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52章
等兩人到火鍋店, 已經臨近七點了。
車停在了店外的停車場,陶言和江嶼綏一前一後往店裏走,服務員領着兩人走到一個靠牆的位置坐下。
江嶼綏垂眸看着菜單, 知道陶言不大能吃辛辣刺激的食物,于是溫聲問:“鴛鴦鍋?”
男人嗓音溫和,詢問提議的語氣,并不讓人反感。
陶言點了點頭:“好。”
兩人有商有量地點好了菜,鍋底是菌湯鍋和一個微辣的牛油鍋底。
經過一下午時間的相處,兩人之間的氛圍已經和諧了許多,等菜期間也能閑聊幾句。
許久沒吃火鍋, 陶言饞得不行,一時沒了節制,連着夾了好幾次紅鍋的菜,雖然是微辣, 但沒吃幾口,雙唇也被辣的緋紅。
她喝了口酸梅汁, 小口吸着氣緩解辣意。
卻不想下一刻, 碗裏突然多了一塊燙好的毛肚。
見女孩埋頭認真往嘴裏送着食物, 因為不常吃辣,沒吃幾口額上鼻尖便滲出了細汗, 腮邊更是隐隐泛紅。
江嶼綏頓了頓,還是拿起公筷, 夾了一塊毛肚, 在菌湯鍋中燙好後,他仔細放到女孩的碗中, 嗓音低沉:“紅鍋嘗嘗味道就好,若是等會兒難受那就是我的罪過了。”
聞言, 陶言本就因被辣到而微微泛紅的臉更是刷地一下紅得徹底。
她尴尬到腳趾抓地,攥着筷子的手緊了緊,擡眸迎上江嶼綏溫和目光,眼睫顫了顫,最後只是小聲道:“謝謝。”
然後便垂頭将那塊毛肚塞進嘴裏。
“沒事。”江嶼綏應了聲,随手将剩下的菜一一放進菌湯鍋裏。
陶言餘光注意到,詫異擡眸,見狀赧然,“也、也不用全都放到菌湯鍋裏。”她頓了頓,不大好意思道,“我也不是那麽……不、不節制的。”
“你誤會了。”江嶼綏失笑,認真解釋,“我沒有不相信你,只是菌湯鍋味道确實不錯,況且——”
他停頓片刻,嗓音含笑:“總不好讓你看着我一個人吃紅湯鍋。”
陶言緊了緊筷子,掩飾一般又喝了口酸梅汁,莫名底氣不足道:“那、那也沒有委屈學長遷就我的道理。”
江嶼綏嗓音一貫低沉柔和:“不委屈,我願意的。”
話落,陶言心尖一滞,剛咽下的那口酸梅汁從食管流進胃裏,仿佛一并流經心髒,酸澀中帶着回甘,連帶心間也酸澀與甘甜交織。
一頓飯吃完,時間已經臨近八點。
江嶼綏開着車,直接将陶言送到了寝室樓下。
假期最後一天,同學幾乎都已經返校了,此時才晚上八點多,大家要不待在寝室,要不出去的這時候也還沒回來,因此的宿舍樓下人還不算多。
江嶼綏将車停在宿舍樓下,又從後備箱拿出陶言的行李箱。
陶言接過行李箱:“謝謝學長,那我先上去了。”
“嗯。”江嶼綏應了聲,眉眼柔和,“累了一天,回去早點休息。”
陶言乖巧點頭,也禮貌叮囑:“學長也是,早些休息。”
說着,她指了指身後,示意:“那我就走啦,再見。”
江嶼綏喉結滾動了下:“嗯。”
返校後的日子無波無瀾地過着,如果說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大概就是以往好友列表裏安靜的某人不再沉默。
A大真的很大,返校後,陶言和江嶼綏沒再見過面,但卻幾乎每天都會聊幾句。
周三晚上,陶言和張格格約好一起玩游戲。
兩人上線,等待唐琰禹的時候,不太意外地收到了另一條入隊申請。
看着屏幕右側彈出的系統消息,陶言指尖微頓,她還未來得及有動作,便聽張格格問:“桃,要接受嗎?”
顯然是還記得之前陶言和她說的那些話,因此沒有直接接受。
陶言沉默了一瞬,搖搖頭:“不要。”
張格格沒多說什麽,只應了聲:“行。”
随即,她毫不留情地點了拒絕。
卻安靜了沒多大一會兒,消失的系統消息再次彈了出來,對方再次申請入入隊。
張格格遲疑:“這……他不會以為剛才是我們手誤吧?”
抿了抿唇,陶言低聲道:“……有可能。”她說着,放在屏幕外側的手指微動,移到右側,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拒絕鍵。
她拒絕得不留一絲餘地,卻不知,與此同時,手機的另一端——江嶼綏看着屏幕上彈出的系統消息,指尖微滞,半垂的眼眸晦暗。
連着兩次被拒絕,他再沒辦法自我安慰第一次是對面誤點。
原本神情和緩的人轉眼間就跟被偷了家似的陰雲密布,同在寝室的沈青奕面露疑惑,朝鐘坤郅使了使眼色,下巴微擡,示意了下江嶼綏的方向。
鐘坤郅側目看了眼坐在書桌前的人,眉梢微挑,随即朝沈青奕聳了聳肩。
安靜的寝室裏,最終還是沈青奕沒能憋住心中的好奇,輕咳一聲,他開口打破平靜:“綏哥,玩游戲呢?”
