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章
第 1 章
機場裏的廣播聲和人行聲吵吵鬧鬧的。
駱遙倒不是第一次說來找我玩,但是大學的時候,時間總是合計不到一塊。她好不容易才找到這次空閑就立馬飛了過來。
我低着頭不停的在對話框裏輸入消息。看對方還是不回複,也只有繼續聯系的同時,不停的擡頭在人群中尋找她。
方才才回複自己消息的人就像消失一樣。分明駱遙剛開機就給自己發了消息。剛想着再不回複就打個電話好了。
還沒等我有所動作,一個有點眼熟的行李箱從身側滑過,而後身後狠狠的被人撲了上來,撲得我差點穩不住身形。
“嘿嘿,吓到了吧。”駱遙很是得意。
“沒有,別的不說,你再不拿你的行李箱可就被人拐走了。”我盯着那個已經被兩個人繞過的行李箱。
“可惡。”穿着漢服的少女立馬跑上去把行李箱拉了回來。
白天同駱遙跑了好幾個景點去玩,晚飯後休息片刻還爬了幾個小時的山。一搭好帳篷我幾乎是直接攤在鋪上。很累但并不困,躺一會兒便恢複了大半精神氣。
駱遙像是不累似的,我躺在屋子裏還聽見她還在外面跑來跑去的拍照。不一會兒又興氣沖沖的跑過來。
“顏顏!外面他們有人玩游戲,我們也一起去吧。“說完駱遙還悄咪咪的湊過來,聲音放小了跟多,”中間還有好幾個帥哥,我覺得聽合你眼緣的。去看看?“
又打趣我。
“不要。我玩游戲運氣不是很行。“
“真心話大冒險,又不是叫你玩你不會的。“駱遙才不信,過來伸手就是把我往起拉。
“行行行,怕你了好不好。“
駱遙拉着我出了帳篷,帳篷外好些個大學生圍在臺燈坐在一起。好幾個似乎是才步入大學階段,
玩了兩三輪,因為畢竟大家都不算熟識,所以問題大多都是關于一些感情方面,例如有沒有喜歡的人之類的。一起玩的不乏有是情侶一起出來玩。
駱遙趁着發牌的時候湊過來和我聊。
“好甜啊,”駱遙湊過來和我感慨,“剛才那個姐姐和他對象居然是從高中到大學畢業,這不妥妥是從校服到婚紗。“
“怎麽?長戀愛腦了?你不是有個喜歡的白月光?“
駱遙嘆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早就不喜歡了,倒是你,你都20多歲了真的連一個喜歡的人都沒有,哪怕心動都沒有?”
駱遙似乎猜準了我會含糊不清的回答。立馬伸手翻過我的牌。
3點,幾乎是毫無生機的一張牌,羅菡月也翻過自己的-K。
駱遙的牌最大,由駱遙對我提問。
“選吧。真心話還是大冒險。大冒險可是我随便在你通訊錄裏選一個你打電話哦,真心話的話,就…”駱遙早就想好要問的問題,卻還要故作深思,“就說出你喜歡的人,可不許說沒有。”
被駱遙眼巴巴的看着,大家也似乎來了興趣,我也只能心虛的挪開目光,“有。”
“有!”駱遙似乎發現自己的反應太大了,壓低了聲音湊了過來。“誰啊,誰啊。顏顏你怎麽一直瞞着我啊。”
我心很慌,感覺不是很好,問題一旦有了鋪墊,無論下一個贏家是誰,但輸家一旦是我,我就需要回答。
“抱歉。”我看着玩的興氣的同伴,“抱歉,我有點困,我就不玩,我先走了。”
駱遙也沒了興致,也跟了上來。進了帳篷,她把門拉好。
“顏顏,怎麽了?是身體不舒服?你和我說說呗,這下回來就我們兩個。“駱遙見我似乎并不是身體原因,得寸進尺起來,埋怨道,”明明都說了我是你最好的朋友,為什麽要瞞我,我都不曾瞞過你。“
“不是瞞着你,我是怕你抖出去了。”我嘟囔着,駱遙幾乎是快蹦起來了。
“怕我說出去?那就是我認識的?盛澤陽?”
盛澤陽…
不知道駱遙是怎麽猜的,但是确實猜對了,但我還是極力的穩住自己的情緒,想微弱的反駁一下,“你怎麽會猜盛澤陽?”
