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謠言紛飛起
謠言紛飛起
清早,徐靜念剛梳妝打扮好,後廚就來禀告燕窩已準備好,石蜜便趕去了廚房。
從敬早茶那天之後,西苑主卧就只由徐靜念的兩個貼身丫鬟收拾,其餘黎府的內仆只能來西苑收拾浴室的髒衣服。
于是,青黛留下整理床鋪,而徐靜念獨自去膳廳。
去往膳廳的路上,必經過廳堂。
徐靜念快走到廳堂門口的時候,就聽黎府的內仆在聊天。
“我今兒聽外頭的人都在說,少爺原來就是喜歡的少夫人。”徐靜念聽到是守着大門的質明的聲音,精準判斷出在讨論自己,快速躲在了廳堂牆的外側。
“誰傳的?”徐靜念聽出,是婆婆的貼身丫鬟菱翠。
“說是少爺親口承認的!”質明堅定地答道。
徐靜念那雙漂亮的眼睛驚愕地瞪得老大。
“什麽時候的事兒?”菱翠語氣略帶輕蔑。
“說是少爺前兩天,在‘新世界’親口說的。”質明老實地回她。
徐靜念愣愣地聽着,一雙圓圓的瑞鳳眼閃着驚喜的光芒。
随後,徐靜念聽見菱翠陰陽怪氣地說着:“既然是少爺說的,那肯定……是真的。”
質明語氣帶着驚喜:“這前兩天,不就是少爺、少夫人圓房的那天嗎?”
菱翠嗤笑道:“少夫人?切……不過是少爺娶的一個老婆罷了,以後是什麽情況,誰知道呢?”
質明一旁“呵呵”地陪笑:“也是啊!”
“不過,這少奶奶可真夠厲害的,把我們家少爺收得夠服服帖帖的。”菱翠音調十八個轉彎,字字帶着鄙夷。
徐靜念頓時有些洩氣,抿了抿嘴。
“這少爺怎麽昨兒個大晚上出遠門兒啊?”質明似乎沒聽出來,聯想到昨夜的事情嗎,“看來挺急的。聽說少奶奶提前都不知情,還特地吩咐後廚給少爺準備晚膳。”
徐靜念聽了此話,壓了壓嘴角,用手指戳了戳牆壁。
“聽夫人說,是少爺南京來的同學非執意昨天回桂林。少爺就送他回去了。”菱翠這句話,倒是回歸了正常的語氣。
徐靜念聽後,這才明白過來,原來黎軒君深夜的匆匆離開,是這個原因。
質明感慨道:“這少爺夠重情重義的啊!”
徐靜念也表示贊同地在一邊默默點了點頭。
“那可不是,這誰不知道少爺喜歡的是伊念小姐。為了她,我們家少爺才娶的這位少奶奶。”菱翠洋洋得意地回他,“要不然,怎麽一個同學都比自己夫人重要。新婚剛幾天,就丢下人跑了。”
徐靜念的眼神漸漸暗淡下去,突突的指尖輕輕地劃着牆壁。
“原來傳聞是真的啊?”質明驚訝地說着。
“質明啊,你才來府上,不清楚情況。這整個北平的人啊,可都知道,咱們少爺心尖兒上的人,是徐家二老爺的小女兒。”菱翠的這句話,說得神叨叨的。
“所以傳聞說,少爺是因為徐二小姐的囑托,才被迫娶的徐大小姐,是真的!”剛來黎府沒多久的質明,對此事的傳聞可是聽了很多,如今有人知情,恨不得刨根問底。
菱翠冷哼了一聲:“這可不好說。畢竟,少爺不是親口說,原來喜歡的——就是咱們現在這位少奶奶嗎?”
徐靜念努了努嘴,對他們所說的傳聞,聽得雲裏霧裏的。
“那咱們這位少奶奶是夠厲害的啊!”質明不禁感嘆。
徐靜念不禁在心裏責怪:你怎麽比我反應還慢,她明明說的反話,你到現在還聽不出來!
“是夠厲害!”菱翠停頓片刻,話裏夾槍帶棒地說,“要不然,少爺能非得趕在圓房後,大家都知道的當天大晚上離開嗎?”
質明邊回憶邊說:“那天晚上,少爺是我扶進西苑的。少爺喝得那是一個多,人都不太認得清了!我喊他,他都迷迷糊糊的。”
菱翠又冷哼一聲:“都醉成那樣了!誰知道,少爺前天晚上,眼前見到的——是徐家的大姑娘,還是徐家的二姑娘呢?”
