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鑽入口腔裏的濕熱不複從前溫和,确認着什麽掠奪他的呼吸。

可逼至眼前的灰藍色又如此沉寂、淡然,仿佛壓着青年索求無度的人只是個被操控的木偶。

身上人力道又重又狠,落在下颌摩挲的大手摸到他後頸,極有占有欲地控制這一脆弱部位。

氣息都被這人掠奪。

恍惚間,他能感受到的只有逼仄的木質冷香。

屬于試鏡大樓吵鬧嘈雜的陌生氛圍漸漸遠去。

“呼吸。”

戚冷稍稍分開些許,見他眼眸朦胧側過臉似想逃脫掌控範圍,雖略有幾分不快,但下意識追去的手及時停頓。

“不适應?”

“……你親得太用力。”

青年微微蹙眉,手指在唇上輕輕碰了下,果然感覺到疼痛。

戚先生面不改色握住他的手指,傾身過來,在他唇上看了看,道:“腫了。”

“……”江雪,“我摸到了。”

戚冷移開眼睛,手上沒有放開,像是把玩什麽物件捏着他的指:“沒事。去吃飯?”

江雪也不掙脫,靠進軟椅中,眼睫半垂着看襯衫上被陽光照得若隐若現的暗紋。

過了會,他才“嗯”了聲。

以為是回玫瑰園吃飯,結果車停在一家高檔酒店門口。

外面一排排齊整的豪車,穿着酒店制服的工作人員正面帶微笑忙裏忙外。

下車前,捏了他手指一路的男人低聲解釋:“他家老爺子給我發了請柬,要來一趟。”

江雪看見與一位中年婦人一同進去的徐若桃,了然:“嚴家?”

戚冷:“嗯。”

嚴家老爺子早些年是有實權的,退下來後威嚴還在,也有不少關系好的學生在任上。

沒聽說過他跟戚老爺子交情多深,能讓他親自發請柬的戚冷——

江雪想到這就止住。

他今日只來試鏡,一路風塵仆仆,哪裏知道還要參加這種規格的酒宴。

不過他的性子随遇而安慣了,從小也是跟江厲進出各種場合慣了,找個角落吃東西是最會做的事。

跟在兩人身後的助理小心謹慎,甚至有點後悔自己精心打扮這一身。

……還是悄咪咪的別讓少爺注意到吧。

然而進去沒多久,戚冷就被老爺子身邊的人請走談事,留助理小哥‘保護’江雪。

按照戚董吩咐端來一盤熟食和一杯葡萄汁,助理說:“牛排要了小份,等會可以再吃一些甜點。”

管家給過他一份清單,裏面特別标注小少爺喜歡吃甜的,但不會多吃,要保護嗓子。

江雪:“謝謝,藍色領帶很适合你。”

“!”助理受寵若驚,“謝、謝謝您……我,我挑了好久來着哈哈。”

江雪似是随口一問,點點頭研究牛排去了。

助理松了口氣。

警報居然以溫和的方式解除!

江小少爺真是個好人吶!助理發自內心地想。

助理當然不會坐在旁邊純盯着青年進餐,那會讓小少爺壓力太大的,他懂。

所以他也要了份食物慢悠悠吃着,時不時觀察周圍。

只是總感覺自己怎麽慢都不及江雪十分之一的好看,太刻意,不像小少爺有種渾然天成的矜貴。

位置坐得再偏僻,也有人會找上門來。

就是這人助理意想不到——

“嚴、嚴夫人……”

助理放下刀叉‘嗖’地一下起身,如臨大敵。

嚴夫人的嚴可不像江夫人那樣是丈夫的姓氏,而是嚴老爺子的嚴。

嚴影帝的父親是上門女婿,如今在外打理嚴家産業,與嚴夫人相敬如賓很是和睦。

嚴夫人用了淡淡一層妝容提亮氣色,到底是久病在身,眼中的疲憊比同齡人深好些,人也看着枯瘦。

她微微顫動的瞳孔瞬間鎖定青年,快走幾步,竟是伸手就要抓他:“你這孩子怎麽瘦得這麽厲害?你……”

江雪偏了偏身體,沒讓她碰到,淡然的眼神看過去。

嚴夫人笑容凝固幾秒,像是不知從何說起,硬是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裏逼出來:“……那,那桃桃說你回來沒多久,要吃東西……”

一邊假模假樣倒果汁的徐若桃連忙踩着細高跟過來:“您也要吃些東西,放心吧放心吧,阿雪是成年人啦他知道的!”

“對了我剛剛看見江伯母找您呢,現在過去不?”

