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醉酒

醉酒

辛嫆的酒勁一下子上來了,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顏,一下子變得天不怕地不怕了。

不管是天皇老子來了,她也要怼上兩句。

她看着對方附身而上的健壯背影,看着對方身上金線龍紋長袍,便知對方是自己曾經心心念念想要見到的當今聖上。

而如今的當今聖上恰好又是她曾經認識的十一王。

一剎那,她竟然有些恍惚分辨不清眼前人是十一王還是皇上。

胤允宸看着眼前站都站不穩的人兒,一把公主抱了起來。

皇後見對方醉得不省人事,皇上又親自将她抱起來,便連忙道,“皇上,先把嫆妃放到側殿吧。”

胤允宸沉穩地橫抱着她,一步一步朝着偏殿走去。

皇後急忙招呼侍女前期伺候,他抱着她走在前段,只聽聞懷中的人兒醉得不省人事,嘴裏像是哼哼唧唧說着些什麽話。

辛嫆頓時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她下意識懷住眼前男人的肩膀,看着他一步一步晃動的眉眼,辛嫆覺得跟做夢似的,有些不大真實。

她混沌的大腦頓時充斥進了一個想法,或許這就是在做夢呢?

“皇上,臣妾要有事要禀報,攝政王......有謀逆之心,勾結黨政,賄賂行私......”

她昏昏沉沉地說着,困到雙眼緊閉。

胤允宸堅挺的背影一僵,她是如何知道的這些?

她不是已經決定了站在皇叔那邊?她不是喜歡皇叔嗎?怎麽會?

“皇上,絕對不能放過攝政王......請您徹查攝政王......”她閉着眼似睡非睡道。

胤允宸看着懷中呓語的人兒,壓低了嗓子,“孤、知道了。”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向床榻上,将她輕輕地放在床上,替她蓋好被子。

床上的人似乎連睡覺也不老實,還嘟囔着要将攝政王和庶妹給千刀萬剮。

迷迷糊糊的争執間,胤允宸一把抓住了她揮舞的雙手,一雙大掌将她的細腕緊緊攥在了手裏。

這時,皇後讓人端了一碗醒酒湯走了進來,正看見皇上坐在床頭握着辛嫆的手,俊朗的眉宇之間充滿了一絲擔憂與深情。

皇後低下了眉目,眼中有不可名狀地異樣,像是撞破了兩人的好事,她含羞微笑道。

“皇上恕罪。”

胤允宸看向進來的皇後,将方才握着的白皙小手好生放進了被子裏,并道,“你何罪之有?”

皇後大方從容地走上前,讓侍女端來了醒酒的湯藥。“皇上,嫆妹妹喝醉了,驚擾了皇上,這裏有臣妾,皇上還是快些回養心殿吧。”

胤允宸看着侍女給她喂湯藥,滿臉上寫着不情願走的樣子。

皇後何曾看不出來皇上不願意走,可眼下就是要逼得皇上自己說出來才好,不然兩個人都把話藏在心裏,那真真是讓人憋得慌。

辛嫆察覺到有人往她的嘴裏灌藥,下意識将湯藥撫開。

“孤來吧。”胤允宸接過侍女手中的湯藥,親自喂她。

皇後看着胤允宸将她抱在懷裏細心喂湯藥,心中有說不出的高興。

見兩人如此這般親密,皇後也只好垂下眼眸非禮勿視地在一旁站着。

辛嫆坐着靠在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裏,果然變得安分了許多,身旁人身上帶着一股淡淡的龍涎香,味道很是好聞,就連遞到了嘴邊的醒酒湯都變得不那麽令人讨厭了。

她喝下了他親手喂上的醒酒湯藥,漸漸安分地睡上了一覺。

皇後看着此情此景,笑着道,“果然還是陛下有法子,嫆妃妹妹好了許多了,就讓妹妹在臣妾宮中睡一覺吧,臣妾也好照顧妹妹。”

胤允宸看床上的人一眼,“恩”了一聲,帶着手下的人離開了。

辛嫆醒來時腦袋暈暈沉沉的,根本想不起來喝酒之後發生的事情,只記得自己兩三杯下肚就醉了,還醉得不省人事。

她迷迷糊糊地走下床時,只見皇後娘娘走了過來,一如既往地溫和笑道,“你醒得不是時候,皇上剛走。”

辛嫆努力回想着事發當時,她正在皇後宮中飲酒,對了,還有皇上,當時他們一起吃糟鵝掌來着。

她急忙道,“剛走?娘娘是說,方才皇上一直在這?”

