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西岸渝餘光關注着仙人的反應,良久,仙人都未現身,似乎離開了。
西岸渝松了口氣。
看來又可以輕松一陣子了。
此時,陸玄祁才看向陸千映,手指勾過一縷西岸渝的黑發,纏繞一圈,笑道:“老七,這小美人不錯,陪我幾天可好?”
陸千映看向西岸渝,發現西岸渝有些昏昏欲睡,“五哥喜歡,是他的福氣。但他身體不好,且既然是要伺候五哥,也要做些準備,還請五哥稍等。”
陸玄祁:“好啊。”
他起身,用手輕挑的挑了下西岸渝的下巴,笑道:“一會兒帶你去郊外玩些日子,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嗎?我稍後命人去街上買給你。”
西岸渝眼睛一亮,剛想說要帶街上的各種小吃,卻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算了算了,還是守護小神仙比較厲害,雪花酪已經祈禱不到了,其他的不能再失去了。
而且,此時此刻,有一道目光都快把他給殺了。
西岸渝看了一眼不遠處面沉如水的陸千映,垂下眉眼,慢吞吞道:“沒。”
聽到這熟悉的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的說話方式,陸千映難得的心情舒暢了一些。
要是這個小子對他只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卻敢對陸玄祁說超過一個字以上的句子,陸千映保不準自己會怎麽做。
見方才眼睛亮起來十分招人的西岸渝轉瞬又耷拉下眉眼,陸玄祁順着剛剛西岸渝的視線看向陸千映,走到陸千映身邊,伸手拍了拍陸千映的肩膀:“老七啊,只有弱者,才會向更弱之人揮刀。”
陸千映:“……”
陸千映的眼底瞬間泛上一些猩紅猙獰,背在身後的手緊握成拳。
玉清霜和寧照俱是一臉擔憂的看向陸千映。
但陸千映忍了下來,松開拳頭,眼底的猩紅和猙獰都被壓了下去,略顯謙遜的笑道:“五哥所言極是。”
語調柔和,聲音卻殘留着不易察覺的冷意。
陸玄祁微微眯起眼,看着陸千映,笑了。
他放下手,招呼随從一句:“走吧。”
等陸玄祁帶人離開,陸千映走到西岸渝身邊,一把攥住西岸渝的衣襟将人扯到自己跟前,“和他在一起很開心?很享受?嗯?為何不反抗?”
西岸渝看着陸千映,陸千映顯然已經怒火中燒,燒沒了理智。
見西岸渝不回答,陸千映危險的眯起眼睛。
西岸渝仔細想了想,蹦出一個字:“慫。”
陸千映攥緊他的衣領,冷冷道:“給我好好說話!”
西岸渝看向玉清霜,理直氣壯:“他慫。”
玉清霜:“……”
西岸渝又看了看寧照:“他打不過。”
寧照咬牙瞪他。
西岸渝最後仔細想了又想,又看了看陸千映:“你不在。”
指責他人,做一條拒絕內耗的鹹魚。
陸千映:“……”
你不在……
西岸渝的聲音回蕩在他耳邊,像譴責但又不像,卻莫名讓陸千映反思了一瞬間,産生了一絲內疚。
西岸渝仰頭看着他,“所以,我可以不去嗎?”
陸千映:“……”
陸千映低頭看着西岸渝,就見西岸渝擡手摸摸自己的額頭,眼巴巴的瞅着他,“我發燒了,想回房間睡覺。”
他瞪了西岸渝半晌,松開了西岸渝的領子,閉上眼睛,轉身離開了。
步伐和以前很輕的步伐相比,沉重了許多。
雖然西岸渝什麽也沒說,但陸千映卻仿佛聽見了什麽……
慫。
你在,也沒用。
沒用。
沒用。
沒用……
走回房間,陸千映再也撐不住,一拳過去,厚重的實木桌子四分五裂,手上瞬間鮮血淋漓。
寧照:“……”
他低下頭,神色複雜難言。
玉清霜輕輕嘆息一聲。
陸千映站在原地,閉上雙眼,良久,呼吸逐漸平緩,神色也恢複正常,眼裏的野心如同野火一般熊熊燃燒,卻又很快被壓抑下去,再看不出端倪。
這時,玉清霜拿着藥瓶和幹淨的繃帶,适時上前,要替他包紮手上的傷。
剛清理完傷口,抹完藥,陸千映便接過繃帶,慢條斯理的給自己包紮起來。
過了片刻,陸千映淡淡道:“時小橙關系我之後的計劃,不容有失。你們給他準備好,別讓他……病死了。出去吧。”
寧照和玉清霜應是,默然退下。
出了玉引樓,玉清霜看向受傷的寧照,“我幫你看看?”
