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醒

55.醒

江亦吟聽到這句話第一反應竟然是沒覺得沈恪說的有什麽不對,直至她視線跟随慢移到月臺。

她的回憶凝在一塊,莫名找不到關于這些東西的記憶,她急中生智,“這難道不是我給你買的嗎?”

沈恪一氣呵成準備離開的動作在江亦吟這句無辜的反問下徹底破功,“給我買的?”

江亦吟想起拿錯快遞那晚,脫口而出,“這又不是他的尺碼。”

心底的一點溫存在江亦吟毫不猶豫的回答下消弭,背如刀割,沈恪紅着眼眶,“你連他的尺碼都知道?你看過我的不知道我的尺碼?”

被迫回憶起那個“一不小心”的畫面,江亦吟說話變得磕磕絆絆,“我也沒說過我看過他的吧?而且那天晚上誰看你了。我的眼睛又不是尺,看一眼就能量萬物。”

沈恪被這話氣笑,“行,謝謝姐姐這麽好心,內褲這種私密的東西,就不用給我買了,被周總聽見影響不好。”

說罷,沈恪又把那一疊他目測自己穿着就會小的一團塞進箱子,自顧自關合,才拖着離開。

關門的氣勢看起來兇狠,反手往裏一推,結果門只是咔噠碰了一下,悶啞的一聲,連門鎖都沒卡進去,留出一個縫隙,又因慣性吱呀往後倒。

江亦吟透過那條縫,看見沈恪拖着箱子進電梯,一路到電梯閃現的數字變成零,胸口處奇怪的心慌、心空一股腦往心髒擠壓。

說出來是哪難受,但呼吸漸漸不平穩,一陣一陣的抽搐伴随着鑽心的痛往後腦爬。

房間裏分明和以前沒什麽兩樣,他們都很少回來,可江亦吟站在客廳中心,偌大的房子只餘留她一個人。

而另外一個人再也不會住進來,江亦吟才發現,原來斷離感是這樣具體。

-

飛往倫敦的航班于上午九點起航,江亦吟加班加點忙完公司裏年前的工作,身心疲軟,一上飛機就陷入了深度睡眠之中。

她呼吸不暢地平躺着,一如被包裹在一個密不透風的玻璃罩中,眼睛上方輕飄飄罩下來一片法式白紗絲巾樣式的飄帶,透過窗外陰冷的淺藍色調,能看得清稠密而又精細的絲線。

在觸及到身下軟滑細膩的真絲床單後,她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一道朦胧的身影從她視覺邊緣走近,高挺勁瘦的體格壓迫地停在她面前,身側凹陷下去,看不見臉的影子烏泱壓下身,鉗制住她的雙腕。

江亦吟試圖叫出來,回應她的是被軟唇封住的嗚咽。

嗓子啞了,身子僵了,只有意識還在延續。

雙手被高舉過頭頂,脖子上碾滾着移動的熱氣,從喉骨一路向下,無一幸免。

鬼壓床了?她想。

在英國讀書那幾年,江亦吟總不敢睡午覺,太多次被困在這樣的情境裏出不來,“鬼怪”橫行,和他們“厮殺”就得費上她大半天的精力。

然而下一秒,江亦吟在被迫的推拉中看清他的臉,左眼底下那顆标志性的小痣,不是沈恪還能有誰?

江亦吟攀升的體溫讓她耳根滾燙,似是對着他拳打腳踢了一陣,擰眉問:“你在幹什麽?”

沈恪昂起頭,嘴角濕潤,兩眼清亮得好像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我?”

