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這些日子,樓主不知去了何處,很長時間不在樓裏。寧照和玉清霜懶得管他,西岸渝的日子很清閑。

雪花酪仙人也好久沒上線了。

不用一睜開眼就看到某個不可忽視的存在,不用假裝看不見,西岸渝別提多松快了。

想他一介鹹魚,仙人在的時候還要努力演戲,就怪可憐的。

西岸渝吃完晚飯,小哥哥們偷偷帶他來到一個雅間,去看樓下的歌舞表演。

因為今日是難得的兩大花魁聯袂表演,春風樓更加熱鬧,所有雅間都訂出去了,這間是樓主專門給玉清霜和寧照留的,他們這些新人有時候會過來這裏觀摩學習。

表演還沒開始,西岸渝懶洋洋靠着欄杆,一邊吃着桌子上的瓜子花生和各種水果點心,一邊聽小哥哥們點評樓下經常來的大人物們,七嘴八舌,頭頭是道。

還有一些小哥哥們圍在西岸渝身邊,偶爾趁西岸渝不注意就偷偷捏一下西岸渝的臉頰。

其樂融融。

沒過多久,表演開始了。

燈光和布景都極為考究,最絕的是玉清霜的琴,寧照的歌,簡直是視聽盛宴。

尤其是寧照的歌聲,當真好聽,不同于玉清霜的琴,雅俗共賞。

這樓下有很多迷戀他的歌聲的客人,經常來樓裏聽他的歌。

雅間中頓時安靜了許多,雖然有的小哥哥不太喜歡寧照霸道的性格,但聽他的歌都聽得如癡如醉。

西岸渝趴在欄杆邊看着樓下舞臺,一邊吃點心,一邊喝茶,美滋滋的。

就在此時,寧照忽然朝他的方向看了過來,用眼神狠狠剜了西岸渝一眼。

那目光太淩厲太亮堂了,閃的西岸渝默默縮回腦袋,過了一會兒,才又探頭去看。

一曲終了,春風樓樓上樓下叫好聲、打賞聲不斷。

連着演奏了三首,兩人此次的表演便算結束了,退場換上其他人。

寧照腿已經好了,步履如風怒氣沖沖的來到雅間,一腳踹開房門,淩厲的眼神一掃,就瞧見了西岸渝。

在一衆美男子裏,西岸渝也是鶴立雞群,皮膚白的發光,一眼就能看到的存在。

好家夥,這貨還挺享受。

寧照手癢,但沒找到皮鞭,斥道:“我這些日子沒管你,蹬鼻子上臉了是吧?字練了嗎?琴彈了嗎?棋譜背完了嗎?啊?”

跟在他身後的玉清霜無奈勸道:“算了,讓他在這裏多看看,熏陶一下,沒準就開竅了。”

寧照聞言,尋思了良久,臉上的怒意消退,第一次贊同玉清霜的觀點。

就在此時,門口傳來一道聲音:

“這就是老七新弄到的美人?果然絕世無雙。”

衆人尋聲看去,只見一衆看上去身手很好的随從,簇擁着一位年輕公子從隔壁的雅間而來。

那公子衣着光鮮,貴氣逼人,樣貌和陸千映有兩三分相似。

玉清霜:“五……公子。”

來人的目光從西岸渝身上移開,落在臉色變得格外難看的寧照身上,勾唇一笑:

“好久不見。小侯爺。”

城外山莊樹林中,陸千映縱馬飛馳,驅趕着獵物。

親随小方跟在身後,看着陸千映矯健的身姿,心裏感嘆:

自從來到永溪城,主上生活很久沒這麽規律了,清晨早早起來練功,白日裏在山林中打獵,晚上天一黑便入睡,最近氣色都好了很多。

他還記得那次主上從那個時小橙的房間出來,一臉見了鬼的可怕模樣。回到房間,他見主上先是自己給自己摸了摸脈,随即臉色更可怕了。

他伺候在身旁,也不知發生了何事,卻本能的大氣也不敢出,就看着主上閉了閉眼,拿起筆寫了一個藥方,讓他去抓藥,并囑咐他要親自熬藥,不可以讓別人看到藥方和藥渣。

他當時還以為主上得了什麽不得了的大病,吓的夠嗆,連忙緊張的去抓藥了。

到了藥鋪,夥計拿着藥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小聲嘀咕:

