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好勒啊

我好勒啊

是一個吻。

言鏡一開始愣住了,等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時,肖擱已經裝作若無其事地離遠了,往後移開椅子,依然是倚坐着的姿勢,似笑非笑:“現在知道了嗎?”

什麽?很重要?

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

言鏡碰了碰嘴唇,漆黑的睫毛一顫,用瑩瑩目光望向他,吶吶自語:“在……做夢一樣。”

肖擱眼含笑意,斜睨着他,此情此人,真怕他伸手一觸,會點破夢境,化作無數光點消失不見……

夜裏,等言鏡睡下了,肖擱轉身去樓下車庫,從車上找到來時匆匆落下的手機。

點亮屏幕,言鏡和肖搖的信息彈了出來,還有很多條未接來電。

掃了一眼肖搖的消息界面。

——哥!小鏡不見了!

——你怎麽不接電話啊哥哥!!十萬火急!

過了半小時,也許是言鏡已經回了她的消息,她發了一張含淚下線的表情包。

肖擱退出點開言鏡的聊天框,看到了那張殘月圖,配上兩個星星眼睛,真像個笑臉。

他也擡頭看了一眼天空,頓時有些恍然,今夜月殘,天空卻十分明亮,竟然是群星與月争輝。

許久沒有見到這樣清晰明朗的夜景了。

曾經或許是有的。

東郢政府成立以後,為了盡早趕超往日的成績,人類工業活動加強,工業排放氣體加劇,空氣中各種有害氣體集聚,使得天空越來越混濁。

而溫室效應的存在,也越來越影響人類的生活,大氣自我進化能力退減,降低天空能見度。

小時候媽媽帶他讀過一本故事書,書裏說,天空是藍色的,大海也是藍色的。

可是,他見過的天空總是灰蒙蒙的,大海也在慢慢變老。

肖擱見過被浮游生物占領的綠色的海洋,也見過工業廢水排放後的大海呈現黯淡的黃色,褐色,成群死去的魚兒翻着白肚皮,靜靜地躺在一望無際的海面。

故事書撒謊了嗎?好像不是,是偉大的人類正在改變海洋,改變天空,在改變這個星球。

沒有人能完全地摘除自己,他們在發展進步的同時,讓他們的家園也和我們一起老去、死去。

他們只能祈禱着,慢一點,再慢一點吧。

肖擱的媽媽舒希是一位旅游作家,經常在網絡上發布一些旅游指南和個人游記,無論是已經遭受污染的還是被短暫放過一劫的景點,在她筆下都充斥獨特魅力,心生傷懷和向往。

受她的熏陶,肖擱也深深地愛着這個滿目瘡痍的世界,小時候見過每一個或美或醜的畫面,都深深刻在他的腦子裏。

他有過許多幼稚的,不曾和人說起的夢想。

有人和他同行。

那就夠了。

肖擱進屋時,言鏡正躲在被窩裏,雖然閉着眼,但眼皮很明顯地動了動。

他無聲笑笑,坐在床邊,就這樣看着言鏡的臉。

他忽然想起,他和肖鶴雨對峙時,肖鶴雨說除了誘變劑那件事欺騙過自己,其他從來沒有,又問肖擱怎麽能确定言鏡就是曾經的言鏡?

當時的肖擱覺得無比荒謬,現在卻不得不靜下心來好好想想。

言鏡假死騙過了自己,也騙過了肖鶴雨,肖鶴雨這樣模棱兩可的态度,是在暗示他什麽?

而言鏡說不要去查,又是為什麽?

正思索間,言鏡忽然睜開眼睛,起身一把抱住肖擱,挂在他肩頭:“哥哥為什麽不睡覺,你看得我好緊張。”

肖擱順勢也躺上床,回了一句:“沒有覺得你緊張。”

言鏡說:“其實只要看到你,或者感覺到你在我身邊,我都會覺得緊張。你一看我,就會緊張加倍,心跳很快。”

瞎撩吧,肖擱不信,問:“那你不緊張是什麽樣子?”

“沒有哥哥的時候,”言鏡可惜地說,“你沒有機會看到了。”

肖擱按滅了燈,打了個哈欠,哄小孩似的:“現在看不見了,別緊張了,睡覺。”

言鏡湊近,将頭靠在肖擱身上,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好的哥哥,晚安。”

“晚安,鏡子。”

15號那天,言鏡很不高興。

原因是肖擱明明答應了言鏡和妹妹要來學校看他們工科院的開學大典,言鏡還特意安排了一個自己身邊的空位置,肖擱卻臨時有事來不了了。

更加讓人生氣的是,這個位置……變成了另一個人的。

言鏡撇了一眼。

薛依依立即對他露出一個微笑,很驚喜地說:“肖師兄說有位置,原來是你安排的,謝謝你!”

