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屋內。
二人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李安洲看了程景望一眼,對方還是霸總慣有的冷漠神态。
于是他先打破了僵局:“你都聽見了?”
“平遠來找你。”
李安洲點點頭:“但......我答應他了,談話的內容不能告訴你。”
聽這話,程景望不由得挑眉:“他那麽大張旗鼓,也沒想瞞着。”
李安洲一想,确實太高調了,平遠直接來敲門喊話,根本不顧忌房間就在隔壁的程景望。
程景望提示:“他在試探你,也在試探我。”
“啊?”
李安洲不明白,試探他倒是可以理解,但試探程景望怎麽說?
程景望解釋:“那麽大張旗鼓是故意讓我知道他來找你,而且你還去了。老頭平生最厭惡同性戀,如果你真是我的情人,我肯定不放心,絕對會跟去強出頭。”
李安洲懂了:“所以他還是不相信你後來說的話,想親自試探一下。”
怪不得他覺得平遠高調的喊話,和後來程老爺子讓他保密的事有些沖突,原來關鍵點在這。
程景望直視這個他才認識了三天的人。
三天的時間說來很短,但他們基本上形影不離,也足夠了解對方的性格品行。
李安洲神色坦蕩,眼中還是那看起來人畜無害的純情。
程景望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詞——又純又欲。
最終他錯開視線,也不再多問,只是低聲說了一句:“我相信你。”
李安洲一愣,反應過來是指程老爺子見他的事。
他笑了,眼眸裏泛起了動人的神采,原來得到別人信任是這麽開心的一件事,連忙說了兩遍:“謝謝,謝謝!”
程景望不可避免地被燦爛的笑感染到,他盯着眼前的人,神情逐漸放松柔和,最後鄭重地伸出右手。
“歡迎你,我的......”
程景望頓了頓,直勾勾地盯着李安洲,眼帶笑意一字一句地說:
“生活助理。”
“生活助理”這四個字從程景望的嘴裏說出來,似乎有了魔力,每聽見一個音,李安洲的心像是被敲了一下,難以抑制地加快跳動。
初夏的風從窗戶偷溜進來,帶着熱烈的氣息,熱烈得将李安洲的臉都吹紅了。
他看向程景望的手,指骨分明又修長,一看就是沒幹過粗活的富家子弟,他沒有猶豫,伸出手握了上去。
雙手交握的那刻,透過溫熱的觸感,李安洲感覺到了真實。
之前他總是被霸總的顏值迷惑,驚訝于霸總的財富。
這一刻,他才真真正正地認識到——程景望也是人,不是虛浮于那些華美文字背後的霸總,更不是懸浮在天上讓人遙不可及的小說裏的紙片人。
現下的程景望不是霸總,不是小說裏的人物,而是一個有血有肉、真實存在的人!