“這看着不是挺好的嘛,沒想到也有隐疾……看來還是我醫術不到家啊,竟然看不出來……”

小方當時就愣住了,反映了好一會兒,臉色也跟見了鬼一樣。

直到藥房夥計抓好了藥,他才壓抑住震驚,勉強恢複了平日的神色。

心情複雜的接過藥,夥計語重心長的悄悄囑咐道:“年輕人,還是要好好愛惜身體啊……”

小方:“……”

為了不被主上滅口,小方假裝自己什麽都不知道,煎藥,送藥。

等主上喝完藥,小方聽到主上嘆了口氣,早早的休息了。

小方十分專業的處理藥渣。

第二天清晨送飯和藥,小方仍舊伺候在身邊,見樓主喝完藥給自己號脈,陰沉的臉色好了許多。

但自此開始修身養性起來,還吩咐他這些日子所有的宴飲和應酬都推掉。

沒過幾日,主上便帶着小方等人來到城外山莊暫住。

小方還記得出發之前,另一名随從問:“主上,要不要從樓裏新買的美人裏挑幾個帶上伺候?”

小方都為這位兄弟捏了把冷汗。

好在主上沒有遷怒,而是果斷道:

“不用。”

“一個都不帶。”

主上帶着他們來到山裏也有些時日了,每日日出而獵,日暮而息,不飲酒,飲食也都是主上親自吩咐的,他們這些随從跟着一起,精氣神看起來也都好了很多。

樓主的臉色也越來越好,看來病情應該是緩解了。

這天晚上,小方剛将藥渣處理幹淨,山莊外來人了,是樓裏的人。

問清來人何事,小方遲疑了片刻,還是敲響了陸千映的房門。

裏面,傳來陸千映略帶薄怒的聲音:“不是說過不要來打擾我嗎?”

小方小心翼翼道:“主上,樓裏出事了。”

陸千映回到樓裏,剛來到雅間門口,便聽到一聲茶杯摔碎聲,以及一道嘲諷的聲音:

“犯官罪臣之子,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

陸千映在門外頓住。

乍一聽到這個聲音,他腦海裏便閃過無數幼時的畫面——

陰冷潮濕常年不見陽光的冷宮,孱弱瘋癫的母妃,克扣飯食對他們母子動辄打罵的奴才,身着光鮮亮麗的皇子公主們高高在上嘲諷譏笑的眼神,皇帝涼薄的面容,母妃臨死之前的無盡凄慘……

陸千映垂下眼眸,握了握拳,過了片刻,才推門而入。

只見西岸渝被他的五哥陸玄祁攬在身邊,陸玄祁正拿着一串葡萄放在西岸渝面前,似乎要讓西岸渝喂他。誰知西岸渝摘下一顆直接往自己嘴裏放,慢吞吞的吃完,又摘下一顆往嘴裏放,半斂着眸子,懶洋洋的靠着陸玄祁屈起的腿上。

陸玄祁舉着葡萄看着西岸渝,似是沒料到西岸渝竟然自己吃了,也不知道誰在伺候誰,但陸玄祁卻沒說話,眼睛有些看直了。

西岸渝的頭發又長長了一些,碎發已經能掃到纖細的脖頸,烏黑亮澤,再沒了初見時的枯黃,襯的皮膚越發潔白如雪。在樓裏的日子營養跟上了,皮膚瑩潤,吹彈可破。唇紅齒白,眉眼精致,筆墨難描,美不勝收。