寧照腳步頓住,回頭看着他,冷笑,“你以為我和時小橙那個笨蛋一樣,這麽容易收買?”
話落,笑容消失,冷冷的看了玉清霜一眼:“做夢吧。”
丢下一句話,寧照大步離開。
玉清霜垂眸,須臾,擡頭望向南方的夜空。
—
其他人都離開了,雅間中只剩西岸渝一個人。
他腦袋暈乎乎的,直接躺到地上,準備倒頭就睡。可沒等他閉上眼睛,雅間中嘩啦啦進來一群小厮,說是奉樓主之命給他梳洗準備,打點妥帖。
西岸渝眼睛半眯着,接着完全閉上了。
我睡了。
你們随意。
衆小厮:“……”
他們只能七手八腳的将西岸渝擡到了後院,沐浴更衣,喂了退燒藥……一通下來,西岸渝沒怎麽樣,小厮們累的夠嗆。
等将西岸渝打點妥帖,送上陸玄祁的馬車,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了。
始終沒醒的西岸渝裹着厚厚的大氅,戴着兜帽,手裏被塞了一個湯婆子,躺在馬車寬大的座位上,睡的很熟。
陸千映換了一身長袍,身後跟着寧照和玉清霜,三人來到馬車前,陸千映伸手想撩開車簾,卻被陸玄祁的車夫攔住。
“七公子,我家公子的馬車,外人不得靠近。”
陸千映收回手,淡淡道:“五哥還沒回來嗎?”
車夫沒回答,看向他身後的方向。
陸千映等人回頭,就見陸玄祁帶着手下滿載而歸。
陸千映拱手:“五哥。”
陸玄祁沒有理會,直接從手下手裏接過一大包零零碎碎的東西,無視了陸千映三人,踩着凳子上了馬車。
車簾放下後,陸玄祁命令道:“走吧。”
完全沒把陸千映放在眼裏。
衆随從各就各位,車夫一揚馬鞭,馬車便從後院的大門直接出了春風樓。
陸千映忍着怒火目送馬車離去,良久,才轉身往玉引樓走去。
馬車一路颠簸,西岸渝仍舊睡得很香,但總是有人不做人。
西岸渝感覺自己有點窒息,睜開眼睛,就見自己的鼻子被人捏住了。
陸玄祁看着西岸渝一臉茫然的看着自己,笑着松開了手,轉而摸了摸西岸渝的額頭,“不燒了啊,怎麽睡得這般沉?”
說着,一把将人拉着坐了起來。
西岸渝靠在車廂上:“……”
現在天色已經很晚了好嗎?
睡得沉才是正常人,謝謝。
陸玄祁忽然湊近,來了個壁咚,壞笑:“你在腹诽本王,對不對?”
西岸渝:“……”
西岸渝身子一矮,肩膀一縮,頭一低,從陸玄祁胳膊下鑽了過去,躺在座位上接着睡。
陸玄祁:“……”
西岸渝自然是秒睡,但剛睡着,又被陸玄祁撈了起來。
陸玄祁:“不許睡。我給你買了好東西。”
說着,一手攬着西岸渝不讓他重新躺回去,一手随手從車廂地上的包裹裏挑出一個東西,遞到西岸渝面前:“給你,玩吧。”
西岸渝:= =
陸玄祁再次将手中的竹蜻蜓往西岸渝面前遞了遞,壞笑:“給。”
西岸渝:“……”
您貴庚?
