才反應過來,什麽叫做陛下叫做什麽照做就好?

難道,他會跟自己做那種事嗎?

一想到這,辛嫆不禁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她和.....陛下.....

辛嫆搖了搖頭,摒棄自己腦海中烏七八糟的想法。

八月中旬,今日鴻雁高飛,是選秀的大日子。

早起,辛嫆晨起親自畫眉,點脂裝扮,在家人的矚目下,坐上了馬車進宮參加選秀。

今日選秀的秀女不多,只有寥寥二十幾人。

辛嫆的妝容在衆多官女中光彩奪目,讓人一眼就注意到了她。不多時,石福公公便将秀女一同請進了宮殿裏面聖。

辛嫆跟着衆多秀女一同進去,衆多秀女占成一排,除了她,其它的秀女都不敢直視胤允宸。

辛嫆挺直了腰杆。

胤允宸在幾十名秀女中走了一圈,欽點了幾名秀女,還直接納封了前頭站着的幾名秀女。

那幾名秀女高興地差點忘了如何謝恩。

眼看着太監盤中被選中的香囊只剩下最後一枚的時候,辛嫆開始有些着急了。

如今的她已經開始接受了十一王就是陛下的事實,也漸漸将胤允宸看順眼了,打算贏取一波信任之後就将攝政王的所作所為告訴陛下,可萬一她入不了宮,這一切事實又将被掩蓋。

辛嫆不服氣,明明是他說他心慕于她的,如今又讓她落選,這算什麽,眼看着胤允宸繼續将最後一個香囊賜給別的秀女的時候,辛嫆急了。

“陛下且慢。”

人群後的她一鳴驚人。

衆人以為她要做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不料,她深吸了一口氣,還是屈服于這殘酷的現實。

她對着胤允宸一通幹笑,讨好似的用眼神暗示胤允宸。

這個皇帝老兒究竟是怎麽一回事,說對她一見鐘情的也是她,說要娶她的也是她。

如今她當真了,入局了,而他,卻不玩了,這算什麽事?

胤允宸看着人群身後站着的辛嫆,目光頓悟像是想起了什麽事情。

“孤差點忘了,辛丞相之女今日也來參加選秀了。”

辛嫆險些翻了個白眼!

你才注意到我啊!

她忍着怒火,挺直了腰杆,壓下周圍形狀各異的毒辣眼神,穩重平和道。

“陛下忘了臣女,但臣女一直都記得陛下的話,陛下說過天子一言九鼎,是不會食言的。”

胤允宸背手而立,看着手中方才要遞給面前秀女的最後一枚香囊。

“哦?孤說過的話?孤說過太多了,孤忘記了,你倒是提醒提醒,孤說過什麽話。”

這一句話,險些不得不讓她當場找個地洞鑽進去。

這個胤允宸,明明就是故意的,他不就是想讓她當衆出醜嗎,看來她也不必掩飾自己的清白了,反正她的清白在旁人的眼中已經不清白了。

看着身邊各種各樣的目光,辛嫆低着頭,牙一咬。

“陛下說過會納了臣女,還說與臣女兩情相悅。”

周圍的秀女紛紛驚掉了下巴。

場面一度十分尴尬。

唯有胤允宸處事不驚,仍然保持一副尊貴的帝王之相,甚至嘴邊還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辛嫆已經不知道在心裏暗暗罵胤允宸幾百次了。

等成為他的後妃之後,她一定要狠狠地出掉這口惡氣。

她咬着牙,忍着氣,不去看胤允宸那張令人讨厭的臉,直徑看向他手中那最後一枚代表入選的香囊。

胤允宸順着目光也看向了自己手中的香囊,假裝頓悟道,“哦,是嗎,孤想起來了,可孤手中這只香囊只剩下最後一只了。”

辛嫆出了一口惡氣,瞪着一雙圓潤的杏眸看着他。

廢話,誰都知道是最後一只。

胤允宸面前的秀女雙手呈在半空中,正要接過胤允宸手中香囊,此時的宮殿中場面一度尴尬,甚至那名秀女的臉色甚至比鬼還要難看。

奇虎兩難之下,胤允宸最終還是将最後那枚香囊給了那名秀女。

辛嫆頓時怒火交加,心中對胤允宸的成見不是一星半點。

這個人明明前腳說喜歡自己,還大庭廣衆之下對她示愛,結果呢,還是故意讓她落選,這不是等同于告訴旁人,是她對陛下一廂情願而人家還不願意領情嗎?