皇後坐在床沿上道,“對呀,你喝醉時,皇上就一直在邊上陪着你,還親自給你喂醒酒湯呢!”

皇後有些自豪,根本看不出争風吃醋的樣子。

辛嫆扶着頭有些頭疼,“娘娘的酒真厲害,我才飲了三杯就醉了。

皇後吐出一口氣,打趣道,“飲酒誤事,你把陛下都擔心壞了。”

辛嫆一聲冷笑,“呵呵,他擔心?”

她覺得這不大可能,又問,“為什麽啊?”

皇後也不含糊,含羞帶笑道,“因為,陛下喜歡你啊......”

她冷笑,“多謝皇後娘娘美意,撮合臣妾和陛下。”

皇後也不生氣,調侃道,“是皇上自己願意來的,本宮只是順水推舟而已,陛下公務繁忙,哪有時間吃糟鵝掌,還不是因為有你這尊大佛。”

辛嫆聽完也跟着笑了,照皇後娘娘這意思,她的面子還挺大的。

她趁熱打鐵,有些不大好意思道,“那皇後娘娘,如何能與皇上同床共枕呢?臣妾的意思.......就是皇後娘娘想的那個意思。”

皇後嬌笑更甚了,正經道,“依我之見,你只要服軟些,皇上自然招你侍寝。”

“英雄難過美人關。”

她覺得有理,男人始終逃不過一個色字,只要豁出去了,等成為了皇上的寵妃,她就能将攝政王叛變一事告知陛下,不僅如此,還能取得攝政王的信用,如此一來,她便是兩邊都如魚得水了。

皇後繼續傳授道,“等下次陛下來,你穿一身皇上最喜歡的顏色衣裳,親手給皇上煲湯、喂食物、沏茶、再有意無意與皇上眉目傳情......最後再勇敢些,主動些......”

辛嫆聽着這些令人頭皮發麻的舉動,實在不敢想象她接下來要對胤允宸行經此事。

這對于她來說簡直比登天還難。

她臉頰微紅,趕緊逃離了皇後宮中。

“娘娘,我還有事先走了......”

皇後急忙叫住了她,“等等,我還沒說完了,皇上其實最喜歡的還是......”

說到此,辛嫆早已經跑出了皇後的院子。

皇後看着對方落荒而逃的樣子,皇後将心中的話小聲說出。

“其實皇上喜歡的人是你呀。”

辛嫆一想起皇後方才說的話就頭皮發麻,親手做羹湯,喂他吃食物,故意主動接近?這一樁樁一件件對她來說簡直比登天還難。

沒辦法,誰叫天下男人都一個德行,都喜歡溫柔會撒嬌的女人。

回到宮中,已經是掌燈時分了。他在皇後宮中已經睡了一天一夜了,此刻正閑的無聊沒事幹,她突然想起皇後娘娘的話,想要侍寝,得到皇上的心,就得放下身段去迎合皇上。

于是,她笑着對芸香道,“你去廚房裏準備一份羹湯,等會給皇上送去。”

芸香按話去做了,端來了香噴噴的羹湯,卷起袖口打算大幹一場,親自去給皇上送湯。

“芸香,你看我身上這件流光紗裙怎麽樣?”

“小主,您這樣穿很美呢,皇上看到了必然喜歡。”芸香笑嘻嘻地奉承道。

“那就好,這件衣服還是我特地挑的呢。”

主仆二人端着食盒走出了宮,侍女在前端拿着燈引路,不一會兒,就到了皇上的禦書房面前。

石福看見了來的人正是辛嫆,躬身過來迎接道,“小的見過嫆妃娘娘。”

石福有些好奇,凡宮中的嫔妃都不敢來禦書房驚擾皇上,她怎麽天不怕地不怕就大搖大擺地來了。

“石公公,皇上在裏面嗎?”

石福盯了一眼屋裏,“回娘娘,皇上正在批閱奏折,不許人前進去打擾......”

