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宮中
宮中
辛嫆坐着馬車到了紫禁城內,一下車,便有專門的內侍上來引路。
她跟着引路的公公到了熙延宮,這裏是一座單獨的宮殿,整個宮殿就只有她一個人居住。
內侍恭恭敬敬地道,“嫆妃娘娘,這裏就是您的住處了。”
辛嫆左右看了一眼,這裏裝修華麗,确實比辛府好上幾倍。
她走進了宮殿中,裏面已經跪着了好幾名伺候的宮人。
辛嫆一一詢問了名字之後又給了賞錢,這才大搖大擺地往床上一跳,伸了個懶腰,翻了個身。
如今她已經是嫆妃娘娘的身份,是皇上的嫔妃,那麽,皇上到底多久會來後宮一次呢?
她忍不住問了問一旁的宮女。
宮女認真道,“陛下勤政,每個月才會來後宮一兩趟,而且大都是去的皇後那裏。”
說罷,辛嫆皺了皺眉,如此說來,她見到皇上的機會就更少了。
若是貿然說出攝政王一事,估計陛下也不會信,說不定還會引來殺身之禍。
所以,最好的辦法是成為了皇上最信任的人再向陛下說出此事吧。
那麽,如何成為陛下最信任的人呢?
辛嫆想着不過是男女那點事......男女一旦捅破了窗戶,有了肌膚之親,關系不就更上一層樓了嗎?
她暗暗想着,忽而聽到大門外有些動靜,她翻了個身,聽到了石福公公的禀報聲,“皇上駕到。”
一堆宮女太監湧了進來,身邊的宮人都是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
她心道,皇上看起來就真的那麽可怕嗎?她想起了先前和十一王相處時的樣子,倒也不是真的如洪水猛獸一般。
辛嫆面色沉穩地迎駕。
胤允辰有些意外,以往別的嫔妃都是十分緊張地接駕,生怕自己做錯事,她倒好,倒是一點兒也不緊張。
胤允宸唇角一抿,背手而立道,“住得可還習慣,可還缺什麽?”
辛嫆側目左右看了看,認真思考着。
“回皇上,我從進門到現在還沒看到一個護衛,我一個人住這麽大的宮殿害怕,還是多派一些人手把守吧。”
胤允宸險些被她的話給逗笑了,這個人,可真是一點兒也不客氣。
他強壓住臉上的笑意,“就依你所言,多派些人手。”
辛嫆點了點頭,住得舒不舒服是其次,小命得放在第一位。
不多時,院子裏便多添了幾名護衛,辛嫆看了看,心下滿意。
此時的胤允宸就這麽站着,“你就這麽打算讓孤一直站着?”
辛嫆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怠慢了堂堂天子,竟然連一口水都沒讓人進去喝,便急忙将胤允宸請到了軟踏上坐着,讓芸香沏來了一盞茶。
茶香頓時飄香四溢,充滿了整個屋子,讓原本尴尬的氣氛緩和了不少,胤允宸擡眸打量着女人,她今日初次進宮,并沒有穿宮內嫔妃們平時穿的華麗宮裝,身上有一種小家碧玉的氣質。
胤允宸在她這裏總算讨到了一杯茶,心中不知有多愉悅,手中這一杯清香四溢的茶也将他一天中的煩惱一掃而盡。
他捏着茶,頗有惬意。
“那日,孤确實有些過分。”
辛嫆漆黑的眼珠一轉,心道他在說什麽?
“五王風流成性,陰狠暴戾,你若嫁他定會過得不幸福,孤與你有一面之緣,對你印象不錯,況且宮中的嫔妃衆多,孤不在乎多養你一個閑人。”
辛嫆的清透的眸子閃了閃,腦中漸漸做出決策。
但那日之事,确實是如此。
他納她為妃,也是出于好心,也許是因為他覺得他欺騙了她,所以心生愧疚?想要做出一點補償。
她思來想去,也覺得只有這個理由最為充分。
她恍然大悟,心道。
早說嘛,她還以為皇帝老兒是真的對她有意思呢。
她笑了笑,非常同意胤允宸的話,重重地點了頭。
“陛下真是寬宏大量,小女受寵若驚,陛下說得對,若不是陛下,小女早已經被迫嫁給了五王了。”
她咧着嘴笑了笑。
胤允宸垂眸,“宮中時日漫長,你若覺得無聊,可以找石公公要出宮的令牌回家看望父母。”
辛嫆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但一時間也想不起來哪裏不對勁,總覺得對方一直在給自己下套,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受人牽制。
兩人坐着喝茶,過了一會,天色漸晚,辛嫆手中拿着茶杯思忖着,這皇帝怎麽還不走?
該不會是要留宿在她這兒吧......
這種想法在她的腦海中瘋狂的增長,她實在忍不住,便開口問了一句。
“那陛下......”她雙手握着杯子,實在是不知如何将這句話問出口。
胤允宸看着她臉紅結巴的神色,有些詫異。
她豁出去了,鉚足了勁。
“那陛下會和我行夫妻之事嗎?”
