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西岸渝渾身又冷又疼,眼皮熱的發燙,他緩慢而費力睜開雙眼,視野有些模糊,腦袋也暈乎乎的,眨一下眼睛,一滴汗水順着眼皮落了下來,落在冰涼的地面上。

他又眨了下眼睛,才看清這裏似乎是一間柴房,周圍一片昏暗,空氣冷的能結冰。暗淡的月光從一格格的窗紙中透進來,照在他身上,似是鋪上了一層寒霜。

西岸渝冷的打了個哆嗦,看了眼身上單薄破舊的布衫,只疑惑了一瞬,便很是無所謂的閉上了眼睛,重新趴回了冰涼堅硬的地上。

就在此時,一本書憑空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書本快速的開始翻動起來,很快,所有的劇情印入了西岸渝的腦海裏後,消失不見。

西岸渝回看着瞬間被塞進腦海中的劇情。

他這是穿進了一本古早狗血文裏,成為了裏面的萬人迷總受,被身為王侯将相的渣攻們各種虐身虐心争來搶去,最後還用自己的死亡換來的世界和平。

正在發着高燒的西岸渝被雷的外焦裏嫩,艱難的從地上坐了起來,無言的沉默片刻,雙手插進破破爛爛的布衣衣袖中,仰頭望着散發着柔白色光芒的窗戶紙發呆。

他現在的名字叫做時小橙。

這個世界的背景就是西秦,東齊,北魏,南楚四個強大的國家互相征伐,企圖統一整個大陸,而夾在這四個大國中的小國只能艱難求生。

永溪城位于四大國的中間,目前屬于四不管的中立地帶,亦是商貿樞紐,商業發達,各國勢力錯綜複雜。

現在正是整本書最開始的時候。

時小橙今年十八歲,家裏是永溪城郊時家村的一個農戶,原有三十畝旱田和三十畝水田,算是比較殷實的人家了。

時小橙的娘親生他的時候難産而亡,爹是個賭鬼,他自小是被奶奶帶大的。

時奶奶是個要強的人,時小程他爹雖然好賭,但很怕時奶奶,因此雖然偶爾小賭一下,在奶奶的嚴厲管教下還是十分勤快。

然而三個月前,時奶奶去世了,家裏只剩下先天不足生來便有心疾病體孱弱的時小橙和他的賭鬼老爹。

沒有時奶奶的約束,時老爹每日裏流連賭坊,很快将六十畝田地輸了出去,家裏的房子輸了出去,最後連給兒子的藥錢都輸進去了,一無所有。

可他還是相信自己只是運氣不好,只要再得到一筆錢就能全都贏回來,在有心人的慫恿下,将目光瞄向了自家病秧子兒子。

時小橙自幼體弱,在時奶奶的精心照料下,每日裏也頂多能在自家院子裏走走,大多數時候都卧床休養。

一個不能幹農活的病秧子,在村子裏是很被鄙視的,但時小橙雖然是個病秧子,偏偏生了一張傾國傾城的容貌,十裏八鄉都有名。

此時四國戰亂,禮崩樂壞,南風盛行,很多人早就開始打時小橙的主意了,奈何時奶奶兇得很,沒人敢明目張膽的冒頭。現如今,時奶奶沒了,時小橙失去了最後的保護,魑魅魍魉紛至沓來。

最終,時老爹将時小橙賣給了永溪城最大的南風樓——春風樓,換取了十兩銀子。

卻不知道,這一切都是春風樓老板做的局。

春風樓老板陸千映便是渣攻一號,有着極其狗血的身世,乃西秦國皇子,如今負責西秦國的情報,在永溪城有着無數的産業,手下都是情報組織成員和殺手,按照書中的描寫,是永溪城黑暗世界裏的無冕之王。