“這都是你教我的啊姐姐,你教我這麽親你的。”

時間不緊不慢地推移,江亦吟漸漸被動地感知到那一灘泛濫的溫潮。

身上有黏着的不适感,加濕器在她邊上開着,噴出的薄密水霧卻與她無關,她腰後、背肌、脖頸通通溢出使她皮膚充滿光澤感的汗珠。

她終于被撈起,感受身後的人抱着她颠簸在游離的水面,一陣猛烈的搖晃,深深将這刺激放大至頂端,她頭皮一麻,眼角滑出一滴淚。

江亦吟往上撕開眼罩,顫抖着睜開眼,光亮刺入眼球,徹底從困境中剝離出來。

急喘了好一陣,江亦吟撩開眼前的碎發,已經濕噠噠黏在了一起。

果然是個夢。

真實且還未消散的觸感卻仍像有雙無形的手在她肌膚上撫摸。

飛機穿梭在大氣層,不平穩地行駛,耳側傳來廣播,安撫乘客機身搖晃是由于氣流影響導致的颠簸,不要慌張。

空姐在江亦吟身側半蹲下,親切地問:“您好女士,請問需要什麽幫助嗎?”

江亦吟阖眼搖頭,“謝謝,不用。”

周既川坐在和他隔着一條走廊的座位,聽見動靜反頭握住她手,“吟吟,你還好嗎?做噩夢了?”

他手掌貼着她手背輕緩地摁揉着,江亦吟放下防備,輕聲,“沒事。”

同樣是男人的手在觸碰着她,江亦吟卻無法在周既川這感受到一樣的情緒,她猛呼出一口氣,讓心裏好受些,把手抽了回來。

周既川握了個空,手慢慢收回來,撐在座椅,不聲不響地扣進硬板,招呼空姐拿塊毯子過來。

江亦吟放空了會,感知到腿上多了塊東西,遲緩扭頭,“謝謝。”

“跟我也這麽客氣?”

江亦吟學腔,“我總不能用老板的語氣跟你說,小周,幹得好!”

周既川贊同,“你倒也不防試試用這樣的語氣和我談戀愛。”

江亦吟腦袋上扣了個問號,沒再搭理他。

下飛機後,周既川約見了在倫敦休假的令辭,江亦吟沒有深聊的興趣,驅車去了療養院。

天高氣爽,江敬推着輪椅上的女人沿着翠藍的湖泊散步,幾只鴿子飛落在他腳邊,随他靠近一哄而散。

江亦吟遠遠看着,沒出聲破壞這安靜的一幕。

媽媽的記憶對她來說總是很模糊,在愛丁堡讀書的那幾年,她都是通過護士的視頻了解到她的近況,恢複期的她說話很慢,手腳不利索,表達欲旺盛時,也會急得手舞足蹈,可江亦吟見到這一幕時,會心生說不上來的焦躁。

她的媽媽從她初中後,在她青春期最需要她的時候,無法給予她正常人的反饋。

高中三年的家長會都是喬應瑕來參加,她極少待完全程,每每聽完和江亦吟有關的評語,就會大肆離場。她身份特殊,又着裝豔麗,不免打眼。

偶爾豔羨身邊同學有媽媽來接,她卻只能笑着跟他們揮手說再見,又孤零站在路邊看車子開遠。

江敬作為父親,他盡職盡責,但他始終給不了江亦吟需要的那份母愛。

豔陽下不知站了多久,江亦吟調整好心緒,笑得明豔,小跑到江敬身後,拍了掌他的肩,“爸!”

江敬被赫然一吓,“你個臭丫頭,你爸和你媽差點就交代在你這一聲裏了。”

“哪有這麽誇張。”

“什麽時候到的?”

“上午。”

“也不知道提前打個電話。”

“這不是為了給你和媽一個驚喜嗎?”

