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試毒

試毒

翌日一早,芸香服侍辛嫆早起去皇後宮中請安,因她貪睡故而起得晚了些,趕到時,娘娘的宮中已經坐滿了人。

本她就在宮中樹敵頗多,此時大庭廣衆之下姍姍來遲,更是引來衆多嫔妃不滿。

“聽說啊,某人昨日去了陛下的禦書房獻殷勤,真是狐媚做派。

辛嫆看了鄭貴人一眼,心想她是在說我?

她沒有去深究這個話題,對着皇後笑着請安道,“娘娘萬安,臣妾來遲了。”

一旁有些人抿嘴笑道,“昨夜陛下又沒有早醒招幸你侍寝,裝什麽啊。”

皇後的臉色頓時難看,平日裏她和顏悅色,這些人就越發不畏懼她了,什麽話都敢在她的宮裏說出來。

“住嘴,禍從口出,往後這種争風吃醋的話就不要在本宮面前說了,小心你們的腦袋。”

“是。”衆嫔妃這才收斂了些。

辛嫆露出感謝的眼神看着皇後,坐在臺下陪娘娘說話。

“再過幾日就是太後娘娘的生辰了,宮中許久沒有夜宴了,到時候姐妹們也能陪着太後熱鬧熱鬧。”

衆人請完安後就離開了,只剩下辛嫆。

皇後松了一口氣,換上一副松快的神情,”太後娘娘的生辰就要到了,本宮又要忙了。”

辛嫆點了點頭,上前給皇後揉了揉肩,“娘娘辛苦了,交給下人們去做吧,何必自己親力親為。”

“你不知,太後看着慈悲……實則……”

皇後欲言又止,反正跟她說她也不懂,這皇後的位置到底不是這麽好做的。

辛嫆反正閑來無事,“娘娘有什麽需要幫忙的,比如派人打掃漿洗什麽的,臣妾可以代勞。”

皇後覺得這個法子可行,心想嫆妃本就有協助皇後之權,便大膽放手讓她去準備太後的生辰宴。

辛嫆接下這個苦差事,卻絲毫不覺得辛苦,興許自己差事做得好,皇上看見了興許能誇一誇她呢。

她先是派人把宮殿打掃得幹幹淨淨的,再讓人準備些老人家愛吃的吃食,最後別出心裁準備了幾個歌舞,一切準備就緒後,太後的生辰也就到了。

皇後娘娘看過之後,也直呼宴席準備得不錯。

這日是太後娘娘的生辰,紫禁城中阖宮上下都來參加太後娘娘的生辰宴,太後攬着皇後的手慈笑道,“皇後辛苦了。”

看得出太後很高興,皇後連忙将最大的功臣搬出,“都是嫆妃的主意,兒臣只是幫着做事而已。”

太後目光犀利地看了辛嫆一眼,似笑非笑,爬滿皺褶的雙眼透出一絲精明。

辛嫆上前端莊行了個禮。

聽聞前世,太後就十分寵愛五王,而常常忽略陛下,盡管皇上是一國之君,但太後依舊對五王寄予厚望,甚至還想讓五王取代陛下。

“聽聞你仰慕陛下許久,不願成為五王妃,如今倒真的成了嫆妃了,好,很好。”

辛嫆一臉茫然,她仰慕陛下??哦,對,那日在陛下在朝堂上一鳴驚人把她從五王身邊奪走,陛下好像确實是這麽說的。

如今太後舊事重提,焉知不是還在埋怨當時之事。

“五哥府上妻妾成群,孤從他身邊搶走一女子,這不過分吧。”胤允宸看着太後笑道。

看似一句玩笑話,太後卻當真了,哼了一聲道,“可哀家卻聽說,嫆妃進宮雖得到皇帝寵愛,但皇帝卻遲遲不與她同房,皇帝此舉,就是故意在跟哀家搶人了?”

皇帝輕嗤一笑,痞笑道,“母後真是心細,是兒子疏忽了,今晚就圓房。”

胤允宸還特地看了一眼辛嫆。

辛嫆倒吸了一口涼氣,果真如同她想的一般,差事做得好就能引來陛下的青睐。

她今晚終于要和陛下侍寝了。

她心中甚至還有些許緊張,她安慰自己道,其實當皇上的寵妃也沒什麽好緊張的,左不過就是以色侍君的事情。

有了上一世的經驗,她也不算未經人事。

她指尖在雲袖緊緊握着,手心冒出汗。

皇後轉過頭看向她,問道,“你怎麽了?怎麽出了這麽多汗?”

“我沒事,娘娘,許是熱的。”

“那邊的亭子涼快,你到那邊去坐坐吧。”

辛嫆點了點頭,正要和皇後娘娘同行時,下人們忽然過來禀報娘娘宴席上的事,辛嫆只好先行一步到涼亭中。

辛嫆到涼亭中等娘娘時,忽而,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正是攝政王。

辛嫆左右看了看,四下無人,上前詢問道,“王爺此時孤身一人在這,就不怕別人看到嗎?”

這裏人多眼雜,她可不想被別人看見她和王爺再次說話。

“嫆兒,你可還記得我們之間的約定?”

辛嫆醞釀了一會兒,”記得。”

“王爺覺得能有幾層把握?”她指的當然是謀權篡位一事。

蕭恒沒有回答她的話,将一盒胭脂遞給了她。

“這是特制的胭脂,将它抹在唇上,今夜的陛下,就會對你如癡如醉。”

辛嫆看着這一小瓶胭脂,煙眉微微一蹙。

這是……毒藥?