松手之後,指尖似乎還留有餘溫。
二人的關系破冰,李安洲心裏高興,但也有一絲悵然若失的惆悵。
他不知道惆悵從何而來,可他明白,從程景望伸出手的那一刻起,這個生性冷漠的人已經開始接納他了,或是老板和員工,亦或是......朋友。
這幾天下來,李安洲巴不得霸總沒有接納他。
那天之後,程景望還真不把他當外人了,有什麽事都吩咐他去。
搞得他天天忙得飛起,只有中午和蘇若瑩、許沁月她們約飯的時候,才能休息休息。
好在今天是周六,不用上班,他終于能喘口氣了。
不過霸總真是個鐵人,周六也不休息,把自己關在書房裏工作,飯都顧不上吃。
作為生活助理,李安洲承擔起了送飯的職責。
書房裏,程景望埋頭看電腦,連來了人都沒反應。
李安洲把飯菜端到桌前,提醒說:“程總,先吃飯吧。”
“嗯。”程景望頭也沒擡,敷衍地應了一聲。
“程總,不吃就涼了。”
“嗯。”
“程總,記得吃啊……”
“嗯。”
程景望好歹還好脾氣地應了三次,之前劉青這樣,被霸總直接回了個“滾”。
李安洲失敗地從書房裏出來了,不肯吃他也不能硬塞進去。
他可算有點明白程景望為什麽單身到現在了,一工作就六親不認的勁頭,能有女朋友才有鬼了。
想着,李安洲走上樓,對等消息的劉姨搖了搖頭。
劉姨嘆了口氣:“沒事,程總自己有分寸,我們吃我們的。”
午後,李安洲幫劉姨幹家務,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天。
李安洲才知道,原來劉姨就是劉青的母親。
劉青是單親家庭長大的,随母姓。
劉姨沒讓兒子吃過苦,劉青也争氣,從小到大品學兼優。
後來劉姨更是咬牙送兒子出國留學,然後劉青遇見了程景望,在程景望身邊工作到現在,估算着快三年了。
好不容易把兒子拉扯大,劉姨其實也能退休享享清福了,可她人根本閑不住,跑去學家政。
剛出師,就碰見程景望回國需要人打理家務,在兒子的介紹下,事情順水推舟。
二人聊得正歡,程景望帶着空碗上來了,他朝李安洲示意,似乎在說“我聽你的把飯吃完了”。
李安洲笑着瞪了霸總一眼,順手接過,拿去廚房。
廚房裏,他聽見門鈴響了幾聲,一出去,看見劉姨正引着兩個人進來。
兩位先生都西裝革履,還規規矩矩地戴上了禮帽,像是來參加宴會的。
不過一個大概五六十歲,另一個比較年輕、看起來才二十出頭。
二人去向程景望問好。
李安洲走到劉姨身邊,輕聲問:“劉姨,這兩個人是誰啊?之前怎麽沒見過,他們穿得好正式啊。”
劉姨壓低聲音介紹:“這是張師傅和他的徒弟小丁,專門做西裝高定的。國內外都挺有名氣的,我之前的外國客戶也找他做過西裝。”
李安洲:“這樣啊。”
霸總除了雙休日,天天換一套西裝都不帶重樣的,竟然還要定制,有錢人的衣服不會是日抛吧。
這時,程景望示意李安洲過去。
李安洲上前:“怎麽了?”
程景望說:“作為我的助理,有些場合還是需要穿得正式一點,我想給你定幾套西裝。”
“啊?給我定?”
李安洲驚訝,第一反應是拒絕,他怎麽穿得起高定西裝,而且看這架勢,價格起碼要上萬吧!
拜那罐魚子醬所賜,他已經沒有工資可以扣了。
這種消費對他這個窮人來說,太奢侈。
其實他可以去商場買便宜點的,作為一個助理也犯不着穿定制。
推辭的話剛到嘴邊,就被程景望搶先打斷:“不要拒絕,是我的道歉禮。”
沒想到霸總還對上次在老宅的事耿耿于懷,但因為一句話收上萬的禮,李安洲受之有愧且心有不安:“不用不用,這太——哎哎哎,程總你......”
程景望懶得聽他多說,直接一只手握着他的手臂,一只手圈住他的肩,把人往電梯帶。
李安洲好歹有一米八三的個頭,力氣也不小,愣是被擒住掙脫不了。
“程程程程總!你放開我......”
程景望卻是不放,湊到人耳邊低聲說:“張師傅人都來了,總不能讓他白跑一趟,價錢你不用過問。”
霸總哪是在乎別人白不白跑的人,這話分明是緩兵之計。
李安洲無奈:“那......給你做不就得了,西裝我自己買就好了,程總你松開我......”
“不行,”程景望不放手也不再理他,回頭說,“張師傅,我們去二樓量尺碼。”
見勸說不成,李安洲使眼神向劉姨求助。
沒想到劉姨裝作沒看見,憋着笑去幫開電梯門了......
李安洲:???
他莫名有種被賣了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