辛嫆往前走了幾步,往裏頭看了一眼,對着裏面的人大聲請安道,“臣妾辛嫆特來向皇上請安。”

她微微朝着裏面行了行禮,目的是做給外面的人看,手裏還拿着一個精致的小食盒子。

不久後,從裏面出來了一名小內侍,“嫆妃娘娘請吧。”

她高興地提着食盒走了進去。

禦書房內書香氣息濃郁,房屋內幾面都是架子做成的書牆,中間擺放着一張精心雕刻的龍紋書案,上面是堆砌成小山坡的明黃色的折子。

辛嫆不禁暗暗感嘆,原來當皇上真的挺忙的,那麽,他之前是怎麽偷偷溜出宮的,還假扮了這麽久的十一王。

“給皇上請安。”她微微行了行禮。

胤允宸站在巨大的書架前,神情專注,俊朗的五官讓人過目不忘,身上的淺色便裝讓她夢回十一王。

“酒醒了?”他冷不丁問道。

辛嫆自知昨日飲酒誤了事,好在是皇後娘娘邀請。

“皇後娘娘盛情,臣妾不敢推脫,所以才多飲了幾杯。”

胤允宸哭笑不得,明明是她纏着皇後要救來喝,現在卻将罪責攬到皇後身上,好一招金蟬脫殼。

他唇角抿出一笑,“你倒是将自己撇得一幹二淨了,你可還記得,你喝醉酒是,說了些什麽?”

辛嫆瞳孔一震,她心中固然藏有秘密,但真的不記得自己說過了什麽。

“許是些胡言亂語,陛下莫要見怪,今日臣妾特地熬了羹湯,還請陛下品鑒。”她兩眼彎彎笑着賠罪。

他聽聞,也就假笑着回應,放下了手中的卷軸,坐回了書桌上。

正好,他也有些餓了。

辛嫆一邊記着皇後娘娘的話,一邊溫柔小意地對胤允宸笑。

胤允宸看着面前呈上來的羹湯,忽而覺得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這是嫆兒親手做的?”

胤允宸不可置信這色香味俱全的羹湯是出自于她之手。

辛嫆十分确定,“當然!皇上嘗嘗味道好不好,若是好,臣妾日日做來給皇上喝。”

胤允宸舀了一口,味道鮮美,确實是剛做的。

他随口一問,“這魚湯鮮美,是用什麽要魚做的。”

辛嫆立即傻眼了,方才忘了問芸香這是用什麽熬制的了,她神色一變,立即回答。

“是鯉魚,鯉魚的味道最适合用來熬湯了。”

胤允宸舀起一小塊魚頭骨來看,小聲道,“是嗎?”

“是啊,皇上可還喜歡。”

胤允宸心道,這明明就是鲫魚。

他也不忙着拆穿,繼續喝着碗裏的魚湯。

辛嫆急忙暗拍胸脯,終于躲過了一劫。

話說,她昨日醉酒時究竟說了些什麽,她怎麽一點也想不起來了。

胤允宸試探道,“今日攝政王上奏,為五王封爵和封地,愛妃怎麽看?”

辛嫆轉念一想,五王為蕭恒馬首是瞻,如果得了封地,勢必會更助纣為虐,陛下的王朝也會更快的走向滅亡。

為了不給自己熱火上身,她道,“臣妾不知,後宮不得幹政。”

胤允宸道,“孤允你說。”

他想起昨日她說過的話,難道,她真的不是攝政王的人?

“五王是您的手足兄弟,臣妾不敢妄言。”

她早已經心有決斷,就算陛下不同意,太後也會想方設法讓陛下同意,畢竟太後是陛下的親生父母,陛下不會做忤逆長輩之事,所以此事棘手。

胤允宸沒有接着往下問,興許,那日醉酒,不過是她一時失言而已,她依舊是皇叔的人。

“那,孤的皇叔私自在外建造兵營一事,你怎麽看?”

辛嫆連忙擡頭,清澈的眸子有些許慌張。

她有些不可置信,陛下怎麽會知曉此事,上一世的皇上可沒有那麽聰明。

“此,此話當真?那可是死罪,攝政王怎麽敢?”

