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金絲雀9
金絲雀9
“回來了。”散漫的語調打破了詭異的凝滞氣氛。聞着從眼前人身上散出的勾動食欲的香甜,她無聲地擡腳走近,行走間,寶石般的血眸中光線明暗閃爍。
“嗯。”被血眸攝住,金越栖一時間忘記重新打開燈,只愣愣地看着靠近的身影,敏銳的直覺讓他快逃,然而雙腳卻牢牢釘在地面。
對上沒有多少溫度的紅眸,下意識以為是他擅自闖入房間惹她生了氣,忙笨拙地解釋出現在這裏的原因:“衣服濕了我回來換一下,剛才經過門口看到你的陽臺門沒關,擔心飄進雨水,就……”
“吃飯了麽?”目光輕輕從眨動的卷翹長睫上掃過,緩緩下滑,掃過一張一合的紅唇,符聲壓下心底狂躁的沖動随意道。
“呃,吃了。”看着幾個呼吸間已經近在眼前的人,金越栖驀地有些緊張。
慕容聲很少主動靠近他,更不要說近到只隔一拳,完全突破安全範圍的距離。
“飽了?”符聲微微俯身,貼近金越栖的臉側,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動,嗅了嗅近在咫尺的食物香氣,悄悄舔了舔發癢的尖牙。
金越栖渾身一僵,因為忽然的親近,腦袋霎時一空。
太近了,近到可以聞到她身上清甜的紅酒味道,聞到她身上幹燥的香。
“嗯?”沒聽到金越栖的回答,符聲懶散撩起眼皮,身子微起,循着臉側清秀的線條看向那雙不知何時睜圓的眸子,眉心輕蹙,嗓音低低地,疑惑又略帶催促地單聲詢問。
“嗯……嗯。”感受着撲落在皮膚上的溫熱濕潤的呼吸,金越栖緊張萬分,胡亂地應了兩聲,腦子亂嗡嗡地轉動着,企圖想明白現在是什麽情況,但鼓噪的心跳宛如鐘聲,一擊一擊沉悶地敲在胸口,将他的努力凝聚的思緒振散。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金越栖的緊張,鼻尖的甜香越來越清晰誘人。她埋藏在唇內側的尖牙愈發尖利,從根部傳出癢意,想要咬破眼前人脖頸的欲望愈發強烈,收回視線,瞟到眼下白皙脖頸的霎那,符聲的眸色頓時暗沉。
指尖悄然落在他的頸側,感受着指腹接觸的脈搏,符聲嗓音稍啞,壓抑着隐藏在骨子裏的殘暴,語調溫和依舊:“我可以咬你一口麽?”
“我餓了,阿栖。”後面一句,聲音透着些不同平日的溫軟,僞裝性地帶有讓獵物放低戒心的一些些委屈。垂眸偷偷嗅食物香氣的同時,柔軟的發絲擦過他的臉頰,擾亂他的心神。
若金越栖可以低頭看一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只是象征似的征求一下意見,溫軟的姿态只是為了迷惑獵物作出的,血眸中更是只有不容置疑的強勢和暴露本性的霸道,根本沒有絲毫會因為他拒絕而放棄食物的打算。
貼在頸側的手指是溫暖幹燥的,正輕輕緩緩地在他的頸側摩挲着。暖意滲入皮膚,順着血液流向心髒。耳尖不由燒燙,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符聲的意思,金越栖紅着臉呆呆地“啊”了一聲。
這一聲輕輕的“啊”仿佛是對符聲問題的應答。
手指不知何時到了後頸,符聲低首,呼出的熱氣從下巴一點點地,一點點下移:“好香。”
呼吸噴灑到的肌膚燙得吓人,一聲指代不明的慵懶低喃響在耳側,金越栖臉色頓時爆紅,說不清心底是期待的歡喜還是面對未知的恐慌,金越栖下意識想推拒乍然的親近。
然而,還沒等他磕磕絆絆說出一個字,不同于略帶薄繭的指腹觸感,異常的溫軟貼到頸側的肌膚,從下颌一側,又輕又撩人地點落,慢慢地,順着頸側線條向下延伸。
盈滿螢燈暖光的琥珀眸子瞬間睜大,呼吸亂了拍子,精致的喉結悄然滑動,垂落在身側的手困窘地攥住了那人因為俯身而垂貼在他身上的綢衣。
緊張,慌亂,手足無措。
腦袋混亂宛如漿糊,卻又沸騰着難以言喻的歡喜。
失神間,溫軟終于實實落下,緊跟着,皮膚傳來一道刺痛和麻意。
感受到不适,金越栖微微仰起頭,上身本能地後撤,想要逃離危險。察覺到獵物的小動作,方才嘗到滋味的人迅速将手掌放在毛茸茸的腦袋上,霸道地按在腦後,阻斷了獵物的退路。
仿佛為了安撫被咬傷的獵物,刺破肌膚後便是溫柔的舔|舐。
然而似乎因為每次的舔|舐都能吸啜到一絲清甜的血液,受不了勾動味蕾的誘惑,幾次溫柔安撫後她失去了耐心,又露出尖利的獠牙,重新刺破柔嫩的肌膚。
在感受到頸側軟唇吮|吸血液的舉動後,金越栖一直處于混沌的腦子逐漸抓到什麽線索。
她在吸血。
她需要吸食人血。
慕容聲……是吸血鬼麽?
那……剛才的舉動只是因為想要吸血麽?
沒由來的有一些失落。發現了真相,從暧|昧的氣氛中抽離,耳尖的溫度漸漸下降,金越栖逐漸找回理智,心裏卻難以遏制地冒出低落的情緒。
“疼?”尖利的牙齒緩緩收起,喑啞的疑惑後又是溫柔的安撫,輕輕地舔|舐,溫軟在傷口處打着轉,時不時用舌尖點走滲出的血液,像是在品嘗甜點。
不疼,麻麻癢癢的,直直癢到心底。金越栖默默地搖了搖腦袋,沒有出聲。
“你現在不開心。”又靈巧地卷走一滴血液,貼在頸側肌膚的溫軟離開,她掀起眼皮,露出因為吸食血液而愈發純粹的寶石紅眸,金越栖透過沉溺在紅色的欲望可以看到清醒冷靜依舊的神色。
金越栖恍惚。
他不開心?
他為什麽不開心?
為什麽不開心。
才清晰了不久的思路頓時又糾纏到一起混成亂麻,混雜着捉摸不定的心思,更是難以尋找出答案。
“好了。”嗜血的欲望得到短暫的滿足,符聲艱難壓下意猶未盡的念頭,将傷口舔|舐幹淨,從不再滲出新的血液卻有些紅腫的傷處收回視線,松開手,起身,退後半步,讓開一些空間。
“拿上衣服,回學校。”
身上的溫度遠去,心底的空落愈發明顯。聽到直白的“驅逐”,金越栖唇線抿直,一直半垂着躲避視線的眸子擡起,直直地看向側身讓開道路的人,神色帶了絲莫名的執拗。
“我不走。”
符聲目光幽深地盯着突然上來倔性的金越栖,沒有說話。
片刻,垂眼,漠聲道:“門卡給我。”
金越栖的堅持破裂,強忍着不露出慌亂,唇瓣動了動,沒有掏門卡,低下頭朝門外走去:“我拿了衣服就回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