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回門喜相迎

回門喜相迎

徐靜念在隔間換上黎母一大早派人送來的绛紅色倒大袖旗袍,期間卻遲遲沒等到昨日那熟悉的關門聲。

她疑惑地出了隔間,卻瞧見黎軒君坐在榻上專心致志地看書。

“小姐,姑爺等您呢~”石蜜悄聲對她耳語。

她低頭緘默,她記性還沒差到忘記他昨夜的那番言辭。

徐靜念坐着讓兩個丫鬟給她做妝發,卻聽身後有響動,鏡子裏出現的男人起身向門口走去。

她想:他一向很愛讀書,自然不是為了等自己。

良久,腳步聲卻只止于門前,便沒了聲音。

此刻,徐靜念妝發已經結束,她站起身來,只見身着淺秋色長袍的男人挺拔地站在門前,目不轉睛地望向門外。

只聽見石蜜在她耳邊小聲又驕傲地說:“小姐,我就說吧,姑爺等您呢!”

徐靜念內心逐漸又生起歡喜,想來一貫溫良的他,怎麽會真的如他口中說的那般決絕。

他瞟了她一眼,壓制心底那不斷滋生的恨意:“走了。”

他不明白對方為何如此愉悅。想來昨日自己也是等過她的,只是連日疲憊,還要起個大早,且那夜榻上睡得腰酸背痛,想着趁着時間便去外頭拉拉筋骨,誰知碰到菱翠說父母親都在廳堂等候,便早早去了。

年幼時反骨藏于脈絡下,年紀越大,卻恨不得與天鬥個你死我活。所以母親責備時,便起了逆反心理。

他們到達膳廳時,兩位長輩坐在那打情罵俏。

“孩子們來了!”黎母拍着黎父的手說道。

“父親,母親。”兩人齊聲問好。

“快來吃吧!”黎母笑吟吟地對徐靜念說,“我當時看到這款料子,就想你穿着肯定好看。”

“謝謝母親。”徐靜念莞爾而笑。

“怎麽跟我還這般客氣。”黎母嗔怪完,又試探地問黎軒君,“昨晚,你睡在哪的?”

“回母親大人的話,我睡在床的裏側。”黎軒君铿锵有力地回道。

黎母連忙說:“你一個男人睡在裏側,萬一把雲華擠到床下怎麽辦?”

黎軒君無奈地看着她:“母親,我睡覺很安穩的。”

“誰知道你睡覺安不安穩,你打五歲起就一個人睡了。”黎母随即反駁,又關切地看着徐靜念,“雲華,床嫌不嫌小啊?睡得覺得擁擠嗎?要不換張大點的。之前太匆忙了,是我們沒想得這麽周全,委屈你了!”

徐靜念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黎父開口:“咳,兩口子,要那麽大床幹什麽?”

黎母豁然掩口而笑:“是是是,是我考慮不周,吃飯吧。”

黎軒君拿着包子,瞧眼前的母親:“您說您圖什麽呢?”

“圖家庭和睦,吃你的包子吧!”黎母立馬回擊道。

難得,這次四個人吃飯同步了一回。

吃完飯的黎母拿着帕巾,若無其事地說:“先前,我派人已經把回門禮放到車上了。雲華,東西少了些,希望親家海涵。”

徐靜念連忙說着:“怎麽會,該是雲華感激都來不及呢。”

“怪我怪我,一家人說了兩家話。雲華可不能再跟我這般生分了,我會難過的。”黎母又對黎軒君囑咐道,“女婿上門,低頭做人。”

兩人雙雙說道:“知道了,母親。”

頃刻,站在黎府門前的幾人,震驚地望着一車滿滿當當的東□□獨黎軒君俨然一副早已谙熟于心的模樣。

徐靜念不禁想起飯後,黎母極其淡然地說的那句話。

她有些恍惚:這一車的東西還算少嗎?還有,她怎麽不記得昨天出去買了這麽多匹料子?那些昂貴的護膚品和貼着“東阿阿膠”的盒子,是哪裏來的?

青黛小聲地提醒:“小姐,是黎夫人準備的。”

黎軒君挑了挑眉,果然是母親大人的作風啊!

“走吧,過了時辰可不好。”黎軒君做事一向嚴謹,說着便領着其他三人上了後面一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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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府外,好幾人在看熱鬧。

“你說這徐傅文的大姑娘居然嫁給了黎清瑜的獨子,我到現在還沒回過神呢!”

