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
話音落下的同時, 恰好飛機下降,耳邊響起劇烈的轟鳴聲。
周遭聲音嘈雜,陶言只看到江嶼綏薄唇張合了下, 卻沒能聽清他說的是什麽。待這陣聲響過了後,她稍稍提了點音調,不确定問:“不好意思,沒太聽清……學長剛剛說什麽?”
下一瞬,陶言呼吸一窒。
身側的人突然俯身湊近,灼熱的呼吸灑在耳側,滾燙一片。
江嶼綏:“晚上想吃什麽?”
男人嗓音低啞, 像是耳邊的呢喃,濕熱的氣息拂過耳廓,酥麻燙癢,難耐的感覺令陶言控制不住地縮了縮脖子。
幾乎是瞬間, 她耳朵就變得通紅,連帶耳根脖頸也染上了一層緋色。
瓷白的肌膚被寸寸染紅, 江嶼綏的眼眸漸漸爬上一抹暗色, 喉間克制地咽了咽, 他稍稍往後撤了點距離,卻仍舊沒舍得離太遠。
陶言張了張唇:“我——”
剛吐出一個字, 就被莫名變得低軟的嗓音下了一跳,陶言又驀地閉上了嘴。
手指攥緊, 她克制着, 不動聲色地往後仰了仰,直至兩人間的距離被徹底拉開, 她才如釋重負一般緩緩吐出一口氣。
輕咳了一聲,她搖搖頭, 提高聲音:“我還不餓。”
只是在腦子裏想想想兩人一起吃飯的場景,陶言就忍不住頭皮發麻。但卻因為這一路麻煩江嶼綏良多,又加上刻進骨子裏的溫吞禮貌和不善言辭,她說不出多麽冷酷的拒絕的話。
因此,陶言只能委婉的用“不餓”,來表示不用吃飯的意願。
只是她不知道,身側的人早已打定了主意,甚至刻意買三點半的機票,也不過是因為這場落地的時間恰好,兩人能一起吃個飯,還能順便再将她送回寝室。
因此,聽到這話,早有預感的江嶼綏也不過是心裏稍稍失落了一瞬,面上卻神情不變,只不急不緩道:“我餓了。”
他擡手揉了揉胃,迎上陶言略顯詫異的目光,眉眼耷拉下來,抿了抿唇道:“中午太忙了,只随便吃了點面包墊了墊。”
有那麽一瞬間,陶言險些覺得身旁的人是在故意裝可憐。
可當視線觸及到他微微泛白的嘴唇,以及那身已經帶了些許褶皺的白襯衫,想到對方忙了一上午,又馬不停蹄地接她一同到機場,心裏的底氣就莫名不足,甚至還有些心虛。
還想拒絕的話就這麽堵在了嗓子眼,陶言眼睫微垂,複又擡起,最後只是道:“那……那看學長你想吃什麽。”
江嶼綏一邊唾棄自己不擇手段哄騙女孩,一邊又忍不住因女孩的态度感到歡欣,心軟得一塌糊塗,他眼底劃過不甚明顯的笑意,灼灼的目光看着陶言,不知想到了什麽,嗓音帶了些許雀躍:“火鍋怎麽樣?”
“啊?”陶言微怔,眼眸都睜大了些許。
江嶼綏唇角帶着笑意:“我們去吃火鍋吧。”
陶言已經很久沒吃過火鍋了,因着江嶼綏的話,她不可避免地生出了幾分饞意。可随即,她又因為這話突兀地想到了上一次,也是兩人一同在飛機上時,她因為他發過來的“火鍋”二字,而回憶起了醉酒後的社死場面。
面色僵了僵,但因為誤會已經解開,她又很快将情緒調整了回來。
于是,只剩下饞意。
陶言咽了咽口水,點頭的動作莫名乖巧:“好啊。”
唇邊的笑意被克制地斂下,江嶼綏“嗯”了一聲,輕聲應:“那就吃火鍋。”
說話間,飛機平穩落地。兩人離開機艙,走過廊橋。
兩個行李箱都是江嶼綏拿着的,陶言身上只有一個沒裝什麽東西的小挎包,看着他左手拿着的綠色行李箱,她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學長,我的行李箱還是我自己來拿吧。”
她說着,就伸手想要接過行李箱。
像是早早察覺到了她的意圖,江嶼綏左手往右一偏,小臂肌肉線條幹淨利落,行李箱被他手上的動作帶着往右邊滑了一段距離,到了一個除非陶言追過去,否則怎麽也夠不到的地方。
躲過陶言的動作,江嶼綏漫不經心地啓唇:“沒事,就幾步路。”
無奈收回手,争不過對方,陶言只能看着江嶼綏拿着與他格格不入的行李箱腳步不停地往出口走。
男人身姿颀長,修長挺拔,本就不算大的行李箱在他手中便顯得更小了些,他一手拿着一個行李箱,卻并不顯局促,肩寬腰窄,邁步的姿态從容。
陶言三步并做兩步走到他身旁,頗有些不好意思地局促道謝:“那,謝謝學長。”
江嶼綏的嗓音不疾不徐,語調沉穩妥帖:“不用道謝。”
助理早早就将車開到了機場,待見到江嶼綏,便迎了上來,一邊将鑰匙給了他,一邊伸手要接過行李箱。
江嶼綏順勢将右手的灰色行李箱給了助理,而後,拿着綠色行李箱往後備箱走。
只拿到一個行李箱的助理愣了愣,而後看到江嶼綏手中那個風格軟萌清新的行李箱,震驚地嘴微張,視線一轉,又注意到站在一旁的陶言,眼眸詫異地瞪大。
随即,他恍然一般,點了點頭,心裏卻沒忍住輕啧了下。
一旁,察覺到助理的目光,陶言囧了囧,不由得有些臉紅,最後只能強裝鎮定地移開視線,假裝認真地看一旁的風景。
将行李箱仔細地放進後備箱,江嶼綏轉身走到副駕駛位,像之前在溫家時那般,拉開車門,轉向陶言:“陶言,上車。”
“噢。”陶言應了聲,乖巧上前。
待女孩坐好後,江嶼綏才輕輕将車門關上,而後轉向助理,淡聲道:“麻煩了,自己打車回去吧,車費報銷。”
助理的視線隐晦地掃過已經關上了車門的副駕駛位,只看到漆黑反光的防窺車窗,他忙不疊點頭:“好的老板。”
江嶼綏微微颔首,繞過車頭,拉開駕駛位的車門。
見他坐上來後就啓動車子準備離開,陶言詫異地往後看了看,奇怪道:“助理哥哥不一起走嗎?”