我不理解。
他翻了翻腦海中的相關劇情,關于陸玄祁和時小橙的,倒是确實有竹蜻蜓和一些小玩具,但是……
是夾雜在一堆不可描述之中的。
看完之後,西岸渝:“……”
對不起,不能直視竹蜻蜓了。
陸玄祁打量着西岸渝的表情,湊到西岸渝耳邊,笑道:“在想什麽呢?”卻沒等西岸渝回答,又道:“你們樓主應該教過你,怎麽玩這個吧?”
他的聲音帶着蠱惑:“自己玩給我看。”
說着,将竹蜻蜓塞進了西岸渝的手中。
西岸渝看了看手中的竹蜻蜓,擡起另一只手,雙手合十,将竹蜻蜓放在兩手之間,輕輕一搓,松開手,竹蜻蜓便旋轉着飛了。
陸玄祁:“……”
他看了看空中自在歡快飛翔的竹蜻蜓,又看了看仰頭木呆呆看着竹蜻蜓的西岸渝,神情有些古怪,半晌才道:“他就是這麽教你的?”
西岸渝:“嗯。”
陸玄祁:“……”
西岸渝看着掉落在地上的竹蜻蜓,轉頭看向陸玄祁:“該你了。”
陸玄祁扶額。
他想了一會兒,覺得可能陸千映對面前之人格外珍惜沒舍得太過分?于是,思索片刻,在西岸渝茫然的目光中,陸玄祁又從包裹裏挑挑揀揀,撿出一條長長的紅繩,湊近西岸渝,語氣暧|昧:“那這個呢?”
西岸渝接過紅繩,慢吞吞的打了個結,在雙手手指之間簡單穿梭了幾下,架着雙手遞到陸玄祁面前:“接下來,會嗎?”
陸玄祁:“???”
西岸渝:“我很小的時候,祖母喜歡跟我玩這個,你也喜歡嗎?”
陸玄祁想了一會兒,終于在回憶中找到了面前的是什麽。
這好像是一種在宮女們之間很流行的一種翻花繩的游戲,面前這個還是最簡單的那種。
陸玄祁:“……”
他神色古怪的打量着西岸渝,對上西岸渝迷茫但清澈的目光,忽而笑了。
“原來如此。竟然是這般。”陸玄祁捏着西岸渝的下巴:“他竟然沒用過這些?有意思。”
“那麽,我教你玩,如何?”陸玄祁不懷好意的笑道。
西岸渝:“好啊。”
陸玄祁盯着西岸渝,慢條斯理的将紅繩從西岸渝手中解下來,伸手要去碰西岸渝的衣襟。就在這此時,馬車突然咣當一聲震了一下,西岸渝的頭頂正好磕在陸玄祁的下巴上。
霎時間,牽着紅繩的手攥緊,陸玄祁被磕的嘶了一聲,雙手扶着下巴,疼的眼淚都飙出來一滴,剛剛那一下,舌頭差點咬斷了。
所有的旖旎心思不翼而飛,他疼的背過身去,下意識的不讓西岸渝看到他狼狽的模樣。
西岸渝見他那個樣子,才慢吞吞的摸了摸自己的頭。
陸玄祁緩過勁來,剛要質問外面的人,車夫的聲音傳來:“殿下,方才路上有一條小溝,屬下沒看到。請殿下治罪。”
陸玄祁:“下次注意。”
他想起什麽,回身看向西岸渝:“怎麽樣,磕到頭了?疼……”
然而話沒說完,便說不下去了。
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西岸渝已經重新躺回去,睡着了。
陸玄祁:“……”
剛剛的企圖沒有得逞,陸玄祁這會兒也暫時歇了心思。想了想,路上颠簸,并非好選擇,還是等到了別邺再說吧。便也靠着車廂,閉目養神起來。
半個時辰後
一行人來到城外別邺,安置妥當,已過子時。
陸玄祁将西岸渝抱到了自己的房間,洗漱過後,在大大小小的包裹中挑了幾個小玩具,來到卧房,走到床邊輕輕推了推西岸渝,“小橙?”
