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權勢滔天國師×小宮女

權勢滔天國師×小宮女

秦一寧看着公孫瑜意味不明的笑意,嘴角的笑僵了僵,心裏有種道不明的滋味。

她低垂着腦袋,抿了抿唇,驀然擡頭清淺笑道,“沒有。奴婢對大人只有仰慕之意。”

“乖,這就對了。”

公孫瑜漫不經心地起身,伸手摸了摸她的發髻,繞過她向到裏廳走去。

秦一寧咬了咬唇,斂起臉上神色,跟了過去,“大人不吃了嗎?”

公孫瑜沒有回答,只是走到那檀木架子前,抽開了一個屜子,取出一個方形小匣子拿在手上,又走了回來。

“吃。”

他慢悠悠地坐下,半側着身,将手中匣子遞給她,“拿着,來坐。”

秦一寧怔了怔,接過他手上的匣子,随手拉出他身旁的椅子坐下。

她歪着頭看這匣子,有些摸不着頭腦,“大人,這是……”

“定情信物。”

“噗。”

秦一寧馬上掩起嘴,慶幸着自己驚訝的聲音并不大,爾後低眉一笑,羞怯道,“大人怎麽會突然想到送信物?”

“那喜娘說,兩家定親,男女需互送定情信物。”

公孫瑜白玉般溫潤的手執起調羹,舀了一羹粥,在那盅邊上磨着勺背,“別人有的,你也要有。”

他的聲音如那滾粥蒸騰的白氣,淡淡的,溫溫的。

秦一寧端詳着手中這樸實無華的木匣子,忍不住揚了揚嘴角,“奴婢謝過大人。說來也巧,奴婢今日也有一物相送。”

公孫瑜剛遞了一羹粥進嘴中,只低低地“嗯”了一聲。

秦一寧從袖中取出一個香囊,探身放到公孫瑜手邊。

公孫瑜用眼尾掃了一眼,視線不緊不慢地落到那香囊上的時候,雙眸卻反常地微微眯起。

這香囊以黑布打底,在其上繡上了一只登梅的喜鵲,繡工精美,針腳密合。他能清晰嗅到其中放入了冰片、細辛和甘松。

這個香囊無論怎麽看都如此的精致完美。

除了一點。

他方才留意到王福順的腰上別上了一個新的香囊,秉着事事留心的天性,他多看了兩眼,想着應是哪個嬷嬷送的,便沒有在意。

但是。

眼前這個香囊上的繡法和針線排布,分明就和王福順腰上那個完全一致,一眼就能看出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怎麽,現在定情信物都能一物多送了?

公孫瑜輕笑了聲,将那香囊攥在手裏,放入袖中。

秦一寧見公孫瑜沒有說話,也聽不出他這聲笑的含義,悄悄地湊前去問了一句,“大人不喜歡這個香囊麽?”

“喜歡。”

公孫瑜手中的玉筷将春卷一下夾斷,雙眸含笑道,“喜歡得緊。”

秦一寧聞言松了口氣,将身體轉向公孫瑜,朝他不好意思地笑笑,“那個,大人,奴婢還有一事相求……”

公孫瑜正放下玉筷,在盅壁剮蹭着調羹,稍有疲态的眼眸淡淡地看向她。

她笑起來的時候,微微彎起的眉眼清清亮亮,一錯不錯地注視着眼前人,唇邊的兩個小梨渦像兩抹恬靜的彎月。

公孫瑜收回看她的眼神,不鹹不淡道,“先道來聽聽。”

秦一寧将她想請那名為香桂的小宮女來她們大婚喜宴的事告訴了公孫瑜。

公孫瑜聽了,沒什麽反應,依舊不徐不疾地用調羹喝着粥,舉手投足間盡顯矜貴典雅。

秦一寧見他這般反應,本以為要被拒絕了,想着再讨價還價試試,但剛想開口,公孫瑜就睥了她一眼,

“以後這種小事,直接和王福順說,不必再問我。”

“明白了,多謝大人!”

秦一寧歡悅地抒懷一笑。

公孫瑜不着痕跡地掃過她那笑眼,慢悠悠地低下頭,攪弄着盅裏的粥。

這一夜,秦一寧自然也是留宿于慈恩堂的偏殿。

王公公禀報完要務,例行告退前,公孫瑜并沒有像平常那樣輕應一聲。

王公公眯起的眼睜了睜,恭順道,“大人可還有什麽吩咐?”

公孫瑜正浏覽着一個陳舊的折子,因為疲倦而多了好幾層的眼皮微微耷拉着,長睫微垂,眼尾微挑,瞧着淡漠卻又多情。

“你腰間那玩意兒,給我一下。”

他語氣極淡,很快就消散在靜谧中。

王公公了然一笑,在心中嘆口氣,将腰間的香囊摘下,放到公孫瑜面前。

公孫瑜從折子中擡眼,輕輕執起那香囊,舉到額前漫不經意地看了兩眼,然後随手丢進了那燈臺中。

布料易燃,香囊在燭火中很快就點着,炙熱的火光将它一點一點吞噬着,空氣中開始蔓延起絲絲渺渺的丁香香氣。

王公公見公孫瑜還是沒有吭聲,又笑道,“哎喲,瞧奴才這記性,蘭姑娘昨兒午後才送來的香囊,這才一日沒到就讓奴才給丢了。”

“嗯。”

公孫瑜終于出聲,擡手執筆,去點那硯臺裏的墨,“自己領罰啊。”