“……”嚴夫人又看了江雪一會,用那種令他毛骨悚然的眼神,末了點點頭,“好,去吧。”

轉過身,嚴夫人勉強支撐的笑容徹底冷下去,眼神也透出一股幽幽的涼。

徐若桃小幅度抖抖肩膀,轉過頭對江雪吐了下舌頭。

莫名其妙的一場對話。

江雪低下眼睛,捏着刀叉繼續去切牛排,并未被影響到。

“嚴秘書是嚴夫人親妹妹,看不出來吧?”助理笑,“差好幾歲呢,中間好像有個弟弟還是妹妹,具體也不清楚,嚴家一直挺低調的。”

雖然嚴夫人一個兒子是導演,一個兒子是影帝。

但——就是很低調。

江雪漫不經心聽着。

助理也沒在這個問題上說太多,餘光掃到一個方向,驚了下,話順勢出口:“哎!她居然在這。”

說完立馬捂住嘴,活像犯了某種禁忌。

孤身一人站在蛋糕塔邊的女子一身銀灰西裝,四肢纖細秀美,短發幹練。

她應當是陪什麽人來的,站在那有一口沒一口飲酒,表情淺淡。

助理讪笑:“就,就大學同學嘛……出國多年了,上次聯系她還在國外呢。”

說話間隙又忍不住朝那邊瞄了幾眼,腮幫子小幅度動着,應是生生把要說出口的話咽下去了。

江雪:“去吧。”

助理回過神:“……咳,什麽?”

江雪:“不用一直盯着我。”

助理撓撓頭:“嘿嘿,那怎麽行,我還在上班呢!”

江雪溫聲說:“我命令你去跟她說話。”

助理眼睛一亮:“好嘞少爺!!!”

等人走了,江雪便從口袋裏拿出絲帕,疊好在唇上擦了擦,再端起玻璃杯抿了口果汁,先試試甜度如何。

細微的腳步聲混在室內流淌的鋼琴曲中。

江雪眸光微側。

骨節分明的手壓在瓷盤邊,腕上戴着價值不菲的銀表。

再往上看,是一段玫瑰粉的袖子。

整個酒宴都難找出第二套這樣騷.包的西裝。

懶得去看那戲谑又得逞的笑容,江雪靜靜喝着果汁,清香微甜的液體入喉,清涼舒适,沒有想象中的粘稠。

眉心舒展,搭在一邊的手指不由跟着鋼琴曲的旋律輕碰桌面。

被無視的人不怒反笑。

他低下腰,幹脆撐在青年的椅背上——

不多不少,正好把人身上的氣息鎖進自己懷中。

握住玻璃杯的手指修長冷白,偏暖色的燈光也無法侵染。

他盯了會,似笑非笑:“你還真是喜歡甜不拉幾的東西。”

梁朔的眼睛在江雪身上從來沒規矩過。

一會看輕輕滾動的喉結,一會看包裹在西裝褲裏的大腿。

等玻璃杯移遠,看見紅得不太正常的唇瓣——

江雪手中一空。

玻璃杯被人粗魯地奪走,暗紫色液體撒出來落在他腿上。

江雪:“……”

江雪:“你有病?”

梁朔惡狠狠瞪着他,仰起頭,一飲而盡。

‘砰’地一聲,玻璃杯重重壓回桌面,攥着它的手指用力到發白。

“有病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梁朔說完,‘啧’道,“這麽難喝的東西你還當個寶貝?走,去喝酒。”

“不喝。”江雪,“滾。”

梁朔:“那你總得換條褲子吧?你這受得了?”

确實受不了。

江雪深呼吸一口氣,努力平複着內心升騰起的燥郁感。

在梁朔如餓狼般的目光中緩緩起身,青年停了兩秒,極其突然地拽住梁朔的深色領帶朝旁邊牆體上掼去。

“诶——”

梁朔拉長音叫了聲,痛得面色一白。

“不要再惹我。”

江雪比梁朔略高一些,半低着眼,語調對梁朔而言沒半分威懾力,就是冷。

平日裏連眼皮都懶得對他掀幾次,要多瞧不上有多瞧不上。

如願以償得了青年正眼,盡管以這種狼狽的姿态。

梁朔癡癡笑着,他握住江雪仍制服着他的手,指腹在那柔軟上不住貼近:“要不你打我兩下?說不定能管我一段時間呢。”

“這點恐吓算什麽,你轉個身的功夫我又黏上來了——信不信?”

“……”

江雪沉默片刻,放開手。

梁朔扯出一個笑臉,眼神炙熱地盯着青年背影。

随手抽下領帶折好放進口袋,又解開內襯兩枚扣子,就這樣跟他走了出去。

*

助理蔫頭耷腦地縮在戚董身邊到處找小少爺。

好不容易在高層看見人了,眼見着戚董加快腳步過去想碰人,結果被小少爺反應很大地拍開。

“!”

助理捂住嘴,定在原地不敢靠近了。

戚冷的手就這麽僵在半空中,灰藍色的眼睛沉沉望着他,在等解釋。

“……”江雪,“我以為是別人。”

戚冷:“你換了衣服。”

江雪:“嗯,剛剛弄髒了。”

戚冷:“也是別人幹的?”

江雪不可避免生出點抗拒,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

所以他抿住了嘴。

男人也不說話了。

助理腦子亂亂的,總覺得過去也不是,不過去也不是。

兩分鐘後,見兩人是要在這耗一晚上的架勢——

他一咬牙,艱難地往前走了兩步。

卻見小少爺擡起手慢慢碰了下戚董。

像是發生某種連鎖反應一樣,那只看似僵住的手迅速反握住它,若無其事朝自己這邊攬了下。

兩人肩膀貼到一塊。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