“啊嗚啊嗚”的雜音打斷父女倆的鬥嘴,江亦吟視線下落,看見媽媽興奮地抓住她雙手,笑得像個孩子,可聲帶發出來的音色卻與溫馨的場面大相庭徑。

她奮力的樣子導致口水直流,江敬連忙拿帕子去擦拭。

江亦吟的笑凝在嘴角,捧住她的臉,“沒事,媽,說不出來就不說了。”

外出休息的時間夠了,護士過來接人,江敬把推車讓出,站到江亦吟身側。

江敬狂眨眨眼,用手揉了揉,“如果不是當年那場車禍讓你媽媽聲帶受損,雙腿癱瘓,我們一家在津市開着一家普普通通的小公司,也不會是這樣一副場景。”

“你爸爸我無能,雖然把公司做大做強了,但始終沒能找到那個肇事者。”

江亦吟也記不清那天的光景了,上課上至一半,班主任匆匆叫出她,告訴她媽媽出車禍的意外,趕到醫院時。

醫生從手術室出來安撫她,她媽媽撿回了一條命,只是以後可能都說不出話了。

那時的江亦吟樂觀地安慰自己,命都撿回來了,其他相比,就不是什麽大事。

她在高中的某篇作文裏提及自己的啞巴媽媽,說她如何可愛,被當作範文示範時,從底下傳來的嘲笑聲讓江亦吟如夢初醒。

年少的羞憤讓她為此羞愧,她開始期待得到一個健康的媽媽,迫切想要得到喬應瑕短暫作為她媽媽身份對她的認可。

出國後再次在療養院見到媽媽,江亦吟看見她在播放自己和江亦吟小時候拍的視頻,裏面她有着一雙健全的雙腿,手舞足蹈拍掌教江亦吟唱歌,歌聲溫婉動聽,全然不似現在這邊嘶啞,連說話都費勁。

那一刻江亦吟才覺悟,她的媽媽本是健全的,自由的。

高中三年的自我禁锢,終于在這時解開枷鎖。

江亦吟抱住江敬,把頭靠在他肩膀上,“爸,找不到我們就繼續找,醫生說媽媽的腿有百分之八十的恢複率,嗓子也比最初好很多了。我相信再過幾年,她可以好起來。”

江敬長嘆,搖搖頭表示希望渺茫,話鋒一轉,“那個孩子沒跟過來?”

江亦吟直身,心虛地摸了摸耳垂,“他、他最近學習忙,甩小性子和我鬧脾氣呢,不過來也好,省得分心。”

江敬若有所思,“你要多教教他,等他高考之後,帶他進公司歷練,老沈家那點東西,多少人惦記着,這麽高調的放我們手裏,也是燙手的山芋,爸爸希望你能幫他一把,讓他盡快接手沈家。”

“要是他沒那個打算呢?”

“不可能,他就算不是沈家親生,我們就算是拱手相還,也在情理之中。”江敬肅聲,“你不要小看他脫離沈家在外面滾泥潭的行事。這孩子的潛力大着呢。”

江亦吟垂眼,“我清楚了。”

-

夜間十一點,航班落地,TK帶領電競俱樂部的五六人直奔酒吧。

“不是吧老大,剛下飛機就帶我們來喝酒啊?”一行裏年紀看着最小那個哀嚎道,見TK眼神掃過來,他立即鼓掌狂舞,“也太酷了吧!”

TK一把摟住沈恪的脖子,“格格,你有沒有體會過宿醉不歸,早晨的第一縷陽光灑落在你臉上,把你叫醒的快樂?”

“別亂叫。”沈恪穿了身黑夾克,看着人寡冷疏離,“今晚不練習?那我回去了。”

“欸,哥哥哥,我叫你哥還不行嗎?當初答應加入的時候那麽爽快,怎麽突然反悔了呢?”TK使眼色給另幾個男孩。

沈恪攤手,黑眸無情,話裏耍賴,“我答應你的時候,可沒說我什麽都要聽你的。”

TK拱手,“只是一塊玩玩,喝喝酒看看美女,又不讓你幹嘛。”

“沒興趣,我困了。”沈恪顯露倦态。

這一群人的精力就像是吸了其他人的陽氣似的,總往人群熱鬧的地方跑,偏偏不幹正事還得拉着沈恪跑。

他跟了幾次行程,就乏味地看透他們的路子。

TK豎起食指,堅定不移,“最後一次,最後一次。”

