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破土的劣根

破土的劣根

雖然一大早,徐靜念就聽婆婆說黎軒君這幾日要陪同學,可今日手镯帶給她的愉悅,讓她久久不能平靜。

這一整天,她都坐立難安。

晚上洗漱完,她又坐在床邊苦苦等了許久。

就在徐靜念放棄等待剛想睡下的時候,便聽門外仆人在喊:“少夫人!”

徐靜念打開門,見仆人扶着黎軒君邊往裏走邊說着:“少夫人,少爺好像喝醉了。”

她見黎軒君面色潮紅,站都站不穩,趕快退到一邊讓道。

仆人見瘦弱的少夫人手足無措的模樣就問:“少夫人,要不讓熹微來伺候吧?”

徐靜念想了想,這要是把人叫來,估計要弄出不小的動靜。若是叨擾到長輩,黎軒君定要受到責罵。到時候,自己也難逃他的怒火。

于是,她對仆人說:“沒事,你出去吧!”

此時,青黛和石蜜也聞聲從側房趕過來。

青黛看到躺在床上揉着太陽穴的黎軒君,悄聲問徐靜念:“小姐,姑爺喝醉了?”

石蜜卻聞了聞說:“怎麽沒有酒味啊?”

徐靜念望着兩人,深感壞了,着急想息事寧人。

她邊把幾人趕出去,邊說着:“興許就是累了,沒事,你們回去吧!”

說完,她慌忙關上了房門。

質明摸不着頭腦地看着旁邊兩個丫鬟。

青黛對他說:“沒事,你回吧。”

兩個丫鬟見他離去後,也面面相觑,擔憂地望着大門。

石蜜難得皺着眉,露出遲疑的表情:“我覺得姑爺狀态不對。”

“估計是喝多了。”青黛擔心的是自家小姐能不能應付酒鬼。

“可是……”石蜜不敢斷言,轉了轉圓圓的眼珠子,“青黛姐姐,我們回去吧。”

石蜜見對方還不願離開,拉着她往側房走:“走吧,人家夫妻有正事!”

房內的徐靜念在見到黎軒君的那刻,就發現他不對勁。

即便仆人說他喝醉了,但她完全沒有聞出他身上的酒味。

徐靜念知道,因為黎軒君出身的緣故,他從少年時就開始被父親培養酒量,以備他日後接手家裏的生意,而沒有這種酒桌上的技能。

徐靜念雖不常見他喝酒,但是根據少數見到的印象裏,能讓他這麽大反應,渾身應該散發了沖天撲鼻的酒氣。

她當即斷定,他不是醉酒。

她認真觀察他的狀态,想給他把一把脈,瞧瞧到底怎麽回事。

黎軒君估計乏了,側過身背對着她躺在床上,整個人蜷縮在一團,像一個沒有安全感的小孩。

徐靜念從前以為對方沉靜紳士,婚後見識到了他尖酸刻薄的一面,如今這副場面,她心下覺得對方莫名的可愛,可人憐愛。

她靠近床邊,一眼就看見對方那清晰的下颚線。

她身子再往前傾了傾,便瞧見他緊蹙眉頭,緊閉着那雙圓潤的葡萄眼,上挑的眼尾泛着紅,高挺的鼻子也皺成一團,原本唇峰明顯高翹的嘴唇,此刻也抿成一條線。

她的大學同學說,嘴唇上薄下厚的人說話尖刻。當時她便想到了黎軒君,那時以為這話不準。如今想來,還是有幾分道理的。

她小心翼翼地觸摸他的手腕,床上的人卻猛地反拉她的手。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對方已經将她壓在身下,她不自覺地盯着他那雙形狀很漂亮的嘴唇。

他居高臨下地盯着她,這個角度,這個姿勢,她能清楚地聽見對方的呼吸聲。

她擡起頭,對方眯着那雙瞳色極黑的眼睛,由于眼頭尖、眼尾翹,她此刻卻有一種自己被狐貍當作獵物盯着的視覺感。

她一直認為對方是清隽矜貴的長相,眼下卻透露出無比危險的氣息。

她有些發怵,喉嚨情不自禁地咽了咽。

她估計當下心髒每分鐘的跳動已經到達二百次,她知道這個是緊張的症狀,于是努力平複自己的心情。

大腦回想起老師上課講解的知識,她懷疑自己很有可能因為心跳過速而猝死。

可是她好不容易走到如今,她不想死。

她輕聲試探地喚他:“黎軒君?”

