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小烏龜17
小烏龜17
“解釋一下?”符聲挑眉,率先出聲。
她還挺好奇趙越栖發生變化的原因。盡管她的能力因為世界壓制而有限,但至少可以分辨出是人是妖,不至于幾次三番探查無果。
趙越栖頗為留戀地瞥了眼符聲收回的手,見符聲眼底滿是探索未知的興趣,好似未曾注意到他現在的狀态。
意料之中卻難免讓他失落。在京數年,他的皮囊不知引動了明暗裏多少人的心思,如今近乎袒露,卻對她絲毫無用。
若是她看得上這幅身子,走近她的可能會不會更多一些?
趙越栖垂眸看了眼浸沒在水中赤|裸的身體,狀似無意地擡手将貼在耳側的幾縷墨發撩在耳後,絲毫沒有遮掩因他擡手而洩露的景色。
無辜的俊顏随之染上脆弱,烏眸水潤看着符聲,委屈道:“我也不知。”
“只是夢中仿佛遭受了剔骨之刑,痛醒時就變成了傳說中的食鐵獸。”說罷,趙越栖又低聲呢喃道,“變成動物一事實在太令人匪夷所思,然而四顧茫然的我想到的只有你,當真見到你後又怕吓到你,所以……”
所以沒有坦白自己的身份?
符聲眸色微深,垂睫掩去被勾起的興致。
趙越栖若有若無的引誘,她自然是察覺到了。
她不喜歡主動沾染情感麻煩,但若某些合心可口的獵物三番四次撞進她圍好的栅欄內,她也不介意将獵物捕捉嘗試一番,作為任務期間的調劑。
但現在她沒有多少時間。
少則月餘,多則半年,仙龜就會脫離凡體。仙龜離體,她自然也會離開,畢竟星圖上還有不少仙寵等着她去找。
他的腿傷應是好的差不多了,還是早些将他送回鶴州縣孫茍手中。不然,她難保不會忍不住将稀世美玉扣在手中把玩。
畢竟,她的底線向來形若無物。
況且,趙越栖身上還有她好奇的謎。
“先送你下山。”所有念頭只在一瞬間,符聲起身,随手脫下外袍,一眨眼,被符聲的外袍遮住美景的趙越栖已然赤腳站在草地上。
“算了,別亂動。”看了眼踩在草地上與泥土色形成截然反差的白皙,想到下山及回村的路,符聲将竹筐背好,一手輕松将人攬入臂中。
“唔。”猛然撞入一身藥材清香的懷抱,趙越栖才從方才突然被符聲的外袍裹住的怔愣中回神。
符聲沒管懷中人的反應,找準回村的方向,足尖輕點飛身踏上樹冠,迎着清爽的風往她的竹院疾行。
趙越栖靜靜地窩在身後人的懷裏,埋頭輕嗅着鼻尖的藥香,感受貼着肌膚的袍子上的那人餘溫,心底漸漸被滿足充斥。
然而,短暫的滿足過後是貪婪引發的更多的空虛與欲望。原本虛虛搭在腰間的手掌微微蜷縮。
他可以攬麽?可以吧,他不會輕功,攬住才更安全啊。
只偷偷攬一下,只偷偷攬一下而已。不斷地自我說服,彎曲的指節無聲舒展開,輕輕靠近虛攏的腰身。
趙越栖的小動作符聲看得仔細,未曾出聲點破,只是足下乘風愈快,轉瞬已可以看見村尾的竹宅。
陣陣清風迎面撲來,趙越栖四散的墨發被揚起,細碎的發尾宛若輕羽,時不時撩在符聲臉頰,讓她有些癢意。
“拿走。”終于忍不住,符聲垂眸低聲道。
趙越栖心虛地迅速将手放好,眨了眨眼,烏眸故作茫然地露出無辜神色。
“拿走臉上這一縷頭發。”符聲裝作不知他的心虛,繼續道。
“诶?”趙越栖迅速擡手,然而将要貼近眼前人的面頰時卻慢了下來,帶了認真的小心翼翼,指尖微顫,擦過光滑的肌膚時更是一慌,忙将那縷墨發勾住攥在手中。
撩一縷頭發而已,慌張什麽?符聲頓覺趙越栖像一只極易受驚的毛茸茸。
若是時間充裕,她未必會放走或無心或有意都在引誘她的這只小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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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孫茍來接你,回去再修養兩日便可徹底恢複。”将趙越栖送回竹宅的當天下午,符聲就去鶴州縣找到了孫茍。
聽到符聲讓他去暖泉村接人的消息的瞬間,孫茍頓變苦瓜臉。趙越栖讓他別去找他,師父讓他趕緊把人接走。思來想去,最後還是決定接趙越栖回京複命,反賊平昌王的餘黨皆已清幹淨,雖已給京城發了急信,但他們平完了反賊餘黨再滞留許久,只會平白惹人猜忌。
符聲不知道孫茍的想法,只知道孫茍答應将人帶走。
“好。”不知道趙越栖又想了什麽,答應得沒有一絲不情願。
符聲采藥再下山回來,趙越栖已然不在。
接連半月,符聲的生活又回歸了之前的寧靜。
直到半月後的某天暮色,一輛低調樸素的馬車停在了她的院前。
一身俊逸墨藍長袍的趙越栖拎着兩個木箱子回到了竹宅。
“近些日子睡得不安穩,生怕醒來身體再發生異變,加之京城人多眼雜,各方眼線太多,一旦我會變成食鐵獸這般妖異的事情暴露出去,定會有人拿它做文章。我一人的生死事小,動蕩社稷卻是嚴重。”
“身體問題解決前我只能暫時離開京城,而我信任的只有你。”趙越栖眸光坦然赤城,專注地看着不發一言的符聲,聲音微低,“所以……可以收留我一段時間麽?等我掌握身體變化的規律……”
“你辭去官職了?”符聲淡聲問道。
“不曾,”他是想辭官,然而上面那位并不放人,不然他也不會離開大半個月,逼得他不得不走個曲線,“鶴州縣貪|腐嚴重,平叛結束後需要清理一下官府內部,我此次便是以欽差身份常服暗訪。”
“身為欽差,住在暖泉村處理公務、暗訪民情不會不方便麽?”符聲挑眉。
“任何困難我都能夠克服。”只要在她身邊。趙越栖暗想。
“你住東側間。”看趙越栖鐵了心要蹭住宿,符聲不再迂回,将竹宅唯二的另一間卧房給了他。
“好。”趙越栖黑眸瞬間亮起,唇角壓不住地往上揚起,臉側的酒窩若隐若現。
無害而赤誠。
呵,她可是給了他多次機會了。
是獵物自己又再次撞入籠中,身為籠子的主人,她會放走一次兩次,但不代表次次都會将獵物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