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十天後,玉清霜向陸千映請求,和寧照一起教西岸渝。

陸千映這些日子也會每日去檢查功課,每次去都被氣的肝疼,看着玉清霜憔悴的模樣,他同意了。

寧照就這樣又被拉近了這個火坑。

而且,陸千映囑咐他們二人,罵可以,但不許打西岸渝。一者西岸渝現在腿骨折了,他希望西岸渝盡早養好傷,別留下毛病。二者他怕寧照沒輕沒重,讓西岸渝身上或者臉上留下傷疤。

一個月後。

剛剛外出歸來的陸千映似乎将之前的痛苦忘掉了,也或者希望這一個月在兩人的努力下能有驚喜發生,于是興致勃勃的決定檢查功課。

西岸渝的頭發長出了一茬毛茸茸的烏黑的短發,懶洋洋的坐在凳子上,桃花眼半斂着,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仙人自從上次摸了他的頭後就沒再在他面前出現了,西岸渝樂得自在,因為這位的存在感很強,自己要假裝沒看到他還是很費神的。

神奇的是,才一個多月的時間,他的腿已經完全痊愈了。

反觀寧照,現在還只能拄着拐杖或者坐在輪椅上出行,為此,寧照沒少瞪他。

陸千映看着西岸渝毛刷一樣的頭發,有點想笑,對這新長出來的烏黑的頭發,他很是滿意。

西岸渝這段時間吃得好睡得飽,面色很好。

反觀寧照和玉清霜這兩位師父,則滿面愁容,僅僅一個月的時間,仿佛滄桑了好幾歲。

寧照咬牙切齒,恨鐵不成鋼,這會兒見到了陸千映,卻連狀都懶得告了。

玉清霜默默拿出了一沓西岸渝寫的字。

陸千映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遲疑了一下,才接過來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了。

他捏捏眉心,沉下臉,看了西岸渝一眼。

卻見西岸渝的腦袋在那一點一點的,在打瞌睡。

陸千映:“……”

接着,玉清霜和西岸渝下棋對弈,陸千映蹙眉看着,發現這次西岸渝倒是把規則學的差不多了,就是……單純的笨。

玉清霜很簡單的就贏了一局,讓人感覺在欺負傻子。

陸千映有些欣慰,又有些絕望。

接下來,陸千映讓西岸渝彈琴。

還是那首最簡單的曲子,西岸渝現在彈的倒是沒那麽難聽了,就是磕磕巴巴,錯漏百出,還一副十分認真的模樣。

然而陸千映的眉頭緊鎖,并沒有因為西岸渝的進步而開心。他發現西岸渝的手指在彈琴的時候很僵硬,反應也很慢,琴音中真的一點感情都沒有。

這就是資質的問題了。

寧照杵着拐杖站在陸千映身旁,小聲道:“主上,他太笨了,不可能做色藝俱全的花魁,要不我們還是想其他的方法吧?”

陸千映咬牙。

西岸渝彈完了,看向陸千映。

陸千映看着西岸渝這幅容貌,還是不甘心。

他看着西岸渝,冷冷道:“給我接着練,除非彈好了,否則今日別吃飯了。”

話落,氣的轉身大步離開。

寧照和玉清霜也找借口忙各自的事去了。

晚上,陸千映從外面回來,本想直奔後院,走到一半,頓住腳步,吩咐親随:“去問問,時小橙吃飯了嗎。”

不一會兒,親随回來,“主上,您走後他彈的仍舊斷斷續續。按您的吩咐,午飯和晚飯都沒給送。”

陸千映負手在原地站了片刻,嘆了口氣,“讓人準備飯菜。”

回到房間換了身衣服,飯菜也準備好了,親随拿着食盒跟在陸千映身後,向前院的六樓走去。

此時寧照和玉清霜都在樓下,偌大的六樓十分安靜。

親随推開玉清霜的房門,陸千映踏步而入,一進書房,腳步就頓住了,臉色肉眼可見的黑了下來。

只見西岸渝正躺在矮幾邊的地板上呼呼大睡,嘴邊還有點心渣。

陸千映被氣笑了。

他走近西岸渝,發現西岸渝的衣袖裏不知何時藏了好幾塊點心。

伸手捏西岸渝的臉頰,将西岸渝叫醒,一把将人拽起來,拉着胳膊往外走。

西岸渝迷迷糊糊的跟在後面小跑,差點摔倒,陸千映回頭看了他一眼,這才放慢腳步。

陸千映帶着西岸渝來到春風樓二樓的雅間,看樓下舞臺上的琴和歌舞表演。

西岸渝坐在他身邊,坐沒坐相,沒骨頭似的靠在欄杆上,看着樓下的表演,還有些享受的模樣。

親随擺好飯菜便退出去了。

陸千映看了西岸渝一眼,“你要練得像他們一樣才可以。”

西岸渝:“唔。”

他拿起筷子,夾菜吃。

陸千映看着他連筷子都拿不好,斥道:“毛筆拿不好就算了,如今連筷子也拿不好了嗎?”