“你想你怕我抖出去,肯定是怕我告訴正主,既然是這樣,說明我認識,我兩都認識,那肯定就是高中的啊,高中的除了盛澤陽以外我記住的人又不多。難不成是我們原來班上的?那我可得好好想想。”
“算了,別想了,早點睡吧。明早得早點起來看日出,再不睡你就只有不到五個小時的睡眠時間了。”我想敷衍,但是駱遙顯然不買賬,一把抓住被子,讓我連縮進被子裏裝睡都不行。
氣氛僵持了片刻,是我先敗下陣來。
“是。”
說到盛澤陽,我都快記不住我和他第一面是什麽時候了。
似乎在很早很早的時候了。
如果真追溯起來,我和盛澤陽最早的相識可以說是在幼兒園裏。從幼兒園開始一路到小學一直都是同班同學,甚至還做過幾年同桌。
盛澤陽的模樣我很熟悉,小學初中每一張畢業照我都看了很多次。
夜裏睡覺的時間并不長,但是我還是做了夢。
夢到了初中的時候…
會議大廳裏幾乎所有的初一新生都坐在裏面,開學上午才舉行的開學分班考試,很快幾乎成績與排名都出來了。
盛澤陽的媽媽認識我,想着幾個熟識了近十年的小孩子也可以互相照顧,在将我和盛澤陽安排在後排的座位後,便也回家了。
那年暑假的天似乎格外的熱,盛澤陽都被曬的有點黑,我打趣着他又黑了一個度。
他還是笑眯眯的看着我,“沒辦法,我以前不也比你黑嘛?”
我閑着坐着也是無聊,把學校發的宣傳手冊翻來覆去的看。
“沈顏,我這一個暑假都沒看書,我還覺得自己挺懸的,你覺得自己考的…”
“盛澤陽。“
話筒的聲音回蕩在大廳裏,盛澤陽還沒還得及再多聊幾句,就突然被打斷,
“3班。“
我幾乎是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不止是盛澤陽,我身側都安靜了下來,學校這次招生并不多,一共9個班級,最後兩個班級是快班,中間的三個班級是普通版,最前面的四個班級也稍次,倒不是多瞧不起,只是一群人都是一起長大的,一直一個班,大家的實力都是互相有了解的。幾乎是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的。
比我先反應過來的是,盛澤陽,
盛澤陽很難過,他低垂着眸子看向我,還扯着難看的笑容,笑着對我說,他先過去了。
不過片刻之後,盛澤陽又坐了回來。
“你剛不是出去了嘛?怎麽又回來了。“
“老師拿錯單子了,剛才名單是混的,我剛好在翻頁第一個,老師就搞混了。“
“沒事就好。我就說。“我舒了一口氣。
腦袋似乎變得迷迷糊糊的,再等着眼前清晰的時候,我已經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了,初中那幾年學校突然增加了一個課間朗讀。
我回頭望向旁邊,夏日穿着短袖的男生,認真的看着手中抄寫的詩詞,随着領讀字正腔圓的跟讀。剛沒過建築的陽光,似乎打在他的睫毛上,連輪廓都似乎透着一層光。
一旁隊列中的盛澤陽似乎察覺到了我的視線,轉過頭來,我立馬移開視線,廣播領讀的聲音很大,但我依舊聽得我心跳得聲音很大。随着廣播聲震得心腔轟鳴。
廣播結束了,我還沒緩過勁來,我還得去辦公室,我是語文課得課代表,我需要去協助老師做好課前準備。我穿過隔壁散隊的人群,才發現盛澤陽也跟在我身後。
“你幹嘛?”
盛澤陽聳聳肩,“王老師說我的作文實在不太好,說有空給我講講。”
王老師一見到我,就把準備好的課堂筆記和需要板書的課程目标以及上周考試的試卷一起交給我,
“沈顏這次語文考的不錯,作文寫的很好。”
王老師眼神掃到盛澤陽,突然想到什麽似的。
“盛澤陽,你作文寫的不是很好的話,要不可以借一下沈顏的看看,沈顏雖然前面的問答題略有缺欠,但是作文還是寫的不錯,對了沈顏,你問答題也可以多看看盛澤陽的。他的回答很巧妙。”
我點點頭,盛澤陽也在一旁跟着點頭。
“好了,回去吧。”
“好的,那王老師我先回去了。”
我抱着卷子就說走,我遠以為盛澤陽會留下再談一會,但他後腳也跟了上來,
“你不是找老師問問題嘛。“
“問完了,你也聽到了,最好的改善方法,“盛澤陽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像是拘謹了起來。”那個…沈顏,可以看看你的試卷嘛。”
就算是熟人,可能是帶着點青春期對于異性的拘謹,更別談已經不似以前一樣無所不言了。盛澤陽或許覺得自己的要求有點突兀,連忙加上一句。
“你也看到了,老師讓我多借閱借閱你的試卷看看,多學習學習。對了,我的試卷你要看嘛?我也寫的不是很好。“
我點點頭,羞愧之心也冒了出來,我胡謅的作文實在談不上多好,交給他讀,就像是剖開心上的某個部分一樣,但我還是從最上面抽出自己的試卷交給盛澤陽、
“記得還我哦。“
盛澤陽一接過試卷就小心翼翼的收了起來。
“那可以以後每次考了試都可以看看嘛?”