胤允宸也挺直腰背愣了一會兒。
“咳咳......”他手握拳頭抵在唇邊掩飾尴尬。
不過說清了倒也好。
他佯裝君子謙謙如玉微微一笑,“自然不會。”
還給了她一個大可放心的神色。
辛嫆心跳加速,原本這種事情不該她問的,但既然對方表明了立場和緣由,那麽,她也只好未雨綢缪地問一句了。
聽到答案,辛嫆并沒有想象中的輕松。
辛嫆拿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簡單縷了一下當前的思緒。
皇帝說救她只是出于憐香惜玉,為了君子一言九鼎,所以納了她為妃,還允許她随意出宮,意思是,只是把她當成一個閑人來養。
辛嫆內心呵呵一笑,這不就等于既不愛她又要把她這輩子都困在宮裏了嗎?
頂着嫆妃的這頂帽子,以後誰還敢娶她?這不就是典型的占着茅坑不拉屎,專門禍害人嗎?
辛嫆極其不認同這種觀點,要知道,宮中的人都是見風使舵的人,要是知道皇上只把她當成一個閑人來養,指不定會怎麽苛待她呢。
胤允宸看着對方一臉沉靜的臉,開始反思自己是哪一點說錯了。
辛嫆怄着氣,可還是不敢得罪這位金尊玉貴的皇帝,畢竟門口的太監侍衛可都在看着呢。
“既然如此,天色已晚,還是請陛下到別的娘娘那兒就寝吧。”
胤允宸急忙望着窗外,月山枝頭,時間确實不早了,都怪他,和她喝茶一時忘了時間。
他起身正要走,弄了弄下擺,“既如此,孤就不打擾你就寝了。”
辛嫆行了個禮,送胤允宸出門。
門口一大波公公侍衛也跟着走出院子,辛嫆等人走了之後,繼續坐在軟榻上,芸香走了進來,好生問道。
“小姐,別的娘娘都巴不得多留皇上一會兒呢,你怎麽還把皇上往外趕人,再說了,哪有做妃嫔的趕皇上......”
辛嫆一想起他方才說的話,心中就有些不爽,憑什麽說喜歡她的也是她,把她诓騙進宮的也是他,最後說毫無關系的也是他,他可真當自己是神明了。
不管了,還是正事要緊。
看在她和皇帝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的份上,她也就不和他計較了。
辛嫆初次進宮的頭一天晚上就有些睡不着,翻來覆去的便爬了起來,坐在床邊,問守夜的女子道。
“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侍女答道,“回小主,已經三更天了,鳳凰春恩車剛剛經過。”
辛嫆皺了皺眉,“鳳凰春恩車?”
“是,小主,今夜是各宮小主剛剛入宮的日子,陛下每夜都會招幸一名小主去養心殿侍寝。”
“什麽?”
辛嫆意外之中,又有些意料之外。
辛嫆說不出心中的滋味,又覺得不用侍寝是她的福氣,想想又放下窗簾繼續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辛嫆晨起梳妝,按理說,今日合該去給皇後娘娘請安,可今日一大早,皇後便下旨這幾日宮中事務繁忙,叫各位小主自便。
辛嫆梳妝好之後便去找了石福公公要出宮的令牌,反正陛下說過她可以随意出宮,她不就不跟他客套了。
她坐上了出宮的馬車,她并沒有直奔辛府,而是去了樊樓,她來到了樊樓裏一處隐秘的廂房,上一次和蕭恒私會之時,蕭恒告訴她有機會可以到自己來尋他。
辛嫆等了一會兒,果真等到了蕭恒出現了。
他有些驚奇她的出現,身為皇上身邊的妃子,她怎可随意出宮呢?
蕭恒問了緣由,辛嫆從容溫婉道,“是皇上準許我出宮探親的。”
蕭恒信以為真,她果真得到了陛下的心,陛下待她果真與衆不同。
辛嫆假裝對蕭恒噓寒問暖了一會兒,便直奔主題道,“王爺想讓我做之事十分危險,萬一被陛下察覺......不知王爺手中有幾層把握?不知王爺私下的軍營在何地?”