女孩嗓音溫軟,紅潤的雙唇間吐出的兩個字令江嶼綏微頓,視線掠過後視鏡內的助理,他轉向陶言,意味不明道:“他叫楊博。”
陶言微愣:“嗯?”
見她一臉懵的模樣,江嶼綏微怔片刻,心中剛剛生出的莫名酸意無奈消散,他失笑搖頭,“沒什麽,他自己打車回去,我們也不順路。”
陶言這才反應過來,點頭:“哦,這樣啊。”
“嗯。”江嶼綏應了聲,松了剎車。
車子緩緩啓動,江嶼綏突然朝陶言扔來一個手機。
熟悉的黑色手機被扔進懷中,陶言轉向江嶼綏,眼眸微睜,聲音都因為愕然而有些磕巴:“怎、怎麽了?”
“導一下航。”江嶼綏看着前方的路段,只随意報出一串數字,“密碼是190420。”
見他如此随意地說出密碼,陶言震驚地嘴都快要合不上了。
她盯着手中的黑色的手機,像拿着個燙手山芋,為難道:“這……學長,你這麽随意就把密碼告訴別人,不、不太好吧。”
聞言,江嶼綏側眸看了她一眼,唇角揚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磁沉的嗓音随意散漫:“嗯,你不是別人。”
陶言:“……”
她的重點是這個嗎?!
她面露難色,一時不知該擺出什麽表情,最後,只能勉強道:“也、也不是這個意思……”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江嶼綏實在是沒忍住,低笑出聲,喉結上下滾動,他沒再逗她,“我相信就算學妹知道了我的手機密碼,也會幹壞事的,對嗎?”
陶言:“……”
她默了默,最後還是好心提醒道:“防人之心不可無。”
“好,聽你的。”江嶼綏點頭的姿态莫名透着乖巧,他緩聲地應下,又示意女孩,“快導一下吧,等會兒我不認識路了。”
陶言噎了噎,見馬上要駛出機場的範圍,只能垂首恨恨地按着屏幕,像是要透過屏幕戳到某人的身上一樣。
點進導航系統,她頓了頓,扭頭問:“學長,導哪裏?”
江嶼綏溫聲道:“學校就好,我們在學校周圍找個火鍋店,可以嗎?”
“好。”陶言沒什麽意見,點了點頭,認真輸入學校的地址。
女孩垂首的姿态十分乖巧,腮邊有一抹淡淡的紅暈,江嶼綏餘光看到,指尖莫名發癢。
他食指輕敲了敲,狀似無意地開口:“袁岳前兩天說要聚餐。”
剛把地址敲完,陶言一邊按屏幕,一邊低聲應:“嗯。”
手機連着藍牙,剛一點擊路線,車內就響起了導航的機械語音。
陶言将手機熄屏,細心放好,接着道:“國慶放假前袁學長也跟我說了。”
她應完這話,突然想到,好像不管是企鵝的老鄉群還是微信的老鄉群,都沒有江嶼綏在。微怔了怔,她遲疑地看了眼正專心開車的人,遲疑道:“學長,你好像沒有在老鄉群裏欸。”
“嗯。”江嶼綏淡聲應,解釋道,“原本之前是在的,後來嫌麻煩,就退了。”
陶言不是很明白這個麻煩具體是指什麽,不解道:“啊?”
江嶼綏不知想到什麽,失笑搖頭,苦惱道:“因為太多不認識的人通過群來加好友,還有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總是在群裏點我。”
陶言:“……”
聽到這個解釋,陶言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她企鵝和微信後臺那一串陌生的好友申請。
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她附和道:“确實麻煩。”
誰知,因着這話,身側的人不知聯想到了什麽,視線若有似無地掃過她,意味不明道:“看來,學妹也是很感同身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