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第二天,依然是跟霸總去上班。
在大廈頂層的辦公室裏,李安洲正在整理材料。
程景望剛從視頻會議中解脫,忙裏偷閑,看着落地窗外的風景,沒來由地問了句:“你恐高?”
李安洲奇怪:霸總怎麽看出來的?
他點了點頭:“是有一點,程總,你怎麽知道?”
“這兩天你都不敢看窗外。”
李安洲掖着文件角,帶着些無奈地笑了笑:“确實。”
表現的這麽明顯嗎?這都被注意到了?
這時,劉青風風火火地回來了,說:“程總,老程總想讓您今晚回老宅去吃個飯。”
“不去。”
劉青面露難色:“老程總說,你最好還是過去一趟,畢竟......畢竟您是他的孫子。”
程景望面無表情,沒有再回應。
說到程景望的爺爺,李安洲還是有印象的,原書裏描述祖孫二人的關系,也是這樣水火不容。
程景望的爺爺名叫程功,可以說得上是人如其名。
有機會的話,李安洲還想親眼見上一面。因為程功的一生,簡直就是一部開挂了的贅婿爽文。
下班後,李安洲坐在跑車的副駕上,欣賞窗外的風景,忽然發現景色和昨天的不一樣,于是問:“程總,這路好像不是回去的路,我們是要去哪?”
程景望沉聲說:“去老宅吃飯。”
“啊?哦......”
沒想到霸總也是個嘴硬心軟的家夥,下午還說不去,晚上還是去了。
李安洲在心裏調笑,可轉念一想:雖然能見到傳說中的最強贅婿程老爺子,但我一個外人去家宴合适嗎?
他問:“程總,這家宴我去好像不太合适吧……”
“有什麽不合适的,我跟他也不熟。”
“啊?”
雖然關系不好,但也沒到這種程度吧......
不過既然程總發話了,李安洲也不糾結了,去就去,反正兵來将擋水來土掩。
話說,這程老爺子,原本不姓程,貌似也不叫這個名,是當初為了表明決心才改的。
程功出身窮苦農村,憑天賦和努力考上大學。
在大學裏他結識了富家女,二人相戀,後來談婚論嫁時遭到了女方家裏的反對。
富家女是家中獨女,尋死覓活堅持要和程功在一起。
女方父親拗不過女兒,最後提出條件,除非讓程功入贅,并且改名随他們家的姓。
要知道,在那時的農村,傳遞香火是頭等大事。
改姓這種事,簡直是數典忘祖、大逆不道。
沒想到程功寧願和家裏人鬧翻,被踢出族譜,也答應了。
刁難不成,女方家最終同意婚事。
所以程老爺子其實是個贅婿,但程家能有現在的成績,主要還是仰仗他。
程家原本做家具生意,程功眼光獨到,執掌後轉型房地産,又投資互聯網,幾十年的拼搏終成槐州首富。
回顧程老爺子的一生,妥妥的一部贅婿爽文。
但可惜的是,他的兩個兒子都不盡如人意。
程功和夫人恩愛一生、相敬如賓,二人育有二子。
大兒子在妻子難産去世後,心灰意冷,抛下獨子,遠走他鄉,在各個國家流浪。
小兒子,也就是程景望的父親,三十不到便英年早逝。
小兒子去世後,程夫人郁郁寡歡,沒幾年也病逝了。
所以,兩個孫子基本上是程老爺子帶大的。
可能是因為對兩個兒子放養式教育的失敗,程功對兩個孫子格外嚴苛。
不過,原書裏沒有解釋,程景望為什麽和他爺爺的關系會差到這個地步。
思索間,他們已經到了老宅。
程家老宅位于槐州近郊的半山上,位置極佳,既清靜又離市區近,當年還是請着名的風水大師選的址。
老宅的建築風格是典型的中國古典式園林,假山池沼,花草樹木,游廊庭院皆而有之。
李安洲覺得像是來到了電視劇裏那些古時王公貴族的府邸。
一路看下來,各色古典景觀目不暇接。讓他頗有一種自己就是劉姥姥,然後進了大觀園的感覺。
室內的裝修,将古典風與現代用具很好地融合在了一起,一看就是大師的手筆。
李安洲跟着程景望來到會客的地方,家具都是全套紅木,價值肯定不菲。
程老爺子穿着深色唐裝,在主座上閉目養神,看樣子已經等候多時了。
老爺子已年過七十,頭發全白,精神頭看着還不錯,坐在那自帶氣場。
雖然老了,但也能看出來年輕時肯定是個帥小夥。
程景望面無表情,一進去連招呼也不打,自顧自地帶着李安洲坐下。
李安洲頭一回見識這種局面,整個人有點拘謹。
程老爺子身邊站着個中年男子,應該是管家或者助理。
他看程景望這個态度,微微搖頭嘆了口氣,然後俯下身,湊到程功耳邊說了什麽。
程功這才睜開眼,看過來,眼帶笑意問:“景望來啦,好不容易回國,怎麽不先回家看看?”
