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李安洲正要擡手敲門,門開了。

程景望走出來,看向站着的二人:“走。”

李安洲動了動嘴,沒說什麽,跟在了最後。

三人來到地下車庫。

程景望說:“劉青,你先回公司。”

“好的,程總。”劉青告別,上了自己的車。

作為生活助理的李安洲,則提着筆記本電腦,坐上了霸總的副駕。

他的腦子裏一團亂麻,他能想起自己昨晚耍酒瘋的一些片段。

比如他質問程景望,為什麽在王砺平逼他喝白酒時不幫他,然後程景望說是給他點教訓。

如果劉青不說,他會以為這件事到此為止了。

他沒有想過,霸總在他離開後,還會給他出頭,甚至當着所有高管的面逼王砺平喝酒,居然把人搞得酒精中毒送醫院了?!

程景望這人啊,看起來冷冰冰、對任何事不屑一顧的,實則很護短。

但一直以來,霸總做事都是有考量的,如果沒有把握,也不會放任事情鬧得這麽大。

所以沒準現在這個局面,是在霸總的掌控範圍內。

這麽靜下心來仔細一分析,李安洲心裏舒坦多了,至少不是完全因為他,才造成現在這個局面的。

其實話說回來,剛才聽到劉青說霸總是為了給他出頭逼人喝酒,他心裏還挺痛快開心的。

“在想什麽?”程景望問。

平時他開車,李安洲總會找話題聊,今天居然安靜得像個鹌鹑。

李安洲回過神:“也沒什麽......”

他遲疑幾秒,忍不住問:“程總,現在這事鬧得這麽大,你有什麽打算?”

程景望反問:“事大嗎?”

“啊?”

都酒精中毒送醫院了,有人直接找老程總告狀罵纨绔子弟、為非作歹了,原來還不算大事嗎?

不過,既然程景望是被老程總脅迫回來的,那應該也不在意這個總裁的位置。

李安洲在心裏默默打趣:“真的是,小說裏的富二代,十個有九個家庭不幸福、不願意繼承家業。不願意給我不行嗎?我可是很樂意替他們承受這份痛苦的。”

紅燈亮了,程景望停車等候,他看向李安洲:“你覺得我為什麽會逼王砺平喝酒?”

“劉青哥說,你是為了給我出頭,”李安洲思考着,“其實我覺得不會是這麽膚淺的原因,程總你又不是任性妄為的人。”

“我覺得......你是在借我的名義逼王砺平喝酒,一是把他不讓別人給你敬酒,這所謂的下馬威打了回去;二是在那些高管面前立威;三是......”

李安洲适時住嘴,沒有繼續往下說。

程景望的嘴角蓄起了淡淡的笑意:“三是什麽?”

李安洲音量放輕:“氣氣老程總。”

程景望笑了:“聰明。”

“那當然了!”李安洲翹起了尾巴,“上高中後,我可是一直半工半讀的,這也考上了大學啊。”

聽見這話,程景望若有所思,恰巧綠燈亮了,他繼續開車。

過了一會,他才說:“給你出頭,不能算是膚淺的原因。”

李安洲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怔了幾秒後,開心地笑了:“謝謝。”

說完,李安洲心情頗好地看向窗外,欣賞風景。

他發現這路不是回公司,也不是回霸總的別墅,不禁問:“程總,我們是......去老宅嗎?”

“嗯。”程景望應了聲。

得到确切的回答,李安洲心裏發怵。

程家爺孫倆之間的氣氛太詭異,他上次領教過,是詭異到山珍海味放在面前,都難以下咽的程度。

這回出了這麽大的事,指不定要怎麽鬧呢。

而且“視頻”裏到底是什麽內容,怎麽程功把視頻拿出來說,霸總就去了?

李安洲不免又開始好奇,帶着疑問,他跟霸總來到了老宅。

門口已經有人在等着了,領頭的是平遠,平遠身後站了兩排身穿黑色西裝、昂首挺胸、戴着墨鏡的壯漢。

這陣仗簡直像是電影裏洗白後的□□交易現場。

平遠迎了上來:“景望,老程總特意讓我來接你。”

接人用得了這麽多壯漢嗎?

恐怕是名為接風,實為挾持。

李安洲猜,如果霸總一直不現身的話,這些人應該直接去抓了。

程景望的神色巋然不動,冷冷地說了句:“帶路。”

話裏話外的寒氣直鑽耳膜,李安洲覺得氣溫仿佛驟降了好幾度,他不由得在心裏給程景望豎了個大拇指。

霸總不虧是霸總,兩個字就把這麽多壯漢的氣勢給壓下去了。

不過也是,畢竟程景望一米九多的身高擺在這,身形結實板正,又穿着低調但一眼就能看出價值不菲的定制西裝,不怒自威,根本沒幾個人能壓得住。

長相更不用說了,還沒見過比霸總更帥的人呢。

一種莫名的自豪感,在李安洲心中油然而生。

即便被壯漢們圍在中間,但跟在程景望後頭,他就一點不慌。

好像天塌下來了,也有霸總頂着。

這次去的是老宅中的另一個院子,沿途景致與上次有所不同。

就算已經見識過一回了,第二次來,李安洲依然忍不住驚嘆老宅這堪比蘇州園林的格調風光。

“資本家”也太會享受了吧!

一進入院內,平遠停下腳步,做了個請的手勢:“景望,老程總就在前面的主屋裏,還請李助理去會客廳休息一下。”

話音剛落,幾個壯漢走進來,隔遠了程景望和李安洲之間的距離。

李安洲被迫退後了好幾步,他看向程景望,程景望對他點了下頭,示意不用擔心。

李安洲這才安下心,抱着霸總的電腦,跟壯漢們去會客廳。

程景望站在原地,看着李安洲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情緒,猶如永遠不會掀起波瀾的古井,孤獨又深沉。

平遠輕輕地嘆了口氣,他跟在老程總身邊四十多年,是看着程景望長大的。

也等于是看着程家的二少爺,從小時候的天真爛漫長成了現在這副冰冷漠然的模樣。

“景望啊,你放心,他不會有事的。”平遠說。

程景望斜睨一眼,沒有說什麽,轉身朝主屋走去。

一進門,只見程功已經坐在了寬厚的紅木桌前。

他身穿一襲深色的複古短褂,閉目養神,看來是等了很久。

桌上有筆墨紙硯,雪白的宣紙上,只寫了一個遒勁有力的大字——“靜”。

在這麽古色古香的場景裏,毛筆旁卻放了個格格不入的ipad。

程景望看見“靜”字,目光愈發深沉。

平遠走到老程總身邊,俯身在他耳邊說了句話。

程功這才睜開眼,他看向程景望,視線銳利有神又帶着威壓。

然後,他示意平遠把ipad拿給程景望。

程景望接過ipad,頁面停在視頻的開頭,他屏住呼吸,點下了播放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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