言鏡拉下臉,說:“哦。”

大禮堂裏沒多少人,一些班級在組織學生打掃衛生,泡茶和放飲料零食,現在還早着,言鏡偷懶不幹活,反坐在凳子上低着頭玩游戲。

“小鏡!小鏡!”肖搖的聲音從大廳門口傳來,言鏡擡頭,她看見了便小跑過來,“你原來在這裏啊,怎麽還在打游戲,要去後臺換衣服啦,快走快走!”

“哦。”言鏡戀戀不舍地關了手機,說,“走啊。”

肖搖卻不回應了,愣愣地站着沒動,一眨不眨地盯着言鏡身邊坐着的薛依依。

“學……學姐。”肖搖突然結巴。

然後這時,一個身穿歐洲中世紀騎士服的的高個子男生風一般地跑了過來,他的妝只化了一半,看上去不倫不類,很有搞笑的氣質在,他大喊:“姐!你在這裏啊!”

來者正是話劇男主角薛爾爾,肖搖驚道:“你是她弟弟?!”

薛爾爾撓了撓頭:“啊,我沒說過嗎?”

薛依依站了起來,倆人放在一起這麽一看,又好像确實有幾分相似。

薛爾爾向姐姐介紹這兩個人,笑呵呵地說:“這是肖搖,我們班最甜的萌妹子,還有言鏡,”他看了言鏡一眼,想了想措辭,誠實道,“是班上最……最會偷懶的,但人氣很高的,很多女生喜歡找他玩。”

言鏡挑了挑眉,似乎不怎麽認同他的話。

薛依依笑了笑,說:“我知道啊,你的兩個同學,我都認識。”

肖搖看起來有些羞澀:“我哥說過我的對吧!他說他是你師兄,我當時還不相信他……還有那些花!我照顧得可周到了!再也沒有讓鹦鹉咬過!”

薛依依聽到後面那句話,笑意有點難維系,她弟薛爾爾在一旁一頭霧水:“什麽師兄?什麽花?你們怎麽認識?”

“回家了和你說。對了,你們還要換裝和化妝吧?別因為我耽擱了。”薛依依溫柔地說。

“好哦,學姐等會兒見!”肖搖等着化恐怖的巨龍妝,的确着急,和學姐揮了揮手,就拉着言鏡走了。

休息室裏,肖搖的聲音一直沒停下來。

“學姐真的很好看,很溫柔,和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的感覺一模一樣,心都漏了兩拍。”

臨時充當化妝師的張芸,舉着沾了厚重黑色眼影的化妝刷,張了張嘴:“閉眼,快閉眼。”

肖搖閉着眼繼續說:“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芸芸你懂嗎?”

“咦~我不懂,我喜歡男的。”張芸說。

“不是啊!”肖搖用拳頭錘了錘桌,氣憤道,“才不是你口中的這種意思。”

張芸給她重重地來了一筆黑眼影:“別亂動。我以為你是因為追不到那個男人,所以要改變方向了。”

“改變什麽方向?”

“追不到最帥的男人,就去試試看追最美的女生之類的。”

肖搖評價:“很無聊。”

張芸點頭:“的确。”

邊聊天邊幹活的結果就是,肖搖的妝被化成一團黑咕隆咚,張芸看了眼照鏡子的肖搖,不在意地說:“還沒到成品,別急嘛。”

“我不急,但我懷疑你是別的院派來搞鬼的。”頂着熊貓眼的肖搖平靜地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張芸笑得停不下來,“這個叫什麽?打院戰?”

“你真的夠了……”肖搖說着,看見更衣室門開了,一個魔女造型的人從裏面走了出來。

服裝是洛麗塔暗黑風格的裙子,大蝴蝶結綁在後背,還有蕾絲花邊,看起來複雜繁瑣,有鬥篷有帽子,言鏡很不自在,抿抿嘴說:“我可以不穿這個嗎?我覺得好勒。”

肖搖看得都呆了,一句話說不出來,她姐妹“卧槽”了一聲,似乎不敢置信,湊上去道:“姐妹,啊不是,小鏡同學,我覺得你都不用化妝了。”

言鏡留了一頭黑色中長發,長相也是極美的,搭上衣服來看,只要他不開口,幾乎看不出男生的痕跡。

張芸找出一開始準備的銀色長直假發,給他戴上,感覺更對了,妥妥的高挑大美人。

這件裙子不是很長,但言鏡個子比較高,還露了一截白皙的大腿。

張芸不敢多看:“要不,你先坐下,我再給你畫個妝?”

肖搖跳了出來,默默流淚:“你禍害我就夠了,不要再禍害我們家小鏡的天生麗質。”

張芸:“呃……”

言鏡不高興地扯了扯繃緊的裙子:“有人聽得到我說話嘛?我好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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