她假裝不知情,暗暗拍了拍胸脯,好在皇上終于發現了這件事情,她也不用費盡心思去讓皇上知道了。

“你與孤的皇叔走得近,他還是你名義上的姐夫,你不知道此事?”

辛嫆連忙解釋,“當然不知,姐夫私建兵營,我這個做妹妹的怎麽會知道?皇上說笑了。”

她連忙陪着笑,眉眼彎彎地看着他。

胤允宸也不與她計較,“他是你的姐夫,你若知道了,應該不會包庇他吧?”

辛嫆吸了一口氣,調整好後,“當然不會,臣妾豈會是那等叛變之人,縱然他是臣妾的姐夫,那也不能枉顧王法。”

胤允宸表現出一副十分滿意她回答的樣子,審視道,“真的,孤記得從前你不是說過,仰慕孤的皇叔……?”

他看着她,即便知道眼前的女子嘴裏的話信不得,但還是想從她嘴裏聽到她和皇叔再沒半點情分的話語。

辛嫆不知該如何作答,當初說仰慕攝政王的人是他,如今要撇清關系的也是她。

她只好魚死網破小聲道,“這不是入了宮當了嫔妃嘛,臣妾自然是要站在陛下這邊的。”

胤允宸明知她這麽說是為了自保,但聽完心裏還是覺得十分舒坦,就像一塊經年壓在胸口的大石頭突然消失。

他暗暗沉了一口氣,唇角抿起一抹不明的笑意,拉過她的手,醞釀了一會兒,“愛妃真是,深明大義。”

辛嫆看着自己措不及防被拉起來的手,羞澀道,“皇上……”

心道,皇後娘娘說得真對,她只要洗手作羹湯,溫柔些,皇上必然會感受到,這不,已經牽着她的手了。

辛嫆心中竊喜,想着下一步的舉動,接下來就是再溫柔些了。

她不抵抗,胤允宸心想着她想必也是喜歡與他親近的,所以,他的心裏亦是歡喜的。

胤允宸原本只是想禮貌性地握一下她的手,誰知,眼下竟然有些不想放開了。

靠近她時,她身上一股熟悉的香味撲面而來,和上一世一樣,她的身上總有一股女兒家的清香。

他迷戀這種清香,以至于每次都把持不住,落入了皇叔的圈套。

原來英雄難過美人關這句話是真的。

胤允宸喉結上下滑動,松開了她的手,目光垂下看向別處,咳了一聲。

“既如此,今後你與皇叔要保持距離,無論發生什麽事都站在孤這邊,孤保你一世繁華無憂。”

他語氣平淡,目光深陷不凝。

辛嫆看着他璀璨的眼,一時竟忘了皇後娘娘交代的套住皇上的話。

她的心微微抽動,這一世,還是第一次有人告訴她,要保她一世無憂。

很快,她收起了略微驚訝的臉,笑道,“那是自然,臣妾自然是站在皇上這邊的。”

胤允宸滿心感動。

從皇上的禦書房出來,辛嫆突然覺得自信感滿滿。

她終于又一步接近了胤允宸,只要侍了寝,那麽她能從攝政王口中打探出私兵營所在的地了。

眼下,就是要獲得攝政王的信任。

攝政王深根葉茂,陛下年少根本不是攝政王的對手,再者,太後那邊對陛下也總是針鋒相對,五王頑劣不堪,太後有意扶之,陛下如今身邊沒有得力的幫手,無法将攝政王的勢力一網打盡。

辛嫆回到了宮殿中,佩蘭歡喜地接過了盒子,高興道,“小主,上把湯都喝光了,想必是非常喜歡喝小主送的湯呢!”

辛嫆一想到這湯,想起來方才險些露餡,急忙問道,“這湯是用什麽做的?方才險些被皇上看出來了。”

芸香答道,“回小主,用的是鲫魚、姜、蔥白、料酒……”

“什麽?是、鲫魚?”

“是呀,小主,這有什麽問題嗎?”

“完了完了,不知皇上發現了什麽沒有,下次你一定要把用料告訴我,算了,還是你教我,我自己親手做吧,免得下次誰知道他又會問些什麽別的問題……”

“啊?小主,你要自己親手做?”芸香面上驚慌。

待人走遠後,芸香為難地臉上小聲嘟囔,“那還能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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