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視頻裏是一個頭發花白的中年婦人,她身穿藏藍色襯衫,低着頭,坐在椅子上織毛衣,一針一線非常仔細。
背景只是一堵雪白的牆,其它什麽都沒有。
有一個明顯變過聲的聲音問:“你在給誰織毛衣啊?”
中年婦人擡起頭,她笑眯眯地回答:“給望望。”
視頻戛然而止。
畫面停在了中年婦人的笑容上,她的長相極其優越,長眉慈目,高鼻櫻唇,完全是個第一眼美人。
年齡的增加,并沒有對她的美造成任何負面影響,高清攝像頭下,她臉上的細紋清晰可見,卻讓她更具風韻。
柔和的笑使她的氣質更顯溫婉,就像民國時期受到良好教育的大小姐。
細看下來,不難發現她和程景望長得有一些相像。
程景望凝視着,眉間深蹙,沉寂的古井,終于還是掀起了波瀾。
他看向程功:“她在哪?”
“我不是教過你,明知不會得到答案的廢話,不要問出口嗎?”
程功站起身,直視程景望:“你在胡鬧什麽?”
程景望與程老爺子對視,閉口不言。
“我不管你安的什麽心思,滾去醫院給王砺平道歉!”程功怒斥,呼吸愈發急促。
“老程總,”平遠立馬上前扶,“醫生說你不能太過激動。”
程景望冷眼看着,依舊不說話。
程功擡手阻止了平遠的攙扶,他深吸幾口氣,等平靜下來繼續說:“那些來鬧事的人已經被我安撫回去了。我以為你還算聰明,能兵不血刃地拔除王砺平的根基,沒想到你把事情搞得這麽大,直接送人進醫院了?!”
“我不管你是想反抗我,還是有其他原因。至少今天,你要把态度拿出來,給那些看戲的人看看。”
程功強調:“去醫院道歉。”
程景望将視頻傳到手機上,然後把ipad扔了回去,轉身就走。
“景望!”平遠叫住了他。
程景望停下腳步:“我會去醫院。”
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另一邊,李安洲坐在會客廳裏,和那些壯漢面面相觑。
敢情這些人不是去抓程景望的,而是來看着他的嗎?
壯漢們一個個坐得筆直,不說話,也不玩手機,跟木頭人似的。
面對一圈“木頭”,李安洲只能借玩手機,忽略這莫名其妙的氛圍。
這時,劉青打來了電話。
“喂,劉青哥,有什麽事嗎?”
“洲洲啊,程總......還在見老程總嗎?”
“嗯還沒出來呢,我在會客廳等他。”
“那程總的電腦在你手上嗎?剛才太着急了,忘了讓他把文件發給我,現在那邊催着要。”
“啊?哦好,我看看......”
李安洲看向手中的筆記本電腦,想起早上他跟霸總套近乎,問對方在看什麽,結果程景望說是私事,還特地擋了一下屏幕。
那時候霸總直接合上筆記本了,頁面應該依然停留在那。
李安洲本來就好奇,但是一直抱着霸總的電腦,他沒想過要私下窺探。
現在劉青整這麽一出,也正好給了他看電腦的理由。
李安洲左右看了看,然後打開電腦。
要密碼。
“劉青哥,要密碼哎,你知道密碼是多少嗎?”
“我記得程總跟我說過......你試試0603。”
這數字像是個日期,難道是霸總的生日?
李安洲邊想邊輸入,真解開了!
屏幕解鎖,映入眼簾的,是關于臨溪縣兒童福利院的新聞介紹。
李安洲有些驚訝,這不就是他長大的福利院嗎?
霸總搜這個幹什麽?
還煞有介事地不讓他看,硬說是私事,看福利院的新聞算哪門子私事啊?
說實話,想了解這個福利院,比起看新聞,還不如直接來問他。
新聞裏面的內容是,槐州商會在福利院裏舉辦了慰問活動。
李安洲盯着屏幕發愣,一些不算美好的回憶湧上了心頭。
系統可能是為了讓他更入戲,特地把小說裏的世界,與他所在的現實世界合二為一了。
所有的場景、地名和物品,基本上與現實世界相差無幾。
唯一改變的,是他的人際關系和學習生活狀态。
在現實生活裏,他就是個沒有朋友的獨行俠,跟其他人從來都是泛泛之交。
而在這裏,他至少多了個名為“巴格”的一同在福利院裏長大的朋友。
本來他剛考完研,在等初試成績,現在直接畢業工作了。
“洲洲,洲洲?怎麽樣,解鎖了嗎?”
長時間沒有回應,劉青催了催。
李安洲回過神:“嗷嗷,解開了,解開了。”
“程總習慣把預備好的文件放在桌面,你應該一眼就能看見。”
李安洲把福利院新聞的頁面最小化,桌面上果然只有一個文件:“哦哦,我看見了,程總的賬號還登着,我直接那上面發給你吧。”
“好的,多謝啦。”
“客氣客氣。”
文件剛發送成功,李安洲忽然覺得身前的天光被什麽擋住了。
他擡起頭,正和程景望對上了眼,李安洲心裏一驚,像是做壞事被抓了包。
“程、程程程總?!你......和老程總談完了啊?”
程景望沒有回答,他居高臨下地将視線移到筆記本電腦上,仿佛在說“你偷看我電腦,被我抓住了”。
李安洲連連搖頭:“不、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是劉青哥、是劉青哥讓我發個文件給他......”
怕霸總不信,他特地把屏幕轉過去給人看消息記錄:“程總你看,就是這個文件,劉青哥說急用,讓我先發給他。”
程景望瞟了一眼,毫不在意地轉身走了。
走出幾步,見“偷看電腦的人”沒跟上,他停下腳步,回頭問:“不走?”
李安洲反應過來,立即站起來:“走、走!”
一路跟着霸總來到車前,李安洲都做好心理建設了。
本來就是劉青哥讓他發文件在先,又不是他故意要偷看的,他有什麽好心虛的?
怪只怪,霸總出現地太神不知鬼不覺了,吓得他反應過度,顯得跟做賊心虛似的。
為了挽回點可信度,李安洲主動出擊:“程總,如果你想了解那個兒童福利院的事,可以問我啊,畢竟我在那裏面呆了好幾年。”
反正系統都把小說裏的世界與他現實生活融合在一起了,沒準福利院的事也大差不差。
聽言,程景望斂下眸光,直接上了車。
李安洲也趕緊坐到副駕:“程總,我說真的,我肯定比那些報道上面知道的多多了。”
車還沒有啓動,程景望的手虛握住方向盤,目視前方,若有所思:“你怎麽會.......”
李安洲豎起耳朵,準備認真聽題。
這時,程景望意識到什麽,眨了下眼,沒有繼續說下去。
李安洲問:“啊?我怎麽會什麽?”
跑車發動,轟鳴的引擎聲掩蓋了餘下的話語。
李安洲明白霸總是不想問了,識相地閉嘴。
深咖色的超跑如脫弓的利箭駛出老宅,在外圍幽靜的道路上奔馳。
李安洲看向窗外,遠處私人宅院裏的人工湖泊若隐若現。
沒記錯的話,前面再拐過兩個彎就能眺望到槐州最繁華的市中心,鬧中取靜,真是個給富人們安享晚年的好地方。
程景望輕咳一聲,說:“打電話給劉青,讓他帶上東西,在醫院碰頭。”
“醫院?我們去醫院幹什麽?”李安洲不解。
程景望言簡意赅:“道歉。”
“啊?”
霸總居然要去道歉?!
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