辛嫆肉眼可見地洩了氣。

胤允宸看着她悲憤的樣子,得逞地笑了笑,接着,叫旁邊的人端來了一把如意,胤允宸拿起盤中的如意,走到了辛嫆的面前。

他的聲音十分溫潤好聽,說道,“拿着吧。”

辛嫆看着眼前金燦燦的金如意,便知這如意的意義比香囊還要貴重。

凡是進選貴人以下的,賜香囊,然賜金如意的,應當是......

話未落音,石福公公在一旁高聲道,“辛丞相之女,辛嫆,賜妃位,擇熙延宮。”

辛嫆喜不自勝,有一種失而複得的喜悅,看着面前胤允宸那張英俊貴氣的臉龐,心情更是莫名好了起來,方才的怒火也散了一半。

“多謝陛下!”

她捧着金燦燦的金如意,敷衍地行了一個禮,捉摸着這這麽大一塊金子做成的如意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

胤允宸看着對方的臉上終于展露出了一絲笑顏,自己的心情也突然跟着變好了起來。

他心中暗想,原來捉弄她這麽有意思。

把金如意贈到她的手後,胤允宸便離開了,轉身時,腦海中還浮現着她的一颦一笑,臉上的神情也跟着腦海中的人一同喜樂。

選秀正廳那邊,石福親自将辛嫆給送出宮中,“小主,這一批進宮的秀女中也只有您得此殊榮呢。”

辛嫆也覺得陛下關鍵時刻也挺講義氣的,雖然老是見縫插針地捉弄她……有了妃位,日後進宮也不必處處限制于人受委屈了。

她搜腸刮肚得講了些官話,“多謝公公提點,一點心意還請公公喝茶。”

石福得了銀子,臉上的笑眸眯成了一條縫隙。

“都是小主的運氣好,得了陛下的青眼,今後還得請娘娘多多關照呢。”

辛嫆笑了笑,與之告別後上了馬車回了辛府。

辛府門口的暗處,她又看見了攝政王身邊的那個小厮。

辛嫆下了馬車,讓侍女守在門口,自己親自去赴攝政王的約。

蕭恒聽說了今日殿選的事,但面上并不吃醋,對他來說,辛嫆進後宮興許比嫁給五王更能襄助他完成大業。

“嫆兒,對不起,讓你受苦了。”

辛嫆佯裝大度,明明心中厭惡得很,卻又不得不和蕭恒繼續逢場作戲。

“姐夫說的這是哪裏的話,嫆兒不委屈,能幫助姐夫,我心甘情願。”

她險些要被自己說這一段話給惡心死。

她的笑美得不可方物,在任何人的眼裏,這一抹笑意都是純真無暇的。

蕭恒一如既往着拉着她的手,盯着她的白皙的手背看,粗糙的拇指還在她的手背上捏了又捏,輕輕地旋轉揉着。

“嫆兒,我定不負你。”

辛嫆點了點頭,不多時,辛嫆從轉角處走了出來。

辛府裏,辛昊和大娘子早已經收到了宮中傳遞出來的消息,正在正廳中擺宴等辛嫆回來。

辛昊也一改往日的嚴厲,好好地靜下心來陪女兒用膳。

一家人相對喜樂融融地結束了用膳。

翌日,秦驚鴻一大早出現在了她的院子裏,聽聞她要進宮中當皇帝的嫔妃了,特地過來跟她道別,送她出門。

辛嫆在鏡子前簪着花,勸道,“你放心,我又不是嫁人了,只不過進宮當個妃嫔而已,說不定,我很快就會回來了。”

秦驚鴻怔了怔,這從來也沒聽說過,誰進宮當妃嫔還能回來了。

“你真當進宮是去游玩了?還能有回來一說?”

辛嫆回過頭看他,笑道,“你還真別不信,萬一我哪天立了什麽大功,陛下準我回家也不一定。”

秦驚鴻雙手插胸倚在門口,語氣略有不滿但心裏卻有些不舍。

“若今後有什麽需要用到銀子的地方,你盡管開口。”

辛嫆噗嗤一笑,宮裏頭最不缺的就是銀子,況且,她的位分是妃位,分例很多的好不好,緊接着,進宮的轎子就到了門口了,辛嫆從房間裏走了出來,整了整裙擺,對着秦驚鴻道,“放心,等我下次回來一起去樊樓下館子。”

秦驚鴻不語,看着她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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