“最後一次?你幹過正事嗎?”沈恪嗤了聲,雙手兜在褲子口袋反身要走。

其餘幾個男生沖上來分工拉住他四肢,幾乎是半擡着把人抗進去,門口的服務員大概以為這是什麽他們專屬的慶祝方式,甚至歡呼着舉起手機給他們錄像。

大庭廣衆之下被架高,沈恪掙紮不得,被扛進角落的卡座。

他審視地看着TK,“沒病?”

TK拿捏着鑽石王老五的氣勢,煙已經夾在指尖,握着玻璃杯玩似的轉,“巧了,有病。”

加入俱樂部這幾天,沈恪甚至沒摸過電腦,TK帶着新人們出入各種嘈雜場所,把服務的女生往他們身邊推。

如果不是沈恪故意往TK身上吐了一身髒污,他可能還在腐爛的夜裏深陷。

TK按計劃來了倫敦,結果仍死性不改的進酒吧。

似是體會到沈恪身上那股子不耐煩和厭惡,TK沒再纏着他,吩咐給了他一杯酒,就帶着其他人搖色子。

沈恪雙腿岔開,兩肘撐在大腿,在爵士樂裏放空。

另一側,相似的場景也在同步上演。

不一樣的是,玩得正歡的是江亦吟。

“吟吟,這把我猜6,你肯定輸。”溫可可神秘兮兮地蓋上幾個色子,“輸了把桌子上這幾杯都喝完啊。”

江亦吟一臉勝券在握,“得了吧你,哪局不是這麽說的。我可是玩這個的老手。”

溫可可癟嘴,信誓旦旦,“開!”

江亦吟搖頭,果斷地打開,裏邊的數字和溫可可所說不一。

溫可可抱頭嚎,“你夠了啊江亦吟,我這麽大老遠翹班躲我爸的眼線跑來陪你玩,你又詐我!”

江亦吟堵她話,“欸欸欸,是誰說讓我一定別讓她的啊?可別耍賴皮。”

她幸災樂禍往溫可可杯子裏補酒,“我可不是詐你,我這都是在你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搖出來的。”

溫可可倒也爽快,拿起身前的酒杯往喉嚨裏一灌,“我不管,再來。”

兩個人的局玩出了團體的氣勢,不顧旁人的灑脫勁很快吸引了隔着一牆書的旁桌。

TK耳朵尖,站到沙發上透過書櫃縫隙看,“嘿,阿疊,你去把那一桌兩個小姑娘叫過來一起玩。”

被叫的男生詫異的扒開一本書,“長得都挺好看的,喝這麽猛,也不怕醉這了被抗走。”

“叫你去你就去,磨磨蹭蹭。”TK用腳踹了他一下。

阿疊不防挨了一腳,溫吞地站起身。

沈恪伸腿,攔住他去路,“你叫個試試。”

TK讪笑,“你不玩,還不讓人家玩啊?”

沈恪掀眼,“你想怎麽玩,我陪你。”

TK滿意勾唇,“早說啊,你還挺有英雄救美的架子。”

沈恪玩牌玩得穩,基本都是險勝TK打消他疑心,唯一一兩句持平,TK也逼着他喝了幾杯。到底是不勝酒力,他雙眼已然猩紅。

阿疊看着糟心,“哥,咱以前也不這樣啊,要不別喝了?”

TK撐着沈恪,壓着他肩膀不讓他起來,“你現在說,還叫不叫那兩女人過來?來這種場合都是些什麽人她們心裏沒數?要你在這耍帥充楞。”

沈恪一把猛推開他,手臂繃起利落的線條,“滾。”

TK攥着他領口,酒氣沖天,“我這是在教你,想進這個圈子,就少給老子裝清高。這都是基本技能,學不會,哪個看得起你?”