他早聽聞時小橙之名,做局将時小橙買了下來,目的是施展一出美人計,将時小橙培養成自己的奸細,送到東齊将軍季夜雲身邊,同時想辦法周旋于東齊君臣之間,禍亂朝綱。

從此開始了整本書的愛恨糾纏和狗血虐戀,而他必須走完所有劇情,才能脫離。

被雷的不行的西岸渝伸手揉了揉眉心,沒想到自己只是睡了一覺,便穿進這本狗血文中,他嘆了口氣,沒有興趣再細看後面的劇情,而是重新趴回了地上。

原劇情裏,他現在應該想辦法跑出了柴房,但是半路便被這春風樓裏的二號人物花魁寧照抓到了,扔回了柴房,接着就是一頓寧照牌小皮鞭伺候。

西岸渝無聊的打了個哈欠,閉上雙眼,準備睡覺。

就在此時,柴房門忽的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碰的一聲,吓的西岸渝一個機靈。

冷風呼嘯嘶吼着灌了進來,來勢洶洶,吹的西岸渝打了個噴嚏,緩緩擡頭向門口看去。

一位一身紅衣打扮妖豔容貌不俗的男子正靠在柴房門框上,手裏拿着一條小皮鞭,居高臨下的打量着他。

西岸渝看了男子一眼。

來了。

花魁寧照。

西岸渝此時發着高燒,渾身乏力,想到之後的劇情,沒精打采的看向門口。

寧照打量着西岸渝,最後目光落在西岸渝臉上良久,忽然冷哼一聲,小皮鞭啪的在空中一甩,冷笑:“想逃?”

西岸渝:“???”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

我不是老老實實在這準備接着睡呢嗎?

寧照:“進了我春風樓的門,就是我春風樓的人。我們花了大價錢買了你,除非死了,你休想逃出去!”

西岸渝默默的看着寧照。

寧照冷笑一聲,“既然還想着逃跑,想來是不知道我們這是什麽地方,今天就教你明白自己的身份。”

話落,便拎着皮鞭朝西岸渝走來。

西岸渝燒的搖晃了一下,卻沒有一點要起來跑的意思。

反抗好累。

我躺着,你随意。

寧照走到他跟前,垂眸看着他,手中的小皮鞭啪的在空中抽響。

就在此時,一道溫柔又急切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住手!”

寧照回頭看向來人,冷哼一聲,剛要說什麽,就看到跟在來人身後那人的身影,連忙收起嚣張跋扈的模樣,轉身站好,躬身行禮:“主上。”

躺在冰涼的地上的西岸渝嘆了口氣。

又輕又急的腳步聲從門口跑進來,跑到西岸渝身邊,蹲下身子溫柔的将西岸渝攬坐起來,讓西岸渝靠在他的肩膀上,摸了摸西岸渝的額頭,“你沒事吧?”

西岸渝看着眼前一臉溫柔的男子,這位應該就是樓中另一個花魁玉清霜了。

他懶懶的沒有說話。

玉清霜看向門口的方向,“主上,他在發燒。”

一陣輕而穩的腳步響起,最終停在西岸渝身邊,居高臨下的打量起他。

西岸渝看向來人,此人正是陸千映。

作為渣攻之一,這位容貌自是沒的說,二十七八歲的年紀,一身利落幹練的深藍色錦緞繡暗紋的圓領窄袖袍,身形瘦高,墨發全部被玉冠束起,長眉入鬓,一雙丹鳳眼淩厲又冰冷刺骨,容貌清隽出挑,身高腿長,玉帶勒出勁瘦的腰,氣質淡漠,不茍言笑。

西岸渝看着那人的目光,不由想起書中的描寫。

此時是兩人的第一次見面,原書中時小橙容貌傾國傾城,就連閱人無數的陸千映都被震驚了一瞬,失語片刻。

加之時小橙身材纖細,雌雄莫辨。且因身體孱弱營養不良,及腰的長發幹枯發黃,小臉只有巴掌大,下巴尖尖的,一雙桃花眼水光潋滟,整個人像是一朵在寒風中搖搖欲墜的小白花,頗有些柔弱不能自理讓人心疼的感覺。使得向來心腸冷硬的陸千映都不由得心軟了幾分,頗有些一見鐘情。