蕭恒看出她的顧慮,“放心,這不是毒藥,只是會讓他瘋狂些罷了。”

為了避免讓對方起疑心,辛嫆結過胭脂膏藥。

“王爺快走吧,這裏不安全。”

攝政王深情看了她一眼,從她身邊走過,“本王期待你的好消息。”

辛嫆只覺得渾身上下都在冒着冷汗。

只差一口氣吊着身體,勉強支撐這一副骨架。

她走的路太危險,稍一步注意,就會讓自己陷入萬劫不複的深淵,會被當成亂臣賊子亂棍打死。

今夜,想必是個不眠之夜。

暗處,胤允宸将方才的事情盡收眼底,親眼看見攝政王将一盒胭脂遞給了她。

他深色的眸子晦暗不明,在黑暗中異常敏銳。

他方才歡喜的神色早已經消失不見,他早該猜到的,她愛攝政王,甘願為了他去做一切事情,哪怕是丢了性命,她的眉頭也不會皺一下。

他氣沖沖地離開了宴席,回到養心殿一個人喝悶酒。

心裏有無數個念頭和質疑,她真的會為了攝政王來利用他嗎?

辛嫆在涼亭等不到皇後娘娘,只好獨身去找皇後娘娘,發現娘娘正被困在殿中聽訓。

“哀家不要過生辰,鄲兒的王妃之位空懸已久,你身為皇後,也應當多操操心皇室子弟的婚姻大事。”

皇後忙不疊應是,過了許久才從宮殿中出來,辛嫆急忙迎了上去攙扶住雙腳發麻的皇後娘娘。

娘娘很新奇道,“你怎麽還在這,今夜皇上說了招你侍寝,你還不快去準備準備?”

辛嫆扶着娘娘回到宮中,笑道,“這有何好準備的?左不過就是以色侍人。”

皇後娘娘點了點她的鼻頭,嗔地笑了一聲,欲言又止。

“別胡說,皇上可不是那見色忘義之人。”

辛嫆吐了吐舌頭,等伺候完皇後娘娘更完了衣,皇後再一次下旨趕人。

“快些回去吧,等會敬事房的人又該到處找你了。”

辛嫆這才從皇後娘娘的宮中回來,剛到宮中,敬事房的公公早已經在門口等候了,着急道,“哎喲,小主,都什麽時辰了您還在外邊晃悠,皇上該等急了,快去沐浴更衣吧。”

辛嫆應了聲是,“公公等等,本宮這就出來。”

她進了屋子坐在梳妝臺上一言不發,看着方才攝政王遞到她手上的胭脂盒子發呆。

她知道這裏面摻和着什麽,但這東西,絕對不能讓皇上碰到。

芸香挽着發,看着她手中的盒子,“咦,小主,這胭脂盒子好漂亮,我怎麽從沒見過?”

辛嫆趕緊收了起來,“哦,這個不常用,等會扔了吧。”

她從梳妝臺上取出一盒常用的胭脂,說道,“用這個吧。”

侍女們應是,急忙幫她梳妝打扮。

門外的公公早已經等候多時,辛嫆梳妝好了之後便跟随公公到了皇上的養心殿,養心殿裏燈火通明,公公将辛嫆送到門口。

“娘娘自己進去吧,奴才們就送娘娘到這兒了。”

她朝裏面看了一眼,門簾是合上的,看不見裏面的情況,門外守着好幾名宮人。

辛嫆深吸了一口氣,獨自走了進去。

此時胤允宸正坐在軟席上喝酒。

他好像喝醉了。

她走了上去行禮,喝醉後的胤允宸她也是頭一回見到。

“臣妾參見皇上。”

胤允宸假裝飲酒沒有聽到,實現落在了她唇上塗抹的胭脂上。

櫻紅色的胭脂是今晚剛剛塗上去的,看上去有些誘惑。

她一席水雲色的襦裙更是凸顯出了曼妙的身姿。

她是特地抹上了胭脂,穿上了特制的新衣來見他的?

她見他看得出神,也就安靜地站在原地繼續等待。

因飲了些酒,他的腦袋中有些興奮,精致的眉眼朝着她的領口看去。

她不動聲色地也垂下了眉眼,此刻屋內的熱度升高,安靜得可聞針落。

她跪坐在他的面前,輕輕垂下長羽般的睫毛。

他大大方方地打量着他,喉間一陣甜膩,聲音暗啞,“你塗胭脂了?”

她一擡眸,正好對上他深邃的眉眼,她顯得有些驚訝。

難怪他剛從她一進門開始就一直盯着她的口唇看,難道,他覺得她今日唇上點的胭脂好看?

她心裏一直記着皇後娘娘吩咐的話,低眉順眼道,“皇上喜歡就好。”

胤允宸有些不大習慣她小鳥依人的樣子,邪魅一笑,修長的指尖輕輕擡起她的下颌,低沉道,“這胭脂,是用什麽來做的......”

她腦子一頓,急忙道,“是鮮花、魚膠......”

他道,“不會有毒吧?”

辛嫆張着唇吓得說不出話來。

須臾,她先發制人道,“皇上這是不相信臣妾?”

胤允宸看着近在咫尺的心上人,回想起今夜她與攝政王相見的樣子,心中就如同刀絞一般。

她心中不安,難道她相見攝政王一事被他知曉了?

胤允宸像是被問到了實處,認真的眸子看着她,不語。

“皇上若不信我,我就自己吃掉這唇上的胭脂。”

胤允宸看着她,将她拉到自己身前。

不過是情毒而已,不會真娶了他的性命,他盯着她櫻紅的唇看,下一秒,将唇覆了上去吃掉她口上的胭脂。

她吓得目瞪口呆,說好的自證清白自己吃掉唇上的胭脂呢?

萬一真的是毒,這人還真敢把嘴往毒藥上湊啊?

真是個傻子皇帝。

她暗暗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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