西岸渝放下筷子,攤開雙手給他看。

陸千映:“……”

西岸渝的手上都是練琴時被琴弦劃破的傷痕。

他練琴的時間短,還沒像寧照他們那樣練出繭子來,此時手指和指甲上的傷痕,看的陸千映忽而心軟了些許。

陸千映板着臉,“休息兩日再練吧。”

西岸渝點頭,繼續吃菜,一邊吃一邊看歌舞,美滋滋的小模樣看的陸千映又氣又好笑。

不知不覺,他的目光落在西岸渝身上良久,意識到這點,陸千映蹙了蹙眉,移開視線,看向樓下。

沒過一會兒,耳邊響起了一陣輕輕的鼾聲。

陸千映看過去,發現西岸渝吃飽喝足,趴在桌上睡着了。

陸千映:“……”

陸千映将西岸渝抱回了自己的房間,将西岸渝放到床上,坐在床邊看着西岸渝的睡顏,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西岸渝的頭發。

毛茸茸的,雖然短,但手感很好,他十分滿意。

雲臨君鬼魅般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黑暗中,看着這一幕。

陸千映到樓下泡了個澡,回到房間,躺在西岸渝身旁,側身看了睡得很香的西岸渝良久,不知不覺睡着了。

做了一宿的噩夢。

第二天早上醒來,陸千映揉揉額頭,臉色差的很。

他看了仍舊睡的不知今夕何夕的西岸渝,臉色緩和了些,輕手輕腳的換好衣服出門。

西岸渝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今日難得陽光普照,睜開雙眼,卻看到坐在窗邊悠閑的看着窗外風景的仙人。

雲臨君感覺到目光,回過頭,見西岸渝正盯着桌上的雪花酪,眼睛亮閃閃的。

西岸渝此時剛剛睡醒,臉頰紅撲撲的,烏黑的短發毛茸茸的,桃花眼睜的大大的,裏面載滿了驚喜。

雲臨君笑了一下,懶散的看着西岸渝從床上下來,走到桌邊,一臉滿足的吃起雪花酪。

像是一只小獸,吃的歡快,就差發出嗷嗚嗷嗚的聲音了,十分可愛。

雲臨君伸手,摸了摸西岸渝的頭發。

手感的确很好。

于是摸了又摸。

西岸渝:“……”

癢!

怎麽還沒完沒了了呢QAQ

西岸渝吃完雪花酪,心滿意足的笑了,喃喃自語:“樓主對我真好,知道我最喜歡雪花酪了!”

雲臨君的手頓住。

西岸渝站起來,終于逃脫仙人的魔掌,伸了個懶腰,打開房門,問門外的小厮:“樓主呢?”

雲臨君盯着西岸渝的後腦勺,冷哼一聲,雪花酪的玉盞和玉匙化為齑粉,身形随之如霧散去。

西岸渝松了口氣,立刻摸了摸自己的頭發止癢,好一會兒才恢複,悠閑的往前院去。

他準備去五樓休息的房間曬太陽,聽小哥哥們聊天,吃好吃的零食。

還沒等他從後院走到前院,就有人看到了他,去六樓寧照面前上眼藥。

“公子,我剛剛看到那個時小橙從後院過來的。”

寧照此時正在吃午飯,聞言頓了一下,擺擺手,“這有什麽好稀奇的?他那樣的容貌,而且……”

寧照喝了口酒,意味深長的接着道:“之前那個很靈驗的算命先生不是還說他貴不可言嘛,這樣的人,随他去吧。”

那人見是非沒有搬弄成功,還被所謂的貴不可言創了一下。

明明是個除了長相以外一無是處的廢物,偏偏命格還貴不可言,簡直把所有人的努力都變成了笑話。

寧照接着吃菜,淡淡道:“沒什麽事,就忙去吧。”