沈恪脖子有酸意,反扣住他手臂,想出手,語氣狠厲,“我給你一次機會,跟她們道歉。”

“道歉?道你爺爺的歉。”

沈恪倏然起身,拳頭揮向他,TK退的及時,一把推落幾本書,兩邊落得“哐當”響,幾個男生見情況不對,圍上來把沈恪摁下去。江亦吟擡頭,隔着一個空格子和抓着書架子的TK對望。

兩人都沉默幾秒,認出對方。

江亦吟對這個在電競界小有名氣的男選手并無好感,他為人圓滑,慣會利用人際為己謀私,好幾場比賽都贏的不算光彩。但仗着家底不錯,壓下了相關報道。

TK順勢舉起桌上的酒桶,橙黃的啤酒液體在搖晃中冒着白沫,“江總,借興一起玩啊?”

溫可可詫異,“吟吟,這誰啊?你認識?”

江亦吟懶得搭理臭酒鬼,“不熟,隴江組織的電競賽,邀請他來當了個神秘壓軸嘉賓。”

溫可可接茬,“難怪,長了一臉浪蕩樣,要是不神秘,真是見了讓人人喊打。”

TK聽得一清二楚,“喂,你們說別人壞話能不能背着人說啊?”

溫可可嫌棄地撇嘴,“原來你還知道我在罵你啊,我還以為你的豬腦聽不懂嘞。”

江亦吟頭偏了一剎,穿透閃來閃去的彩色光束,在晦暗不明的視線裏,看見坐在邊上的男生,似是酒勁過頭,俯着身子緩和,脖子左右擰動了一下,有躲避目光之意,鋒致的側臉籠罩着戾氣。

“吟吟,你看什麽呢?”溫可可近視,眯着眼看了半天沒看出門道。

江亦吟沉默幾秒後,繞過書架徑直走到TK面前,徑直接過他手裏的酒桶,一把拔開蓋子,對着TK往他臉上一潑,濃黃的液體和清醇的酒氣撲面而來,沿着男人狼狽張開的嘴唇往下流。

TK用掌心抹開臉上的濕,皺着一張臉,“江亦吟,別仗着你是老江的女兒我就不敢動你?”

江亦吟唇角微揚,睥睨的姿态審視他,“你不敢動?那天的采訪,有你的手筆吧?”

沒給TK反應的機會,第二潑又迎面沖刷他,江亦吟“哐”的一聲把酒桶捶砸在桌子上,繞過茶幾走到沈恪面前。

兩人一俯一仰,無聲無息地傳遞着彼此眼裏的情緒。

江亦吟斜TK一眼,才問沈恪。

“他打你了?”

“沒有。”

“你打他了?”

“還沒來得及。”

江亦吟撥開他額心的繃緊的肌肉,手法溫柔,話裏卻是咬牙切齒的,“我晚點再算你的賬。”

話落,她拎起桌上的酒瓶朝TK那指,“宋魏是你爸?”

提及事事給自己兜底的父親,TK輕松承認,“是啊,怎麽了?”

江亦吟哼了聲,酒瓶子在她手裏繞抛了幾圈,有朝着TK砸的趨勢,“我好不容易掰正的人,你又差點給我掰回去。這一筆,我記你爸賬上,還是記你身上?”

TK已經被接二連三的潑酒懵圈,“這跟我老子有什麽關系?”

江亦吟卻自顧自蓋棺定論,“好,子不教,父之過,就記你爸賬上。”

“你這個女人蠻不講理是吧?”TK也拎起一個酒瓶子,“隴江創立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你和我爸叫板?要不是周既川在你背後幫你,你以為你能走到現在?除了長得好看點,你就是個靠男人起家的女人。”

江亦吟幾乎在這一剎被點燃,手不顧所有地朝TK那個方向抛,酒瓶子幾乎要脫手,“行,那我就先收拾完你,再去收拾你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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