沒醒,又去捏西岸渝的鼻子,然而手剛碰到西岸渝的鼻子,就感覺不對。
西岸渝的臉太燙了。
陸玄祁蹙眉,借着昏黃的燈光看向西岸渝,只見西岸渝的臉燒的通紅,已經昏睡不醒。
摸了摸西岸渝的額頭,熱的吓人。
這人可不能死在他手裏。
陸玄祈起身命人去找大夫,但他們如今在郊外,此次出行身邊也沒帶着大夫,只能快馬去城裏找。
陸玄祁讓人拿來水盆和毛巾放到床邊,自己坐到床邊看着西岸渝,就見西岸渝的表情十分平和,一點也看不出來發了這麽高的燒。
伸手給西岸渝蓋上了厚厚的被子,“真是的,怎麽發燒難受也不知道言語呢?陸千映那家夥,也不知道怎麽養的人養成這個樣子。”
蓋好被子,陸玄祁将毛巾放到水盆裏,擰了擰,放到西岸渝的額頭,盯着西岸渝的臉,看了半晌,“本王可是第一次照顧病人,快點好起來,聽到沒有?”
……
又過了半個多時辰,随從快馬加鞭,帶着快要被巅散架的城裏找來的名醫回來了。
老大夫背着藥箱捶着胳膊腿,叫苦連天又氣憤的進來,見到西岸渝通紅的臉,又看了看他身上的厚被子,吓得趕緊上前一把将被子掀了:“這誰幹的?”
說完,就看到了站在床邊的陸玄祁:“你想燒死他嗎?”
被罵懵的陸玄祁:“發燒不都是蓋上厚被子發汗嗎?”
大夫氣的直瞪眼,“起開起開,別搗亂!”
陸玄祁摸摸鼻子,閃到一旁,看着大夫施救。
一刻鐘後,大夫開好了藥,看了看陸玄祁,又看了看陸玄祁的幾個手下,自己下去親自熬藥了。
整整折騰了一宿,陸玄祁也在旁邊守了一宿,快天亮時西岸渝燒才退下點。
也是這時,整理西岸渝行禮的小厮,才從一個包裹中發現了好幾包藥,拿給大夫看,大夫連連稱贊,“好啊!這個比老夫開的方子好啊!就用這個。”
陸玄祁一想就知道這藥是誰準備的,接過來,丢給小厮,不去看吹胡子瞪眼的老大夫,淡淡道:“扔了。”
小厮應是,又嗫喏了一陣,說還有其他的藥。
陸玄祁接過藥瓶和各種藥膏看了看,笑了:“老七還是如此周到。着實費心了。”他看了病床上昏睡的西岸渝一眼,笑道:“難得他這一番好意,這些留下。”
小厮應是。
折騰了一宿,陸玄祁另外找了個房間準備歇下。
親随道:“不過一個玩物,殿下何必這般勞心勞力?”
陸玄祁:“你看見在春風樓,老七進門時看着這個小美人在我身邊時的表情了嗎?”
親随點點頭。
陸玄祁笑的十分玩味:“真是舍得啊。既然他這麽舍得,本王自然笑納。”
屬下應是,又看了看他手上一時忘了放回去的紅繩。
陸玄祁順着他的目光看去:“看什麽?本王又不是禽獸,還不至于對一個病人動手。”
将紅繩收好,又道:“老七向來喜歡收買人心,這次,本王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且……”
想到什麽,陸玄祁冷笑了一聲:“不過,這個狼崽子……大哥就是太寬仁了,早晚有一天,這個家夥會是最大的威脅。吩咐下去,繼續密切關注春風樓的動向。”
屬下應是退下。
第二日中午,陸玄祁用完午膳,親自照顧起西岸渝來。
西岸渝醒來了一會兒,陸玄祁親自喂他吃了些清粥。
看西岸渝吃飯模樣殊為可愛,陸玄祁有點喂上瘾了,然而粥碗不大,很快就喝完了。
陸玄祁有些意猶未盡,正好藥煎好了,陸玄祁端過來,一聞到藥味便蹙了蹙眉頭,遞給西岸渝。
見西岸渝雙手捧着大號藥碗,咕咚咕咚面不改色的喝着,格外乖巧聽話。
說實話,他還從沒見過喝藥這麽乖的,他小時候可是為了不吃藥滿地撒潑打滾的。
陸玄祁忍不住懷疑:“這藥不苦嗎?”