那人應是,乖乖退下。

等房間中只剩寧照一人,他的筷子卻頓在空中良久。

貴不可言……

寧照閉上眼睛,放下筷子,面上閃過痛苦之色。

從寧照房裏出來的那名容色還不錯的小倌,沒有挑撥成功,越想越不甘心,這裏不成,還有別處,于是,糾集平日裏要好的幾人,準備給西岸渝一些教訓。

西岸渝來到春風樓,順着一樓的樓梯往樓上走,剛走到一樓樓梯的一半,忽然一群人迎面而來,呼啦啦的往樓下走。

西岸渝貼着樓梯扶手側身想讓一下,那群人中走在最後的人卻好像忽然絆了一下,“哎呀”一聲往前撲倒,于是,這幫人亂成一團烏壓壓直接朝他撞來。

環佩之聲輕響。

那幫故意撞來的人中間有人真的腳下一滑,重重的撲到前面的人,衆人撞到一起叽裏咕嚕滾下樓,路過西岸渝的時候,混亂中堪堪和西岸渝擦身而過,西岸渝只被輕輕蹭了一下,什麽事都沒有。

西岸渝看了一眼樓下摔作一團的人,餘光瞟到一片紫色的衣角,沒多看,便接着上樓了。

走到二樓,有人在樓上聽見動靜趴在樓梯扶手往下看,“不小心”手中端着的酒壺朝着西岸渝的腦袋摔了下來。

西岸渝只覺的有人拉了他衣服一下,讓他上樓的腳步一頓,酒壺在他前一級臺階上粉身碎骨。

滾落樓梯的衆人,和樓上失手的人,紛紛看向西岸渝,看到的是毫發無傷的西岸渝。

衆人:“……”

西岸渝微微歪頭,作勢往身後看了一眼。

雲臨君就站在他的身後。

西岸渝:“……”

沒事,我還能演。

他假裝面前都是空氣,疑惑的看了一眼,便回過頭繼續上樓。

這次,沒有再發生什麽意外,他順順利利的來到五樓休息的房間。

寧照和玉清霜都不在,平日裏跟着寧照的人沒人搭理他,而且剛才兩次想教訓他都沒有成功,心裏憋着火。

和玉清霜親近的小哥哥們則拉着他坐到窗邊,知道玉清霜在為教西岸渝而勞心勞力,但是西岸渝不開竅,無奈的數落他。

西岸渝盡數聽着不還嘴,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小哥哥們也不說他了,給他拿來好吃的讓他吃。

雲臨君的身影出現在窗邊,靠着窗子坐在窗臺上。

西岸渝假裝沒發現,懶洋洋的趴在窗臺上,雲臨君的腿邊,看大街上的景色。

陽光很好,大街上熙熙攘攘,充滿了煙火氣。

陽光下,頭發毛茸茸的。

雲臨君的笑容冷冷的。

目光涼飕飕的,落在西岸渝身上。

令西岸渝如坐針氈,如芒刺背,如鹹魚在油鍋……

而這時候,大街上有人看到西岸渝,先是覺得他的頭發很好笑,然而當看到他的臉的時候,紛紛愣住,繼而不知不覺看了很久,眼中滿是驚豔。

見人群聚在樓下,一纨绔帶着人來湊熱鬧,一擡頭看到西岸渝,眼中瞬間滿是邪念。

雲臨君淡淡的看了一眼。

忽的,平地狂風驟起,天昏地暗。

路人慌亂的找躲避的地方,一時間街上都沒什麽人了。

春風樓下聚集起來的人早就散盡了。

西岸渝默默收回腦袋。

窗戶忽的被狂風拍上,吓了西岸渝一跳。

雲臨君則繼續冷冰冰的似笑非笑的盯着西岸渝看。

西岸渝:“……”

我只是想曬太陽看街景,怎麽比猴哥取經還難呢?

過了一會兒,天氣重新變得晴朗起來,陽光普照。

西岸渝小心推開窗戶,他這次不敢那麽露頭了,只探出一雙眼睛,看向外面。

看着他如同小賊一般探頭探腦,雲臨君沉默良久,維持着冰冷的模樣,移開了視線。

嘴角卻洩露出一丢丢笑意,很快收回。

就在這時,一個小厮過來添茶,手中提着盛有滾燙熱水的水壺,在走到西岸渝身邊時,忽然腳下一絆。

眼看水壺要脫手,連同開水一起落在西岸渝臉上,卻不知怎麽回事,那小厮原本往前栽的動作晃了一下,腳下再一絆一滑,整個人倒仰着倒地,熱水灑了自己滿身滿臉,水壺咚的砸在胸口。

一陣混亂。

這種小把戲自然懂得都懂,一旁的小哥哥們連忙護住西岸渝,問西岸渝有沒有事。

西岸渝:“沒事。”

想了想,笑了:“因為我有——守護小神仙保佑啊~”

雲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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