“我沒有家。”程景望沒給眼神,冷漠地回了句。
程功愣了愣,幹笑一聲,似乎習慣了這個場面。
他轉移了話題:“周家那小子是不是去找過你了,那小子現在雖然打扮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但是讨價還價着實厲害。”
“景望,你倆從小關系就好,這回事情如果成了,我們找個時間,你叫上那小子一起來吃頓便飯吧。”
聽老程總這有些讨好的話語,李安洲心裏直感嘆:好歹也是在商海裏叱咤風雲的人物,居然會對親孫子低聲下氣的。老程總看起來還挺溫和的,咋偏偏生出來這麽一個“倒黴孫子”?
“周連勳有名字,不叫那小子,”程景望不領情,直視程功,“而且,你不是一直讨厭他的嗎?”
程功變了臉色:“以前的事,過去就過去了。”
讨好策略失敗,程功将目光轉向李安洲,他笑了笑,若無其事地再次轉移話題:“景望,這位臉生得很,是你新招的助理嗎?”
程景望輕笑一聲,反問:“你覺得呢?”
霸總的語氣并不是一如既往的生冷,倒有些嘲弄的感覺,加上那意味不明的笑,使得這話在這個場合下,莫名多了幾絲暧昧的意味,很難不讓人懷疑他們之間的真實關系。
李安洲聽出不對勁,還沒嚼出味來,就看見程功臉都黑了,指着程景望怒斥:“你!”
李安洲反應過來,立即起身解釋:“老程總!我我我、我是程總的生活助理,僅此而已!”
“開玩笑的,”程景望冷哼,“既然這麽厭惡,就不要打擾周連勳。”
程功深吸一口氣,最後擠出笑,生硬地說:“晚飯應該差不多好了,我們過去吧。”
說完,起身就走,看來确實被氣到了。
李安洲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下意識想跟,被程景望抓住了手臂,只聽對方歉疚地說:“抱歉,光想着氣他了。”
“沒事。”
李安洲松了一口氣,沒想到霸總也有這麽幼稚的一面,為了氣自己爺爺,居然暗示對方自己把同性情人帶回了家......
不過,這麽一鬧,看來周連勳确實是gay,而且好像跟老程總有過節。
老一輩的思想不像年輕人這麽開放,沒準還認為同性戀是變态、神經病之類的。
幸好解釋的及時,如果真讓老程總誤會了,李安洲明白,最先遭殃的肯定是他,才不會是“寶貝孫子”程景望。
就憑老程總這商海沉浮幾十年的手段,怕是留個全屍都算好的。
李安洲心有餘悸,給霸總打預防針:“程總,雖然我是你的生活助理,有些事也算得上是我應該做的,但是用到我的時候,麻煩提前跟我說一聲,不然真的會吓死人的......”
“好,”程景望笑了一下,和剛才劍拔弩張的模樣判若兩人,“走,去吃飯。”
古樸優美的餐桌上,只有他們三個人在用餐。
這是李安洲近幾年來吃過最壓抑的一餐。
看着桌上陸續放上精致的食物,他一點胃口都沒有。
因為剛才的鬧劇,整個人更加拘謹。
之前看小說,豪門裏總有狗血劇情,家人之間勢如水火,沒想到,這回只有兩個人也能把場面搞得這麽僵。
而且按照程景望的性子,後面肯定也不會給他爺爺好臉色看了。
李安洲夾在水和火之間,煎熬地每一秒都想奪門而出。
“景望,這些都是你愛吃的菜,多吃點。”程老爺子邊說,邊給孫子夾菜。
程景望不動聲色地避開了。
程老爺子無奈地笑了笑,把菜放到了自己碗裏,又對李安洲說:“是李安洲吧?不知道你要來,也不知道你的喜好,招待不周,還望多擔待擔待。”
“哪裏哪裏,老程總言重了。”
李安洲如臨大敵,立刻回敬道。
夾在祖孫中間,他巴不得自己從餐桌上消失,沒人注意。
程老爺子和藹地囑咐:“你在吃食上有什麽喜好和忌口,等下跟平遠說一聲,日後再來,我好好招待你。”
“好好。”李安洲随口應下來。
心說:日後我可不敢來了,就你們爺孫倆這氛圍也太可怕了,保命要緊,保命要緊。
這時,程景望夾了菜放到李安洲碗裏,冷聲說:“食不言,寝不語。”
雖然對着自己的助理,但明顯是在跟老爺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