……替您背鍋也要領罰啊。

王公公目光一滞,但還是很快就低下頭,連連稱是。

-

秦一寧第二日起來時,公孫瑜如往常一般,上朝後再未歸來。

王公公再次留了她用早膳,還告訴她,在大婚前,她應該都見不着公孫瑜了。但公孫瑜已吩咐好喜娘,這兩日帶着秦一寧回蘭家候着,準備好蘭家那邊迎親的布置。婚服也會在這兩日命人送去蘭家。

秦一寧下午才将配房中的行禮收拾得七七八八,那喜娘就來了。

除了收拾好的幾套換洗的衣物,她并沒有帶走什麽。大部分的首飾,包括皇帝禦賜的那支琉璃寶石簪,都一并留給了已經去當值的香桂,還在她枕頭底下留了一封信。

做完這些,她便跟着喜娘回蘭家去了。

雖然擁有原身的記憶,但原身也已入宮六年,對于蘭家的記憶早已被時間沖刷得淺淡無幾。她只依稀記得,她在衆多兄弟姐妹中并不出色,所以在這上上下下幾百人口的家中沒什麽存在感,日子過得不溫不火。

但從公孫瑜安排的馬車上下來時,秦一寧吃了一驚。

蘭家的大門口裏裏外外堆上了好幾層的人,個個都翹首以盼,看見她從馬車裏鑽出,每個人都喜笑顏開地迎上來就要牽她,問候聲此起彼伏,好不熱鬧。

外頭也圍上了裏三圈外三圈的街坊鄰裏,不少人都踮起腳、相互擁擠着朝這邊張望。

要不是見了這陣仗,秦一寧差點就要忘了,自己要嫁的公孫瑜,可是個人物。

公孫瑜在全國,尤其是這一帶,是個家喻戶曉的奇跡。

他本只是一個被撿回來的小仆從,卻渾身精骨血氣,不僅自小刻苦練武,更是靠着自身的才智和攢下的錢考取功名,博得那尚書大人的喜愛,得以引薦先帝。自此,他的通天大道一發不可收拾,搖身一變震世權臣。

這本只是一座默默無聞的小城,卻因這麽個如日中天的大人物而一夜成名。這兒的小童也多有被公孫瑜的輝煌經歷帶動,考取功名的人與日俱增。

秦一寧要嫁的,就是這麽個轟動全城的公孫瑜。

她看着這誇張的排場,難以想象公孫瑜本人回來當天的情況。

秦一寧被接入府中後,首先被請到了正房,老太太正在那兒候着。

由于這蘭喜父母早亡,父親又是入贅的蘭家,她從小被養在老太太膝下長大。

所以一走入正房,她就朝着老太太跪下拜了一拜,惹得那老太太哭得不行,差點身子一歪倒了過去,幸在扶得及時。

秦一寧陪着老太太說了些體己話,聽着老太太囑咐她嫁人後當如何如何,要是受了委屈随時回來雲雲,她都一一應下了。

在原着中,這蘭喜任性卻怯懦,雖性子蠻橫,但也只敢挑着軟柿子捏,對疼愛她的老太太從來都是冷漠又嬌蠻。那會兒老祖宗還沒去,老太太的地位并不高,沒什麽話語權,她嫌在蘭家待着沒個盼頭,便入了宮去。

老太太本還擔心這孫女性子嬌貴,入宮會受欺負。

可她的蘭喜入宮幾年歸來,出落得越發水靈不說,連性子都磨好了不少,知恩之餘還懂得體恤她,心中甚是欣慰,又感慨良多,馬上吩咐廚房好好備下晚膳為她接風洗塵。

其他各房的親戚見這本來不起眼的蘭喜嫁了權貴,搖身一變成了貴夫人,都眼紅得緊,現在這老太太還這般鐘愛她,更是讓他們都心裏癢癢的,都想趁熱去打個照面,套個近乎。

秦一寧陪完了老太太,又源源不斷地湧上了不少見過的、沒見過的親戚,嘴裏都說着從前與她是如何如何親近。

她只微微一笑,全都客套回絕,帶着行裝跟着丫鬟回到從前住過的房間。

她才安置好行禮,又響起了敲門聲。

她關上衣櫃的門,揚聲問,“門外是誰?”

“是我!玉蘭!”

門外響起一把洪亮有力的女聲。

秦一寧記得,這玉蘭是這蘭府中和蘭喜玩得最好的妹妹。她走去開門,将她請了進來。

玉蘭一進門就推了秦一寧一把,關上門笑罵道,“好你個蘭喜,方才我拼命向你眨眼,你怎的沒看見?我還以為你個沒心眼兒的要把我給忘了。”

秦一寧坐到床邊,仔細地折起衣服,笑回道,“哪兒敢啊。不過是妹妹那媚眼太過招搖,我不敢接罷。”

“哪兒是媚眼!”玉蘭忽然賊兮兮地湊過來笑道,“你也別管我叫妹妹了,現在啊,你才是妹妹呢。”

秦一寧一問才知道,這玉蘭雖比她小了兩歲,可卻已婚三年了,連孩子都生了倆,平常都住在夫家,這會兒聽聞她回來了才過來瞧瞧。

這玉蘭當晚就說要和她抵足而眠,上床後卻纏了她一整晚,叫秦一寧講述她和公孫瑜的愛情故事。

秦一寧哪兒有什麽愛情故事講與她聽,只能将她和公孫瑜安入灰姑娘的故事來搪塞她。

玉蘭聽了,思考了一會兒,一本正經地提問:“你說你那只繡鞋,被那公孫瑜撿到,萬一聞着很臭可咋整?”

秦一寧哭笑不得,苦思冥想了一個答案,正想回答她,可一偏頭發現她已經靠在她的肩頭睡着了。

她淺淺一笑,摟緊絨被,也阖上了眼。

一轉眼,就來到了大婚的前一夜。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