突然響起的聲音令江嶼綏從晦澀的情緒中抽離出來,他微斂了斂眸,退出游戲,淡聲應:“沒。”
他神情冷寂,嗓音淡漠,絲毫沒有繼續交談的意願。
沈青奕終究還是沒有再開口,只藏着滿心的好奇,撓了撓頭,接着做自己的事去了。
書桌前,江嶼綏沉默地看着手機,指腹懸在屏幕上方,停滞了許久。
半晌,他指腹落下,最終還是點開了企鵝。
點開熟悉的聊天框,上次的聊天記錄映入眼簾,江嶼綏喉間滾動了下,遲疑着,一字一頓敲下:在玩游戲嗎?
正在游戲中的人看到屏幕頂端彈出的消息,指尖一錯,誤觸了開火的鍵,耳機裏炸出一聲劇烈的響。
張格格一驚:“怎麽了?”
陶言猛地回神:“走火了。”
她斂眸,沒和張格格多說,指腹在屏幕頂端劃了下,直接無視了這條消息,只是在心裏暗暗想,再冷一段時間應該就可以删好友了。
一直沒等到女孩的回複,書桌前的男人心中無端生出了些惶惑不安,前幾次被女孩無視的經歷不由控制地浮現在眼前。
他幾乎有些控制不住地胡思亂想,甚至猜測,會不會是她已經發現了他的身份。
這個念頭一出來,心中便像是猛地砸進了一塊石頭,鈍痛後便只餘空落落的不知所措。
莫名心慌,江嶼綏喉間發澀,随即又否定,畢竟前幾次女孩不曾回複他企鵝消息時,微信裏女孩對他還是正常的态度。
想到這裏,他眼眸微暗,緊了緊手,他點開微信。
游戲進行到一半,心不靜的陶言被淘汰,她觀戰着張格格的視角,直到屏幕頂端再次彈出消息。
沒來得及看清時,她下意識以為是另一個人消息,直到看到消息最左側的微信圖标,将要劃開消息的手指僵硬地停住。
陶言指腹按下,消息映入眼簾。
[江學長]:周五晚上有安排嗎?
陶言斂下思緒,沒有多想:沒有,怎麽了?
發過去的消息幾乎是秒回,江嶼綏薄唇緊抿,心中亂成一團麻。
他想不明白,在另一邊,他究竟是何時惹了女孩不開心,卻也知曉這個問題根本沒有辦法問出結果。
只是這時,他恍然意識到,他是怕的,怕女孩生氣,怕女孩不理他,而他甚至不敢問她理由。
他的怕來源于他的不誠懇,來源于他的欺騙,來源于他在女孩那裏的兩個“身份”。
江嶼綏的心沉了沉,他想,他不能也不願再欺騙女孩了。只是……應該要怎麽坦白。
另一邊,全然不知江嶼綏心中想法的陶言還無知無覺地等待着他的回複。
[江學長]:聚餐安排在了周五。
安靜了兩秒,消息再次發過來。
[江學長]:周五那天一起去飯店,可以嗎?
[江學長]:我有點事想跟你說。
陶言呼吸微頓,她咬了咬唇,遲疑地敲下:什麽事啊?
[江學長]:周五告訴你。
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陶言緩緩吐出一口氣,最後只是回:好。
因着江嶼綏的這幾句話,直到周五,陶言只要一閑下來,就免不了胡思亂想。
她苦惱地和張格格傾訴:“你說他到底要說什麽事啊?”
張格格看熱鬧不嫌事大,胡亂猜測:“表白!肯定是表白!”
也這樣想過的,所以導致魂不守舍的陶言:“……”
她呼吸一窒,艱澀開口,“還是別了吧……”頓了頓,又不确定道,“應該不會吧。”
“哎呀,你到底怎麽想的嘛。”張格格索性問,“江嶼綏如果真表白了,你怎麽辦?要答應嗎?”
陶言下意識不願深想:“還不一定就是表白呢,這個假設毫無意義。”
“怎麽就沒有意義了。”張格格反駁,“要是他真就是要向你表白呢?”
因着張格格的話,陶言的思緒不受控制地開始發散。
她沉默着沒回答,張格格不知想到了什麽,突然說:“桃,你不會還喜歡那個[言歸于好]吧?”
聽到張格格這話,陶言猛地一驚:“怎麽可能!”
不可否認,她之前确實因[言歸于好]受到了影響,甚至懷疑過自己是渣女,因此深受良心的譴責,但自從她決定割舍,沒再同他一起玩游戲,并且……被江嶼綏占據了大部分思緒後,她想起對方的時間便越來越少,再看到對方發來的消息時,也沒了之前那麽心慌意亂。
只是,想到這裏,她又不免想到了周四晚上對方兩次申請入隊,還給她發消息的事情。
陶言抿了抿唇,下意識道:“我才不是那種會同時喜歡兩個人的渣渣,我等會兒就去把他好友删了。”
話落,她自己還沒反應過來這話裏的意思,張格格便激動出聲:“喜歡?!”
陶言被她興奮的聲音震得發懵,便聽她接着道:“桃,你說了喜歡!你還說你不會同時喜歡兩個人!除了[言歸于好],那不就是江嶼綏了嗎!”
張格格有理有據地分析着,最後激動地作下結論:“桃,你現在承認了吧!你就是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