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陸千映抱着西岸渝回到之前安排的五樓的房間,放到床上,一個沒注意,西岸渝的頭磕在床柱上,西岸渝睜開眼睛,一臉譴責的看着陸千映。

陸千映被看的有些尴尬,擔憂的伸手摸了摸西岸渝的腦袋。不過西岸渝醒了正好,他站在床前,低頭看着西岸渝,欲言又止。

陸千映準備好好解釋一下這幾天有事外出,手下誤解了他的意思,然後表示會懲罰寧照。

但是顯然,他直接這麽說不符合他的性格,所以,陸千映準備醞釀一會兒,等西岸渝跟他委屈撒嬌的時候再施舍一般的稍微解釋一句,再做個懲戒寧照給西岸渝出氣。

而且,陸千映覺得西岸渝是因為沒開竅所以藥效反應慢,等着西岸渝發作,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

就在此時,雲臨君的身影憑空出現在房間中。

他邁開腳步,坐到桌邊,饒有興致的準備看陸千映的表演。

西岸渝正困呢,擡手摸了摸自己被磕到的腦袋,魚兒一般往被子裏一出溜兒,閉眼睡覺。

三個人的房間太擠啦。

還有,渣裝舔的戲碼還是算了吧,怕做噩夢。

須臾,西岸渝便打起了小呼嚕。

陸千映:“……”

他醞釀了半天卻沒來得及施展,那些準備好的話和情緒似乎從嗓子眼被塞了回去,噎得他嗓子難受,堵得他心口悶痛,臉色瞬間鐵青,額頭的青筋随着西岸渝的呼嚕聲此起彼伏的跳動着。

沒想到一場大戲還沒開始就散場了,雲臨君起身走到床邊,看了看西岸渝。

西岸渝睡的香極了,一時半會兒是醒不過來了。

他輕笑一聲,無視了陸千映的存在,消失在原地。

陸千映瞪着熟睡的西岸渝雕像一般足足站了一刻鐘,臉色才緩和下來,他深吸口氣,揉了揉太陽穴,坐到西岸渝的床邊。

裝就要裝到底。

且他陸千映這麽多年只聽過酒品好醉酒不鬧事乖乖睡覺的,就沒聽過誰醉春|藥還藥品好的!

他今日就在這等着藥效發作!

陸千映十分幹脆的靠在床柱上,閉目養神,衣不解帶的等了西岸渝一夜……

又一夜……

第二日中午,玉清霜靠在床上,樓裏養的大夫給他換完藥,囑咐他要注意的事項,但看寧照完全心不在焉的樣子,只得轉身囑咐小厮,由小厮恭敬的送出了房門。

寧照這次傷的很重,左胳膊和右腿骨折,額頭破了個大口子,最可惡的是貴客被玉清霜給搶走了。

這些身份貴重身居高位的客人都是他們收集情報的重要渠道,雖然他恨不得活剮了這些家夥,但也不意味着願意被玉清霜搶走,得到重要情報去和主上邀功。

主上……

玉清霜向門口看去,又閉上眼睛,靠在床頭。

這麽長時間了,主上卻都沒來看他一眼。

偌大的房間中只有他自己一個人,此時此刻,嚣張的氣焰弱了許多,他睜開眼睛,眼底有着失落、傷心和彷徨。

一天,兩天……

他逐漸蔫了下去,就在他暗自神傷不斷自嘲的時候,陸千映使喚親随來給他送藥了。

寧照重又燃起希望,接過藥瓶捧在手心笑的明豔至極,拉住親随問道:“主上呢?”

親随:“那位時小橙自那天到現在,一直沒醒,樓主一直在照顧他。”

寧照松開親随,低下頭。

親随退下了,小厮端着水和要換的紗布以及藥碗進來,放到床邊,将藥碗遞到寧照面前:“公子,該吃藥了。”

寧照咬牙,奪過藥碗摔在地上。

“滾!”

小厮見他要發飙,連忙簡單收拾了一下出去了。

寧照沉默良久,忽然道:“不對,不對……”

他冷靜下來,才覺得這才幾日主上的反應明顯不太對。主上胸有大志,并非一個沉溺情|愛之人。除非,那個時小橙有什麽可以利用的地方,主上有什麽計劃……

一定是這樣。

寧照眼睛刷的亮了。

主上只是想要利用那個家夥,一定是這樣。

寧照臉上的陰雲盡數散去,得意的站了起來,剛開心的走了一步,忘記自己現在是受傷的狀态,啪的一聲跌倒在地,慘叫出聲。

傷情雪上加霜。

事實證明,西岸渝的藥品很好。他就這樣乖乖的睡着,睡了兩天還不醒。陸千映沒轍了,幾次想要離開,讓人在西岸渝有醒來的跡象的時候再去叫自己。但想了想,又決定演到底,幹脆就坐在西岸渝的床邊。

西岸渝傷口有些發炎,怎麽叫也叫不醒,也喂不進去藥,有點發燒但是不嚴重,守在床邊的陸千映是當真衣不解帶的夜以繼日的照顧了他兩天兩夜。

西岸渝第三天中午才醒來,陸千映熬到今日清晨的時候終于支撐不住靠着床睡着了,臉色不太好看,胡子拉碴,邋遢極了,西岸渝一時都沒認出來。

西岸渝迷迷糊糊的:“水。”

陸千映立刻醒了,看着西岸渝還沒完全醒,終于忍不住露出了一點不耐的樣子,磨了磨後槽牙,繼續演。

他起身去給西岸渝端水,大概是腿麻了,趔趄了一下,端了水回來又耐心的喂給西岸渝喝,還問西岸渝餓麽。

西岸渝理直氣壯:“餓。”

陸千映出門叫人去準備吃的。

西岸渝看着他充滿滄桑和疲憊的背影,眼中閃過一抹狡黠的笑,恰在此時,雲臨君再次出現在房間中,正對上西岸渝的目光。

雲臨君看着他,長眉微挑。

西岸渝:“……”

西岸渝繼續看着陸千映的背影,眼珠轉了轉,在陸千映即将轉身回來的時候,若無其事的收回目光,打了個哈欠,

好懸!