辛嫆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觀察着他的神色。
只見他略微沉默了一會兒,“這軍營所在地.....等嫆兒得到了陛下的心之後,我自然會告知于你。”
辛嫆說謊臉不紅心不跳道,“我已經得到了陛下的心,如今陛下對我情根深種,非我不可。”
蕭恒臉上發出一絲狡詐,笑着用食指擡起她的下巴,打量着她這張絕美的容顏,極盡溫柔地呵護道,“你昨夜入宮,聽說昨夜侍寝的是林美人。”
辛嫆心裏犯嘀咕,這個蕭恒還真是消息靈通,什麽都瞞不過他的眼。
他道,“等你侍了寝,成為了陛下的女人,我再告訴你一切,讓你也成為我真正的女人。”
“你現在這副身子,還是你自己留着吧。”蕭恒往她身下看了一眼,眸中強制隐忍克制。
要不是要把她的身子留給陛下,他早就霸王硬上弓了。
辛嫆此刻心亂如麻,她這才知道她孤身一人來見蕭恒究竟有多麽的危險了。
好在他這個人把權利看得比美色還要重要,她這才抱住了一絲清白。
辛嫆為了掩蓋內心的心虛,也被迫跟着一起配合表演,用極盡妩媚的眼神媚笑道,“姐夫放心,我一定會得到皇上的人,也會得到皇上的心的。”
蕭恒的眼中深情凝望着她,拉着她的小手細細地呵護着,似乎将自己對女人全部的幻想都給了她。”
畢竟,得不到的女人才是最香的。
戲演足了之後,辛嫆就離開了,第一次出宮不宜出太久,她又趕回了宮中。
她前腳剛一到熙延殿,後腳皇後就派人來請,說晚膳時間請各宮小主小聚皇後宮中。
辛嫆與傳旨的公公應了一聲是,接着回宮沐浴,換上了一身幹淨的宮裝,讓侍女梳上宮中的兩把頭發式,然後帶着兩個侍女出了門了。
到了皇後的宮中,才發現人已經聚齊了。
辛嫆仔細回想着公公傳旨時說的時間,确認了這個時間之後,才明白倒不是她來晚了,而是大家都來早了。
“嫆妃,你來得正好,鹿肉就快好了,你坐下等等。今早本宮婉拒了晨禮,是在準備這烤鹿肉。”
樓皇後笑盈盈的樣子沒有一點架子,引得在座的小主都十分喜愛這位禮賢下士的皇後娘娘。
辛嫆也入鄉随俗地笑着坐下,跟皇後娘娘親近。
在座中一位美人打扮的小主嬌羞着笑着,捏着帕子抵在唇邊,“皇後娘娘,抱歉,昨日我與陛下飲多了酒,又一夜.....現下身子乏得很,實在是沒什麽胃口。”
所有秀女都滿眼嫉妒地看着她,恨昨夜侍寝的不是自己。
樓皇後低頭不語,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辛嫆看不慣旁人的炫耀,“林美人不想吃就回宮歇着吧,何必在這惺惺作态。”
樓皇後暗暗贊嘆她是真敢說,笑而不語。
林美人用激将法道,“嫆妃娘娘自诩選秀那日一鳴驚人,以為得了個妃位就能得到皇上的寵愛,如今頭一個侍寝的人還不是我林美人。”
辛嫆瞥見周圍的人目光各異,看來,周圍的人也是這麽覺得咯?
她絕不能容忍這樣不利于自己的事情發生,于是笑着道,“哦?妹妹可知,昨日陛下是先去我宮中看的我,後來才找的妹妹,妹妹聰慧,找人一問便知,我是推脫月信來了,這才将陛下給勸走的。”
她居高臨下看着林美人,“想來,妹妹應該感謝我,要不是我讓給妹妹,妹妹又怎麽會有侍寝的機會?”
林美人氣得不輕,跺着腳走了。
身旁的人噗嗤一笑。
接着,衆人又一同圍着烤爐,由皇後娘娘主刀,大家一起烤制鹿肉。
衆位嫔妃在一起聚會又開始将話題引到了陛下的身上。
“林美人也真是的,才侍寝了一次便高興得忘了自己是誰了。”
“可不是,我可侍寝了五次了呢,我都還沒說什麽呢。”
“就是就是,陛下說最喜歡我的小腳了,我也不像她一樣喜歡炫耀。”
“你們這算什麽,陛下每次都......我。”
一名妃嫔捂着唇在大家的耳邊說着隐秘的閨閣秘語,引得大家公堂大笑。
辛嫆聽得臉色一紅,完全沒搞清楚如此隐秘的閨閣事的笑點在哪。
她繼續專心地用小刀挂下焦脆的鹿肉放進嘴裏,身旁的關于胤允宸在床上的隐秘之事一直都沒停過。
辛嫆不禁搖了搖頭,這位皇帝還真是......他真的不擔心那天會在床上累死嗎?
樓皇後看着她獨自一人在角落裏大口吃肉的辛嫆,走上前搭讪道,“後宮的女人長日無事,只能圍着陛下轉,就只能聊這些。”
辛嫆點了點頭,表示理解,畢竟頂着皇上宮嫔的帽子,誰也不敢公然給陛下戴綠帽子不是?不過她倒是很好奇,陛下這麽多嫔妃,是怎麽做到雨露均沾的?
“臣妾知道,不過,陛下還真是龍馬精神呢......”辛嫆眯着眼笑了笑,話裏有話。
樓皇後也溫婉大體地笑道,“畢竟正值壯年,也是應該的吧。”
兩人微微一笑。
皇後宮中的鹿肉宴就這麽結束了,辛嫆吃飽喝醉踏着月色回家,回到宮中,這才發現自己宮中多了幾名皇上的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