“可以,當然可以。”
我悶着頭直直的往前走。我不敢看盛澤陽,比起盛澤陽的拘謹,我明白對盛澤陽的是喜歡。
但後來,似乎和盛澤陽的聯系越來越少了,鄰近的教室,不論是什麽情況,打照面的機會不會太少,但每次和他碰面,我們似乎都心照不宣的各走長廊的兩側,我總會在與盛澤陽對視的片刻之後,假裝很忙的環顧着四周,哪裏都看,就唯獨不直視他,但又忍不住不停的用餘光看他。
就連畢業的時候,我都是徘徊在門口幾次,想着他走近些的時候,找他寫一頁同學寄語。
“盛澤陽,你可以幫我寫同學錄嘛。”我一邊想着裝作不經意的叫住他,又不經意假裝空着第一頁。
可能是我聲音太小了,盛澤陽沒聽見
我同他就這樣擦肩而過。
“起床啦!!!!“駱遙一把拽過被子,終于将我從睡夢中叫醒。
“幾點了。”
“五點十分了。快收拾一下,我們去等日出。”
似乎察覺到我還在發懵中,駱遙又開始打趣我
“怎麽?昨天晚上夢到什麽了?不會是夢裏同盛澤陽愛了百八十次吧。”
百八十次…
哪有那麽誇張
但卻是夢到以前了...
上次回家收拾東西,翻出了很多高中的物件,我一向是沒有把書扔掉或者賣廢品的習慣,不僅僅是從小到大的教材書本,就連平日的筆記本甚至草稿本都留着。
上次帶了很多課本回來,收拾了很多地方,甚至專門搬了一箱書去閣樓,但還是有幾本書放不下,只有把書桌的抽屜重新收拾一下。
一拉開抽屜,放在最表面的是一本筆記本,綠蔥蔥的油畫封皮。
扉頁上的正中央,用正楷寫着我高中時最喜歡的詩句
塵波潋滟遠山橫
一笑一傾城
很美的詩句,是人也是景
正楷的字體顯得不是那麽自然,很多地方為了掩飾紅色的墨水,刻意用黑筆塗寬了一些。
我練的字體也是正楷,硬要說的話,我和他還算是師出同門,但後來我的字跡漸漸的飄逸潦草,見見沒了往日的端正了。
我還記得,這是高中的時候,我在某個下晚自習的晚上等駱遙一起回寝室,遇到了來找駱遙的盛澤陽,搭借着駱遙這層關系,我又和盛澤陽見了面,有了理由。
盛澤陽的語文還是一如既往的爛。
似乎也沒想到我和駱遙認識,盛澤陽愣愣的看了我一會兒。
”這是?“
”素材本,作文素材本。“
那時似乎突然流行起來題寫扉頁,駱遙課下還想我炫耀着白月光題寫的,後來也是軟磨硬泡的讓我也寫。
太久沒見了,我和盛澤陽疏忽了不止一點。等他緩過神來,才開口向我将素材本借走看看。我也就順意讓盛澤陽将這句詩題寫在扉頁上,
其實本子裏東西早就見不得多喜歡了,少時心高氣傲,半個素材本都寫的是自己有感而發的段落詞句。想來就像是在盛澤陽面前丢了臉一般。
我一直以為我和盛澤陽的交集會在他借我一次素材本還我一個扉頁為止。
晚課結束後,盛澤陽在教室門口等我,完全是出乎了我的意料。他看起來很高興但也很拘謹。
素材本上,詩句工整的盤踞正中央,帶着筆鋒的字跡顯得整個頁面都很完美。
他的字跡一向好看,但我還是因為那段時間看見紅色就心煩,同盛澤陽鬧了矛盾。
或許是想到漸漸淡漠下去的關系,我突然很委屈,帶着點撒嬌委屈的同盛澤陽抱怨。
“我不喜歡紅色,真的不喜歡。”
盛澤陽很慌張,我還記得在微弱的燈光下,盛澤陽局促的擡起手又放下,又像是想立馬收回本子,但又怕動作太霸道無理。他也從來不知道怎麽哄人。
“你不要不開心好不好,我會想辦法修改的。你再借我一晚上,我明天還給你。”
第二天上午,班裏同學說有人找我時,我還以為是駱遙找我聊天之類的。
等看到盛澤陽的時候,我愣住了。我從來沒想到盛澤陽會出現在這裏。盛澤陽也向我走過來一樣。他低着頭,像是害羞,也像是知錯的将本子遞給我、
“我昨晚打着臺燈把顏色改了一下。這下你應該喜歡了吧。”
我手有點抖得翻開本子,其實回去之後,我自己都想不通,置氣般的話語,究竟是怕自己太喜歡他,還是怨他木頭不通情理。我并沒想到盛澤陽會放在心上。扉頁上得字都用黑筆重新塗過一次。
盛澤陽似乎還有點揣不準我的想法,只有試圖活躍氣氛的。
“怎麽樣,這下沒問題了吧。你不要不開心...”
“謝謝,我很喜歡。”
那之後我再也沒用過那個本子
我一直把它收在櫃子裏,
時隔這麽久我依舊說不準當時的自己為什麽會同盛澤陽鬧脾氣似的
或許對于喜歡的人,總是希望能被偏愛,希望能持寵而嬌。
我希望我對盛澤陽是不一樣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