黎軒君意識有些回攏,他認得這個聲音。

他慢慢看清身下的人,根據藥理知識,他知道自己被下藥了。

強大的自制力讓他一直忍耐着,誰知她不知死活地非要靠過來,還動手碰他。

此時,他那隐埋在心底最深處的粗鄙的劣根性,已經破土而生。

徐靜念張口欲言,卻見黎軒君整個人完全放松下來,緊貼着她。

他溫柔地撫着她枕在床上的腦袋,親昵地喚道:“辛夷。”

徐靜念只一瞬的發愣,随後便努力地扯出笑:“嗯,是我。”

黎軒君釋然地笑了,額頭相抵,鼻尖輕蹭她的,聲音低啞,語氣卻帶着嬌哄:“給我好不好?”

徐靜念怔怔地望着他,心髒像是被捅了一刀,喉嚨泛酸,好不容易才發出聲音:“好。”

她是心甘情願的。

她想,原本自己就是虧欠他的。

思及于此,她整個人反而放松下來。

黎軒君完全沒有經驗,試了幾次好不容易成功了。

沒有絲毫的準備,身下的人被疼得小臉煞白,受不住地眼眶含淚。

徐靜念緊咬着下嘴唇,她甚至感覺自己快死了。

黎軒君已被刺激地紅了眼,他動作漸快,那抑制不住的反骨已郁郁而生。

下一秒,她見對方俯下身子,臉向她靠近,鼻尖相抵,她覺得他的唇快貼着自己的。

她手偷偷伸進枕下,出門購買回門禮的那日買回來的幹果,如今還安安穩穩地躲在那裏。

她緊緊抓住枕下藏着的幹果,心裏不禁想,觀音菩薩一定是聽到了她的願望,果然保佑她心想事成了。

她不禁嘴角上揚,欣喜的表情,呼之欲出,疼痛也緩解了。

只見對方變換了角度,将唇伏在她的耳邊,輕笑了一聲,說着:“你覺得你配嗎?你不是想要替代她嗎?你不是想要她擁有的一切嗎?今日我成全你!美夢做得還好嗎?”

黎軒君剛說完,果斷地抓住徐靜念伸在枕下纖細的手腕,那雙幽深的眸子死死盯着她。

就在四目相交的瞬間,他一把拽着她的手腕,抽出來的那只贏弱的手裏——緊緊攥着紅棗和花生。

他側了側臉,嗤笑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這些小心思嗎?”他說着,便奪了徐靜念手中的幹果,往床外扔去。

她霎時呆愣在那裏,卻聽那人擡了擡身子,眼神中滿是鄙夷蔑視。

對方身下的動作卻沒有停下,一字一句地說:“你真以為,你能替代辛夷?你真以為,你能搶走辛夷的所有?你以為,我不知道辛夷那瓶藥,哪裏來的嗎?你以為,你裝成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就能騙過我嗎?”

一字一句,震耳欲聾。

她滿眼的驚恐。

在那一刻,她覺得自己的心髒真的驟停了,大腦已經罷工,完全運轉不過來。

然而,心沒有真的停止跳動,而她的感知也沒有死去。

眼淚悄無聲息地順着眼角流入發縫裏,她似乎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如同木偶一般,只有滿眼的悲傷證明她還活着。

話,鲠在喉。

想說,卻無從說。

她不知該從何說起,她想反駁,卻發現無力反駁。

只因,對方的言論,都是真的。

她的确搶走了自己妹妹的未婚夫,也的确試圖想替代自己妹妹在他心裏的位置。

那瓶藥……

她突然瞪大了雙眼:等一下,他是怎麽知道那瓶藥的?

他看懂了她的眼神,身下卻越動越快,譏笑道:“很驚訝吧?其實辛夷讓我娶你的當天晚上,我就想好了,也向我母親說了這個決定。第二天一大早,我便就去了徐府,想表明我會娶你。于情于理,我欠辛夷,也欠你們徐家一條命,該是我還的。結果……”

徐靜念驀地感到體內一股溫熱,身上的人停下了,卻聽他開口:“如果你什麽都不做,安分守己。也許,我不會這麽恨你。”

他低頭看着她,她微張着唇,晶瑩的淚珠,滴滴都在傾訴着無盡的痛楚。

他下意識覺得身上髒透了,猛地抽離,卻無力地躺在一側。

他漸漸困倦,耳邊斷斷續續地傳來抽噎聲,以及那句似乎竭力咬字清楚的——“可我真的什麽都沒做”。

她聽懂了他的如果,但是這個世界上沒有他說的如果。

更何況,如果沒有那瓶藥,他們之間也不會成婚。

她做不了他的妻子……

她突然打了一個寒顫:真的做不了嗎?

她哭累了,發現身旁的人這麽長時間一點動靜也沒有。

她側目而望,卻看見對方已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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