西岸渝喝完了藥,一臉茫然的看着他,還舔了舔嘴邊的藥漬,似乎在回味。
陸玄祁接過碗,見狀,看碗裏還有一小點,嘗試着喝了一丢丢。
陸玄祁:“……”“哕!”
難喝到他把藥碗直接扔的遠遠的,連忙找水喝,喝了一壺水,吃了好幾塊點心,才把那股勁壓下去,回頭去看西岸渝,卻發現西岸渝已經睡着了。
走到床邊看了西岸渝半晌,卻沒在西岸渝那張臉上找到一絲惡作劇的痕跡。他一時半會,也不知道這小子是故意的,還是味覺遲鈍了。
春風樓
黎明時分,陸千映仍舊在房間中來回踱步,眉頭緊鎖,直到第一縷曙光透過大開的窗戶照射到他身上,陸千映才倏然停下腳步。
他走到窗邊,看向窗外永溪城的景色,一絲絲的冷風吹來,他心裏卻仍舊沉甸甸的,好似堵了一塊偌大的石頭。
碰的關上窗戶,他走到房間中的圓桌旁,給自己倒了杯隔夜的冷茶,喝了一口便頓住了,眼神直直的看着桌面,似是想到什麽,忽的緊緊閉上眼睛,手上一個用力,茶盞應聲而碎。
裹着繃帶的手再次流出血跡,他卻沒什麽反應,半晌,向後靠坐在椅子裏,雙手放松的搭在椅子扶手上。
房間內格外的安靜,安靜到腦中不自覺的想象出一些畫面,讓他格外心煩意亂。
終于,他雙手狠狠的握了下椅子扶手,猛的睜開雙眼,像是下了決心一般,面色平靜的可拍,起身走到門邊,打開房門,對守在門口的親随道:“命人快馬回京禀報……”
親随恭敬的聽着他的吩咐,領命而去。
第三天,西岸渝的病情還是沒有明顯的好轉。
本打算過來喂飯喂藥的陸玄祁剛走到門口,嗅到裏面溢出來的一絲藥味,便停下了腳步,“他的病情還沒有起色嗎?”
随從:“大夫說他有不足之症,身體孱弱,一病沒個十天半個月,恐怕難愈。”
陸玄祁面色變了變,轉身往回走,“那便讓他好生休養吧。”
随從跟在後面,有些摸不着頭腦:“您不是說想要收買他的心嗎?”
陸玄祁冷哼一聲,“也不在乎這一天兩天的。”
房間裏,西岸渝喝完了藥,将藥碗遞給小厮,小厮悄聲退出房間。西岸渝躺下等了一會兒,前兩天跑的很勤快陸玄祁始終沒有來。
終于可以安安靜靜的睡覺了。
深夜,西岸渝仍舊半睡半昏迷着,房間中格外寂靜。
就在此時,窗戶輕輕打開了,雲臨君的身影出現在房間中。
剛邁開腳步,忽又頓住。原地站了須臾,雲臨君啧了一聲,袍袖微動,窗戶輕輕合上。
環佩輕響,他走到床邊,伸出手,将一只玉碗放到了西岸渝的枕邊。
垂眸看了西岸渝一眼,正轉身打算離開之際,卻見西岸渝被冰了一下,蹙眉側着腦袋,輕嗅片刻。
迷迷糊糊間,鼻尖湊到了雪花酪上,眼看着就要将玉碗蹭翻。
雲臨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