“莫說你了,整個北平,估計沒幾人能看明白。”

“你別說,這徐家二房的大姑娘穿的這身還挺好看。”

“什麽叫穿的這身好看,明明是人擡衣。”

“這林芷漂亮得跟朵玉蘭花似的,生的閨女一個賽一個好看。我原本因為二姑娘長得像她母親,覺得二姑娘更好看。今兒個一看,這大姑娘也不比二姑娘差啊!”

“你會不會看?人家這大姑娘本來就标志,正兒八經的大家閨秀模樣。這黎軒君相貌随了母親慕容嫣,兩人金童玉女,我覺得配得很!”

“你說,這黎家的少爺是不是看大姑娘好看,也就順了這件事,心裏美着呢?”

“我要是娶了這麽漂亮的姑娘,我也心裏美……”

“你瞧瞧着一車的禮兒,啧啧啧……”

車上的黎軒君如置身事外般,注視着徐靜念的一舉一動。一路上,她就露出明顯的焦慮,這種焦慮又夾雜抑制不住的恐懼。她做足了心理準備,才下了車。

徐府門外站着一對夫婦,她恭順地喚道:“父親,母親。”

兩個丫鬟齊聲喊着:“二老爺、二夫人。”然後趕緊張羅仆人,将車裏的東西搬進府裏。

“雲華。”一襲秋波藍水墨圖案旗袍的女人上前熱情地擁着她,溫柔地說,“頭回見你穿绛紅色的衣裳,真漂亮!”

“謝謝母親。”徐靜念有些受寵若驚,而一旁的黎軒君不動聲色的暗自詫異。

“怎麽帶着這麽些東西?”一身墨色暗紋長袍馬褂的男人帶着疑問,語氣裏卻沒有絲毫責備,又充滿慈愛地看着她,“人回來就好。”

徐靜念驀地心頭泛酸,聲音顫抖地喊了聲:“父親。”

黎軒君有些恍然,心裏油然地佩服這位岳父大人。

“傻孩子,快跟朗謙進來吧。”林芷說着便牽着徐靜念的手往裏走去。

“雲華,昨日敬早茶,你是怎麽敬的?”林芷輕聲問她。

“鞠躬敬茶的。黎夫人說不用跪,站着敬茶就行。”徐靜念一五一十地告訴她。

“二老爺,二夫人,都準備好了。”一丫鬟來前禀報。

林芷微颔首。

徐府比不得黎府,很快衆人到了廳堂。

兩位長輩坐在了主位雕花圈椅上,一對回門的新人跟前站着。

黎軒君看了眼地上的墊子,就聽林芷說:“朗謙,我聽雲華說了。既然她不用跪,你便也不必跪了。雲華是如何敬茶的,你便如是就好。”

“謝謝岳母。”黎軒君一改在黎母面前的作風,一副謙謙君子般的姿态。

身側的徐靜念偷偷地側目瞧他,俨然這一刻,他又變回了她心中那翩翩少年的模樣。

黎軒君站在徐傅文跟前,彎腰送茶:“父親,請喝茶。”

“好。”徐傅文接過飲過茶,遞上紅包,“希望你能善待雲華。”

黎軒君雙手接過:“謝謝父親。”

他又給林芷敬茶:“母親,請喝茶。”

“好。”林芷飲過茶,遞上紅包,眉開眼笑地說,“願你們長長久久,白頭偕老。”

黎軒君百無一漏地說:“謝謝母親。”

兩位長輩對面前的這位晚輩不禁滿意地點頭,默默地在心裏也松了口氣。

之前來通報的丫鬟又來到廳堂:“二老爺、二夫人,午餐準備好了。”

“好。”林芷随後喚了聲坐在一旁的徐傅文,“老爺。”

徐傅文對着一衆:“時辰不早了,那我們吃飯吧。”

話音剛落,他便起身領着一行人往膳廳走去,一路上載笑載言,整個徐府都洋溢着歡樂的氛圍。

走在最後的石蜜跟着先前來禀報的丫鬟一道,問她:“佩蘭,你是不是胖了?”

那名“佩蘭”的丫鬟倒是毫不在意地回她:“盡瞎說,我這叫胃口好!”

“原來二老爺和二夫人這麽開朗啊?我之前見着,還以為他們都不茍言笑來着。”石蜜好奇地問佩蘭。

“噓,你千萬莫跟別人說這話。是你來得不巧,不過這下好了,雨過天晴了。”佩蘭看着一臉疑惑的石蜜,提醒她,“你可莫要問了,知道說不定會害了你。”

石蜜震驚看着她,猛烈地點頭道:“知道了,謝謝佩蘭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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