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晝升引疑雲
晝升引疑雲
第二日,卡在生物鐘時間醒來的黎軒君,感覺全身散了力,肌肉疼痛,讓他懷疑自己昨天跑了越野,想了想,估計是爬長城後的反應。
他揉了揉颞部,剛開始隐隐的眩暈,到後來陣陣的疼痛。
他大腦裏盤懸着今日的行程,強忍撐起上半身,卻遭到胃部發起的攻擊。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個症狀不對勁。
他下意識地想給自己檢查一下,身體卻不受控地失重。
他就這麽側着倒了下去,整個腦袋都壓在了一旁徐靜念的身上。
沉睡的徐靜念被突襲的重力,壓得皺了皺眉,潛意識裏并不想醒來,她昨天真的太累了。
黎軒君努力将身體挪回了自己的地盤,躺在床上,開始複盤。
他最後清晰的記憶片段,是在“新世界”遇到的那個女人看他如此維護徐靜念,便興意闌珊地離開,到後來在沒上菜之前,兩人約定好明日一起出發去桂林。
到這裏,一切都沒什麽問題。
直到菜上了沒多久,兩人吃着吃着,發覺不對勁。
黎軒君靈光一閃:對,就是這個不對勁。
覺察出不對勁的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紛紛起身。
黎軒君随後付了錢,就把龐漢臻送回六國飯店,自己再叫車回家。
一路上,黎軒君倍感渾身如起火一般發熱,自己已經無法準确分辨周圍的事物了。
他不記得是何時回的黎府,又是怎麽下的車。
他只朦朦胧胧想起,自己是被守着大門的質明扶回房間的。
他的記憶停頓在這個片段,往後的事情,他發現出現了割裂式的斷片,怎麽也想不起來。
但是,他通過昨夜有限的記憶,已經得出結論。
他被下藥了,而且這個量已經超出正常劑量,否則不會伴随這麽大的副作用,甚至導致他到了第二天還緩不過來。
他摸摸了身上的衣服,顯然已經被換過了。他的身體也沒有感到黏膩,昨天爬了好幾個小時的長城,怎麽也不會如此清爽。
他想:估計是熹微幹的。
他擡手扶了扶額頭,卻猛然發覺不對:那個藥劑很容易消失嗎?怎麽會呢?這麽強烈的副作用。
他遲疑地轉頭注視身邊的人,就見那人臉上一抹痛苦的神色,已然游走在蘇醒的邊緣。
方才鬧得那麽大的動靜,驚擾了徐靜念。
她與意識搏鬥了一陣,才緩緩清醒過來,睜開眼睛後的第一個動作,就是轉頭。
于是,兩人四目相對。
一時,氣氛尤為尴尬。.
徐靜念毫無懸念地率先敗下陣來,且目光躲閃。
而此時,門外的敲門聲打破了僵持不下的局面,也救下了她。
“小姐,姑爺。”門外是徐靜念的貼身丫鬟青黛在喚。
黎軒君已經恢複大半,朝外說着:“進來。”
随後,門打開,幾個仆人紛紛進來。
青黛望着床上的姑爺,倒顯得極為驚訝,往日早起的姑爺,今天居然一副還未睡醒的模樣。
石蜜反而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臉上神情極其精彩。
黎軒君一直盯着身旁明明已經醒過來,卻一直在床上磨蹭的人。
本來精神就不佳的他,此時更為不耐:“起不起?”
往常他越過她下床,自然是沒問題,然而今天的狀态實在差,保守下床比較穩妥。
徐靜念猶猶豫豫、戰戰兢兢地望了望他,見對方神情冷冽,又迅速挪開視線。
黎軒君坐起身,靠在床背上,環着胸,靜靜地觀察她。
身旁的人一副惴惴不安的神情,雙手緊抓薄被,一直凝視着浴室裏收髒衣服的仆人,他不知對方在防備什麽。
突然,他腦海裏有什麽一閃而過,他試圖抓住,卻撲了空,只剩滿腹的揣測。
從浴室捧着髒衣服出來的黎府內仆,臉上都露着拼命隐藏的驚喜。
黎軒君一下子就明白過來,身旁的人遲遲不起身,卻一副躺着也不是、不躺也不是的模樣。
他想:我昨天控制不住,在浴室解決的?她知道了,怕仆人質疑我們的關系,所以索性鴕鳥式逃避,不去面對?