之後,陸千映将時小橙打橫公主抱,抱回了自己的房間,親自傳授房中術……

咳。

想到這裏,西岸渝無語。

嗯。

該來的還是來了。

兩人相顧無言了片刻,陸千映回過神,果然上前将西岸渝打橫抱了起來,向門口走去。

寧照躬着身子,想到兩人要去做什麽,暗自咬牙,眼中滿是嫉恨。

玉清霜默默的跟在後面,在兩人出了柴房門後,也停住了腳步,目送兩人遠去,垂眸不知在想什麽。

相比于醉生夢死、紙醉金迷、喧嚣熱鬧的春風樓前院,春風樓的後院則十分清幽靜谧。

其中亭臺樓閣,精美的小樓林立,大多是為貴客們準備的雅苑,而後院的最深處的大片院落,則是樓主陸千映的居所,其中位于坐中間的主建築是一動七層高樓,名玉引樓。

月上中天,玉引樓檐角上懸挂的銅鈴随着微風拂過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西岸渝被陸千映帶到這樓中後,陸千映嫌棄他一身布衣灰塵以及滿身發燒發的汗,将他丢給了樓中伺候的侍從去洗漱,自己則到他位于樓下小花園中專屬的溫泉沐浴。

侍從的動作十分麻利,不到一刻鐘,便将西岸渝洗涮幹淨,換上了幹淨潔白的裏衣,送到了頂層的卧室。

發着高燒的西岸渝被人伺候着洗了個熱水澡,感覺稍微好了一些,此時此刻,他赤腳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樓中安裝了地龍,溫暖如春。

西岸渝舒服的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在房間中轉了一圈,想到了接下來的劇情。

時小橙一直想要逃走。他雖然身體病弱,但個性卻十分要強而倔強,被人伺候着洗澡丢到這裏後,明白自己即将面對的是什麽,趁着陸千映沒回來,想要逃離。

只是窗戶雖然能夠打開,但此處七層樓高,他顯然不能翻窗而出,想要從門口逃走,門卻已經從外面關上,門口還有武功高強的守衛。

就在時小橙将床單等等扯出來準備連接成長長的一條繩子順着下樓之時,陸千映回來了。

時小橙當然是激烈反抗,眼神倔強,像只孱弱的小野貓,這般反抗反而激起了陸千映的獸性,結果不言而喻。

回想着後續的劇情,西岸渝啧了一聲。

不愧是古早文裏的渣攻,果然禽獸。

之後接連三天三夜,時小橙差點死掉,好在陸千映精通醫術,因此,這三天三夜還順便給他喝了藥。在誇張的三天三夜後,時小橙竟然退燒了。

就……

離譜。

接下來是為期一個月的房中術學習,各種工具和圖,時小橙自是羞憤不已,各種反抗,還試圖自戕,奈何都沒有成功。

然而,經過這一個月親密至極的朝夕相處,雖然不想承認,但陸千映對時小橙愛不釋手,就連處理一些事物也是帶着時小橙一起,與此同時,涉世未深的時小橙也不由自主的一點點的竟然對陸千映産生了迷戀,卻又憎恨着對方……

西岸渝頓感牙酸。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滾燙的額頭,拖着虛軟的腳步向房間中那張大床走去。

腦袋暈暈乎乎的一步一步走到大床邊,顧不得其他,西岸渝直接倒在了又柔軟又暖融融的大床上,枕着軟枕,扯了柔軟蓬松的錦被給自己蓋上,舒服的喟嘆了一聲。

随便吧。

他眼睛一閉,就這般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西岸渝感覺腰間一緊,有人似乎要将他的腰勒斷一般将他攔腰抄了起來,下巴也被鐵爪似的東西用力掐住。

他現在燒的渾身疼的厲害,頓時嘶了一聲,呼出了一口滾|燙的熱氣,緩緩睜開眼睛。

眼前打量着他的男子眼眸幽黑,漆黑的長發披散着,臉上似乎終年覆着的一層陰翳冰冷此時此刻略有消散,和着此時深沉靜谧的夜色,散發出一股慵懶暧|昧。

西岸渝艱難的眨了下眼睛,濕漉漉的眼睫觸碰在一起,都是滾|燙的溫度。

他似乎終于認出來了,此人正是泡完溫泉回來的陸千映。

先前看着不茍言笑,衣冠楚楚的模樣,還像個正經人。此刻退去那圓領窄袖袍,換上了松松誇誇寬松的白色裏衣,衣襟随意敞着,露出大片胸膛和緊實肌肉的腹部,仿佛脫下了那層束縛般的外衣,看上去要多不正經有多不正經,更多的則是最原始的野蠻和侵略性。