陸玄祁的另一只手此刻就愛不釋手的一下一下輕撫着西岸渝冰涼絲滑的頭發。

陸千映心裏蹭的蹿起一把邪火。

寧照被茶杯砸的頭破血流,半趴在地上,看向陸千映,卻見陸千映一直盯着西岸渝,不由眼神一黯,暗暗咬牙。

陸玄祁看着西岸渝快吃完了一串葡萄,剩下的幾個葡萄珠看起來賣相不太好,西岸渝看了半晌,表情似乎有些嫌棄。

陸玄祁樂了,緊緊盯着西岸渝,“葡萄皮和籽呢?本王可是一直等着你吐葡萄籽呢。”

西岸渝:“咽了。”

陸玄祁看着西岸渝,心裏癢癢,伸手擡起西岸渝的下巴,用力捏了捏,“是嗎?本王不信,張開嘴給本王看看。”

西岸渝垂下長長的鴉羽似的眼睫,不說話。

似是有些不太高興了,又似乎不是。

陸玄祁喉結滾動,眼神暗了一瞬,“莫不是小松鼠變的吧?本王好生看看。”

說着,低下頭湊近,似乎要吻上去。

被無視的陸千映忍無可忍,壓低聲音道:“五哥。”

陸玄祁充耳不聞,仍舊看着西岸渝。

西岸渝想了想,知道這是哪個劇情了,原劇情裏确實有這麽一段。

不過,這裏最慘的就是時小橙。原劇情這時候時小橙已經對陸千映有些動心和依賴了,沒想到陸千映竟然為了避其鋒芒,将西岸渝送給陸玄祁幾天,還特別淡定的囑咐“記得送回來,我還有用。”

時小橙一臉不可置信的被陸玄祁帶走了,帶到了陸玄祁在城郊的別邺。

陸玄祁折辱玩弄時小橙,時小橙幾度尋死被救了回來,陸玄祁也在這個過程中被時小橙吸引了。

但是一個月後,兩人感情還沒來得及進一步發展,便有西秦皇帝傳來的旨意,讓陸玄祁辦完差事盡早回京,不要幹涉陸千映的事。

陸玄祁嘗試帶走時小橙,被陸千映帶人堵住了,說時小橙有重要的作用。陸玄祁自然不願意讓陸千映看出自己對時小橙動情,成為鉗制他的弱點,便随意的将時小橙扔到陸千映的馬前,頭也不回絕塵而去。

這時候時小橙已經心如死灰,被陸千映帶回春風樓後,又是一段時間的虐身虐心的狗血虐戀劇情,陸千映又将人給哄好了。

哄好了……

嗯。

西岸渝不禁無言了片刻。

不過,這本書後面時小橙被教的琴棋書畫媚術樣樣精通,按照陸千映的計劃,将東齊上下弄得君臣離心後,陸千映将時小橙從東齊搶回來。本以為兩人終于能夠長相厮守,不成想到了西秦,陸玄祁開始和他争搶,又弄的西秦禍國殃民。

想起這些劇情,西岸渝無聊的掩袖打了個哈欠。

餘光看到窗戶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打開了,下線好多天的不給雪花酪仙人正側身靠坐在窗臺上,似乎不想看到西岸渝,這次他坐在外面的窗臺上,背對着西岸渝的角度,優哉游哉的看戲。

又回來了啊?

剛自在了幾天的西岸渝眉眼都耷拉下來了。

冷風從窗戶那邊吹來,房間中燃燒着地龍,其實并不冷。但是,這裏有一只弱不禁風的小病秧子。

西岸渝扭頭打了個噴嚏,又打了一個。

美人打噴嚏的模樣也是耐看的,有一種說不出的可愛,惹人憐惜。

還有一點好玩兒。

陸玄祁被逗樂了,感覺心裏似乎有小鈎子一下一下鈎着他,目不轉睛的盯着西岸渝,發現西岸渝臉頰不自然的紅暈,有點昏昏欲睡的模樣,伸手摸了摸西岸渝的額頭,蹙眉:“發燒了?”

話落給了自己随從一個眼色。

随從上前“碰”的一聲關上了窗戶。

被關在窗外吃了一嘴灰的雲臨君:“……”

西岸渝:“……”

啊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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