直至黎府的仆人出去後,她這才撐着身體坐了起來,又以屁股兩端沾床的姿勢,輕挪到床邊,才慢慢站起身來。
黎軒君對她如此怪異的動作,疑惑而反感。他心裏想着今日的計劃,也沒有那個耐心去深究,随後跟着起身。
他剛準備靠近床邊的時候,卻看見了床單上的那抹鮮紅。
他明顯一滞,反應過來後,暗罵了一句。
徐靜念站起身後,逃似的拉着石蜜進了浴室。
青黛見行為異常的幾人,循着自家姑爺的方向,很快發現了床單上的不同。
她錯愕地站在那裏,不敢吱一聲。
黎軒君的大腦此刻在飛速地運轉,努力鎮定下來。
始料未及的事态,潛意識告訴他:要趕緊得出結論,以及應對之法。
過了一會兒,浴室裏的兩人都出來了。
黎軒君沉聲道:“你倆都出去。”
徐靜念慌亂地張望着兩個丫鬟,卻眼看身旁的石蜜在聽到黎軒君趕人的那刻,立馬拉着青黛往外走去。
她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裏,不敢擡頭看床上低着頭審視着床單的那個人。
她估計,對方此時此刻此地恨不得燒了整條床單。
她不自禁地咽了咽,發怵地站在那裏,像個等着宣判的犯人。
黎軒君斟酌了好幾下,才開口道:“昨天……”
“我知道你是被迫的。”徐靜念這回反應奇快,“我不會跟任何人說……除了石蜜。”
“為什麽除了她?”黎軒君蹙眉問道。
她目光閃爍,吞吞吐吐地說着:“她昨晚就看出來,而且……昨晚那個事情,我有點受傷了……所以……我一個人看不到,我只能叫她。她之前待在‘華安堂’,這方面……懂一點。”
黎軒君心下一沉,回房之後的事情怎麽也想不起來。
先前他還以為是自行解決,沒想到……
即使對方的言行令他厭惡,也不齒自已以這樣的行為,且以這種途徑來傷害對方。
他腦海裏,一閃過一女子的容顏,他心下憤恨,覺得自己髒透了。
不覺埋怨起自己,這麽大的事情,他都記不住。
他又不由得擔憂起,自己昨夜有沒有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畢竟對方的心機實在深不可測。
他揉了揉太陽穴,不确定地想問對方,自己有沒有說出什麽奇怪的話。
可他左右一想,如若真說了,對方沒想通,這不是自掘墳墓嗎?如若沒說,這不明擺着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他打量着眼前的人,對方雙眸如清晨的露珠般透亮純澈,如履薄冰的小表情顯得無辜可憐。
他不禁又暗罵了一句:就是這張臉,能把所有人都騙了,我若是能看出,何必等到親耳聽到事實,才醒悟過來!
他暗自思量,防微杜漸可能已經來不及了,這種危機是躲避不開的,必須要從根源上解決。
徐靜念也在注視着黎軒君,“變幻莫測”在對方的臉上诠釋得淋漓盡致。
她忐忑地絞着手,對方遲遲沒有開口,她估摸不到他具體的想法。
她在心裏整理了下措辭:“你知道,是誰幹的嗎?”
她想來也不可能是他自己服下的,只是她想不通,誰敢拔老虎的胡須。
黎軒君擡頭看她,沉思了片刻:“你記得我們去‘新世界’二樓的那家絲綢店,有個穿黑色蕾絲旗袍的年輕姑娘嗎?”
“我記得。”
徐靜念怎麽可能忘記,而且何止是記得,那簡直印象深刻。
她說完才回過神來,“是她?”
“記住她,日後看到她,離她遠點。”
黎軒君沒有正面回答,他相信對方不至于反應慢到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
他看了看時間,下了床徑直走到她跟前:“無論昨天發生什麽,從你入了這扇門的那刻起,你、我,徐家、黎府,就是綁在一起了。你自己要清楚,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但凡你行将踏錯,別怪我不念辛夷的情面。”
他知道僅僅說這樣的話,是起不到什麽效果的。但是眼下,他找不到捷徑解決此事。況且,外患才是迫在眉睫。
她仰起頭正視他,努力摒棄一切可能帶來“可憐兮兮”觀感的舉止神态。
她咬着後槽牙,堅定地點頭:“我知道了。”
其實她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他話裏的意思,反正對方說什麽,她應什麽是沒有錯的。那幾句話,待會兒她慢慢想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