陸千映鋼鉗般的手掐着西岸渝的下巴,借着昏黃暧昧的燭火打量着手中巴掌大的小臉。

掌中的臉龐滾燙,五官格外漂亮精致,陸千映的目光掃過那因高燒而燒的殷紅的唇,沁着汗珠的挺翹的鼻尖,泛着紅暈的臉頰,最後目光落在那雙濕漉漉的眸子上。

那黑色的眸子清淩淩的,如同一汪清泉,一眼見底,泛着蒙蒙水霧,襯的目光水盈盈的,說不出的動人心魄。

陸千映用拇指蹭了蹭西岸渝的下巴和嘴唇,笑看着西岸渝,輕啓薄唇,聲音有些暗啞:

“當真,我見猶憐。”

然而下一刻,意料之中的反抗和憤怒都沒有,陸千映只覺攬着西岸渝的手臂驟然一沉,西岸渝已經燒的暈了過去。

陸千映:“……”

他晃了晃懷中軟塌塌的人,一點反應都沒有。

陸千映松開手,西岸渝便像一片落葉落在床上,雖然暈過去了,但更像睡着了,而且睡顏格外舒服安詳。

陸千映:“……”

他就這般坐在床邊,垂眸看着西岸渝。

西岸渝一點防備也沒有,呈大字形躺在大床上,怎麽看怎麽一種“愛卿快來服侍朕”的坦然又無所謂的模樣。

陸千映忽然心裏一梗,什麽旖旎的心思都煙消雲散,生不起一絲一毫的興致了。

他看了西岸渝良久,伸手輕撫了下西岸渝的臉龐,忽然似乎明白了什麽,冷笑:

“這般順從,以退為進,企圖變着花樣逃跑嗎?”

他的手輕輕撫過西岸渝的臉頰,輕輕劃過下巴,順着脖頸往下,撩開了西岸渝寝衣的衣襟,俯身湊近西岸渝,眼睛危險的眯起,将人打量着。

此人是他特意為東齊将軍季夜雲挑選的禮物,是離間東齊君臣,禍亂朝綱的重要棋子,否則,也不會親自調|教。

只是,沒想到這看着沒什麽頭腦的家夥,如今看來,竟和他玩起心眼來。

有些人,自是可以從身體上開始征服,讓其心甘情願成為自己的棋子。但這般有些城府的家夥,則要先得到他的心。

得到身體容易,而想要得到一個人的心……

陸千映的手放在西岸渝心口的位置,那裏皮膚滾燙,心髒跳的卻不急不緩。

他抽回手,淡淡的看了西岸渝片刻,起身出去了。

沒過多久,陸千映端着一碗湯藥回來,走到床邊輕輕攬着西岸渝的肩膀将人扶起來放到懷裏,将藥碗遞到西岸渝唇邊,一點點喂了一碗藥,而後将藥碗放到旁邊的小桌上,将西岸渝放到床上,蓋好被子。

陸千映将手放在西岸渝的額頭,試了試溫度,給西岸渝掖了掖被角,自己也躺在西岸渝身邊,垂眸看着昏睡中的西岸渝,滿腹算計。

不知不覺,陸千映躺在西岸渝身旁睡着了。

西岸渝的夢境中,是一望無際的藍天和大海。空氣是下過雨後的濕潤清新,他躺在由一大團柔軟的白雲組成的大床上,柔軟安逸的大床随着清風如同搖籃一般輕輕的搖啊搖,西岸渝枕着雲朵組成的枕頭,蓋着雲朵組成的被子,惬意的安睡着。