幸好演技還在。

差點被發現自己能看得見他。

雲臨君看了西岸渝一會兒,在桌邊落座,手中出現一盞雪花酪,一邊吃一邊坐下看戲。

西岸渝斂着眸子。

仙人你的雪花酪難道不是給我帶的嗎?

怎麽自己吃起來了?

我也想吃……

陸千映端着飯回來,喂西岸渝吃完飯,西岸渝渾身乏力的模樣,還想接着睡。

陸千映頂着一張邋裏邋遢的臉,一臉關懷:“腿還疼嗎?”

西岸渝像是終于想起來自己腿骨折了一樣,“嗯。”

陸千映笑了:“好了,別睡了。”他将碗筷放到一旁,打橫抱起西岸渝,來到窗邊靠窗坐下,打開窗戶,一副冬日雪景圖呈現在兩人面前。

陸千映:“昨日新雪,永溪城雪景是最美的。”

西岸渝吹着一陣一陣的冷風:“……”

沒聽說過帶着大病初愈,不,還沒愈的人賞雪景的。

陸千映低頭看向懷中的西岸渝:“怎麽不說話?”

西岸渝:“阿嚏!!!”

陸千映愣了一下,才意識到自己的疏忽,他是練武之人不怕冷,但西岸渝不一樣,于是立刻喊人拿來厚厚的大氅将西岸渝裹好,端來火爐,并将暖手爐塞到西岸渝懷裏。

看到西岸渝的光頭頭皮都被凍紅了,陸千映輕咳了一聲,給他戴上了兜帽。

西岸渝不客氣的靠在他懷裏,還挺舒服挺暖和,擡眸懶洋洋的賞雪。

過了片刻,大概是覺得氣氛不錯,陸千映問:

“讀過什麽書?”

“沒。”

陸千映:“沒讀過?”

“嗯。”

“識字嗎?”

“不。”

“不識字?”

“嗯。”

陸千映:“……”

雲臨君吃雪花酪的動作頓了一下,轉瞬靠坐在窗臺上,面對面超近距離吃瓜,恰好看到西岸渝低斂的懶洋洋的眸子裏閃過一抹淺淺的壞笑。

西岸渝:“……”

仙人咱不帶這樣的!

再也不想笑了QAQ

陸千映:“你今年十八了?”

西岸渝呆呆的:“昂。”

陸千映:“會算術嗎?”

西岸渝:“唔……”

陸千映:“會還是不會?”

西岸渝:“會。”

陸千映松了口氣。

那季夜雲向來喜歡的可都是才情容貌俱佳之人,不喜目不識丁之輩。

他又算了算,季夜雲大概還有一年的時間到換防的日期,還朝時會路過永溪城,現在開始教還來得及。

但也要抓緊時間了。

陸千映:“今日開始,我親自教你讀書可好?”

西岸渝:“唔。”

餘光瞥見仙人手中的雪花酪只剩半盞了。

你小子……

陸千映讓人拿來《三字經》,開始圍爐教學。

陸千映将書湊到西岸渝的眼前:“你現在先認字,過兩天好些了,再開始寫字。”

西岸渝:“哦。”

陸千映蹙眉:“以後我跟你說話,不許只用單字回我。”

西岸渝:“好的。”

陸千映深吸一口氣,忍了忍,耐心道:“跟我念:‘人之初,性本善。’”

西岸渝:“為什麽?”

陸千映被打斷,有些不悅,“什麽?”

西岸渝:“人之初,為什麽性本善?”

陸千映:“此乃聖賢所言。”

西岸渝:“聖賢是什麽?”

陸千映:“聖賢就是才智超凡,被衆人尊敬之人。”

西岸渝:“什麽樣是才智超凡?”

陸千映:“就是才智超越凡夫俗子。”

西岸渝:“才智是什麽?都包括什麽?是天生的嗎?為什麽有的人能成為聖賢?有人就是凡夫俗子?”

陸千映:“……”

陸千映:“跟我念,‘人之初,性本善’。”

西岸渝:“聖賢說的就是對的嗎?我見到村裏的小孩,出生不久就會跟哥哥姐姐搶吃的,明明是性本惡啊。”

陸千映:“……”

西岸渝:“而且,奶奶說我爹打小就不是好東西,最後還把我賣了。”

陸千映:“……”

陸千映扔了《三字經》,面無表情拿過另一本:“我們今天學《百家姓》。”

西岸渝:“為什麽是百家姓?而不是千家姓,萬家姓?誰數的?真的只有這一百個姓嗎?其他的姓為什麽不收錄進來?……”

陸千映閉上眼揉了揉額角,腦袋有點脹。

西岸渝還在問,陸千映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彙聚在頭頂,就要沖破他的頭骨噴出來了。

陸千映攥緊書:“閉嘴!”

西岸渝:“哦。”

如你所願。

陸千映揉了揉眉心:世界終于清靜了。

雲臨君笑着放下了玉匙。

西岸渝餘光瞄到,雪花酪都被仙人給吃、光、了!

西岸渝:“……”

仙人板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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