徐靜念在心裏無聲地回複:你們都被騙了,他清醒得很。
“那昨兒早上,少爺反應還挺……”質明略帶停頓,想了想措辭又說,“鎮定的。”
“我們少爺啊,是做大事的人!”菱翠以一種極其自豪的語氣,稱贊着自家少爺。
徐靜念在心裏反駁:你剛剛還說,他是“跑”了!你是沒看見,你那“做大事”的少爺,詫異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那前天,少爺在外頭幹嘛說那樣的話?”質明疑惑地問。
徐靜念歪着腦袋,也百得不思其解。
“咱們家朗謙少爺啊,打小就心善。”徐靜念緊緊交疊着手,手指狠掐着手背,就聽菱翠又說,“當初……呵,這黎徐兩家的親事,還是從外頭開始傳起的。誰知道,咱們家少爺是不是為了黎府顏面,才不得不同意的。”
徐靜念的頭又歪向另一邊,蹙着眉頭,滿臉疑惑,無法理解對方的腦回路。
質明大吃一驚地說:“那敢情,這徐家的二姑娘……少爺,也不是真心喜歡啊?”
徐靜念憤慨地眼睛都能噴火,怒視着聲音源頭的方向。
“這可不敢說。”菱翠不覺聲音擡高,“此一時彼一時,如今少爺說是喜歡的少夫人,便就是少夫人!”
質明慨嘆萬分,不由得說:“那要這麽說,少爺這心是真善啊!這為了顧及少奶奶的臉面,這麽替少奶奶說話啊!”
徐靜念原本大氣婉約的整張臉,此刻都快皺成一團小老太太的臉了:我的臉面值幾厘錢,你是看不起你家少爺,還是太看得起我了?你這人就不适合動腦子,還是好好守着你的大門吧!
“我們家少爺啊,責任心啊,太強了!”菱翠将最後三個字,咬得極重。
徐靜念忍無可忍地走出去,對着質明問:“你在這,是大門有人替你嗎?”
質明剛想回答,就聽她又對菱翠說:“你在這,母親跟前可有人?”
兩個仆人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立馬恭敬地對徐靜念請安,随後兩人趕快各回其位去了。
徐靜念走進膳廳,公公黎清瑜已經用好早膳,先行離開了。而慕容嫣似乎是在等着她,一直沒用餐。
徐靜念請了安,便坐下了。
一個早膳,她吃得并不開心。
慕容嫣面帶關切地望着她,将她的神情一一看進了眼底。
她慈愛地看向徐靜念:“朗謙有位交好的大學同學,就是你們新婚,特地送禮的那位。此前就說,要來北平恭賀你們新婚。前天剛到,他就說有要事,非要趕在昨天回去。這不,朗謙昨日連夜送他回去。你知道的,從那所學校出來的同學,往後……很難見到了。”
“那自然是要送送的。”徐靜念了然地點頭:“這回又給我帶來了禮物。就是其中有塊特別好看的錦緞,不知道是什麽料子。”
“哦……那肯定是雲錦。那是南京獨有的手藝。”慕容嫣想了想說,“不過這料子漂亮是漂亮,就是硬挺了些。可以用來做手包。你若是願意,回頭請師傅來家裏,給你設計。”
徐靜念乖順地說:“謝謝母親。”
慕容嫣滿是溫柔,語氣帶着嗔怪:“瞧瞧,又跟我見外了不是!”
徐靜念羞赧地笑着,微低着頭。
她真的太喜歡這位婆婆了,怎麽能如此親切溫暖。
她心下不禁想起,在廳堂聽見的一幕,左右思量了下,還是決定不說出口。
婆媳其樂融融的關系,也使膳廳裏的氛圍柔和了起來。
用完早膳的徐靜念回到西苑歇息,丫鬟将房門關上,讓自家小姐安安靜靜地休息。
徐靜念坐在床鋪上,低頭看着已是嶄新的床單,思緒跌宕起伏。
她想:所以,他不是逃?也不是躲自己?對外說那樣的話,是為了顧全大局?與辛夷定親,也不是因為喜歡她?
她想了想,搖了搖頭,當即否決了:怎麽可能呢!一個人的心再善,會這麽不在意自己人生大事嗎?
她轉念又想: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我是不是也有機會?
她頓時想起,那夜他說的那句“于情于理,我欠辛夷,也欠你們徐家一條命,該是我還的”。
她大腦裏充滿了質疑:他那樣說,是不是真的只是為了還恩,才和辛夷在一起的?
她嘆了口氣,随即又否認了剛剛的想法。
她無奈地想,他喜歡一個人,和讨厭一個人的樣子,她都見過了。她如何分辨不出,對方喜與不喜的模樣呢?
她惆悵地問自己:“他那麽喜歡辛夷,該怎麽辦?”
她心裏停頓了許久,而後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
她活了二十三載,從自己七歲那年見的他第一面起,就心儀他了。好不容易真的成為她的妻子,她真的不想功敗垂成。
她将藏在枕下的帕巾又拿了出來,這裏面的幹果承載着她的執念,也承載着她的希望。
她決定下午回趟徐府,完未完之事。
她将黎軒君的枕頭豎放在自己枕邊,她聞着枕上幹淨的味道,緩緩進入睡眠,此刻的她無比心安。
不知睡了多久,徐靜念就聽青黛在她耳邊輕輕地喚:“小姐,門外有位女學生,說是二小姐的同學,她說想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