而在這一方天地之外,則是無邊無際的黑暗,狂風大作,暴雨連綿,遍地鬼哭狼嚎,但仿佛都被一層看不到的屏障隔絕在外,沒有影響到西岸渝一絲一毫。

屏障之外,漆黑的夜空中,鬼爪般的閃電在無盡黑暗中亮起,擦着屏障落下,照亮屏障外的一縷白色長發,和一片深紫色的長袍,鬼魅恐怖。

閃電一閃而過,很快融入無邊黑暗中。

西岸渝似有所感,微微睜開眸子,迷茫的看了眼一望無際的大海和森林,什麽都沒發現,便重新閉上眼睛,換了個方向,繼續睡。

夢境之外,夜色逐漸褪去,東方天空中出現魚肚白。

陸千映忽然大汗淋漓的從噩夢中驚醒,滿頭大汗,眸中殘留着某種難以言喻的驚恐,急|促的喘|息着。

過了好一會兒,他閉上眼睛,扶額笑了一聲。

良久,他的呼吸才恢複平緩,放下手,他低頭看向身旁的西岸渝,伸手放在西岸渝的額頭上,試了試溫度。

比入睡之前降了些。

陸千映愣神片刻,伸手挑起西岸渝的長發,思考着什麽,任由長發在指間滑過。

然而……

陸千映蹙了蹙眉,看向滑過指間的長發。

幹枯,發黃,分叉。

觸感很澀,有些紮手,手感十分糟糕。

陸千映看向西岸渝漂亮的臉龐,此時燒稍微退下去了,原本被燒的紅彤彤的臉頰蒼白一片,殷紅的嘴唇也變的慘白沒有血色,身上更是骨瘦如柴。

陸千映想到什麽,忽然笑了。

睡夢中的西岸渝,因為燒退了些,也沒那麽難受了。

而且,他感覺頭頂一陣一陣冰冰涼涼的,發燒中還挺舒服。

西岸渝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入夜了。

他睜開眼睛,摸了摸額頭,雖然還是發燒,但比昨天已經好多了。

只是嘴裏有些苦,還有些藥味。

房間裏只有他一個人,西岸渝蹙了蹙眉頭,側頭看到了床邊小桌上的藥碗,眨了眨眼睛。

肚子有些餓,他勉強坐起來,想要喊人給點吃的,忽然覺得哪裏好像不太對。

今天的腦袋很輕松,還涼飕飕的,好像少了些什麽。

西岸渝神情有些古怪,擡手一摸。

就,很禿然。

西岸渝一臉懵的摸摸光溜溜涼飕飕的腦袋,沙啞着嗓子喊了兩聲也沒人應,便翻了個身,趴在床上,懶洋洋的閉上眼睛。

有點熱,想吃涼涼的東西,又不想動。

就在這時,耳邊響起衣袍環佩之聲。

整個房間忽然充滿了一種玄而又玄的感覺。

似乎有什麽踏風而來,仙氣飄飄。

西岸渝睜開雙眸,下意識的向窗邊看去。

窗子不知何時打開了,夜色如墨,星辰暗淡,月華灑落。

環佩之聲再起。

西岸渝眼中的景色變了。

薄薄的缥缈的霧氣中,一道谪仙一般俊逸出塵的身影映入眼簾。

一席深紫色錦袍随着夜風輕輕飛揚,腰間墜下的精美環佩在夜風的吹拂下不時碰撞在一起,發出玄妙之音。錦袍上白色仙鶴祥雲紋路仿佛活了過來,展翅欲飛,暗紋的金線在月光照耀下微微發着光,雪白的長及腳踝的長發随着懷中的拂塵輕揚。

那人往這邊投來一瞥,皮膚白皙如玉,冷面帶笑,神情說不出的輕松愉悅,上半張臉雖然被一張精致的銀色面具遮住,然而只從露出來的面容,仍能看出來人面容俊美至極,矜貴不凡。

面具後,是一雙妖異的暗紫色瞳眸,眼神戲谑。

然而拂塵輕揚間,卻是說不盡的仙風道骨,見之忘俗。

西岸渝不禁看呆了一瞬。

就在西岸渝對着窗口發愣之際,小厮端着一托盤的飯菜進來了。

西岸渝看着小厮,見其面色平常的将托盤放到西岸渝床邊的小桌上,交代兩句後,轉身出了房間。

完全沒發現窗外飄着個人。

西岸渝看着被小厮合上的房門,餘光中,見到窗外那位已然飄進房間,于窗下八仙桌旁落座。

西岸渝看着床邊小桌上的飯菜,餘光掃過,發現那人身邊始終缭繞着輕薄霧氣,還有一層若有若無的屏障,似乎有隐身效果。

幻術?

這厮畫風不對啊。

如果他沒記錯,這似乎是個——

低魔?無魔?低武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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