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chapter7
chapter 7
穿上圍裙站在廚房好半天,我才想起我根本不會做飯。
以前和蕭何同居時,一日三餐,家務,都是蕭何一手包辦的。蕭何這人其實特賢惠,按理說形容一個男人用賢惠這詞兒太別扭,但用在蕭何身上很合适。後來和他分開,為了養活自己,我不得不跟我媽學煮飯。不過在這方面我比較笨,直到今日我最拿手的也只是蛋炒飯。
我一邊在菜板上切蔥花,一邊想着蕭何看到我做出蛋炒飯時會是怎樣的表情。
幾分鐘後,我将蛋炒飯端上桌。
卧室的門打開,蕭何拉着剛睡醒的Amy去衛生間洗漱。
“叔叔好。”Amy有禮貌的和我打招呼。
我露出友善的笑容,剛睡醒的孩子的确很招人喜歡,雖然她叫我叔叔讓我想捏死她。
片刻後,蕭何抱着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小Amy來到桌前坐下。他的目光落在桌上,嘴角輕微抽動下:“為什麽會是蛋炒飯。”
我聳聳肩,“因為我只會做蛋炒飯。”
蕭何沉默,自顧的拿起蛋炒飯走到垃圾桶前,連同盤子都扔到了裏面。
我微怒:“喂,你幹什麽!”
蕭何暼我一眼,走到Amy身旁摸摸她的頭,溫柔的問:“媛媛,爸爸去給你做飯,你在這裏乖乖等我好不好?”
Amy眨眨閃亮的大眼睛,乖巧的點頭。
蕭何微笑,走到冰箱前拿出幾樣食材,然後走進廚房,完全把我當成了空氣。
我惡狠狠的剜了他幾眼,拿起杯子沖了杯黑咖,坐在桌前慢慢喝着。
對面的Amy瞪着大眼看着我,我放下咖啡,笑問:“怎麽了?”
她搖搖頭,目光卻還是未曾離開過我。
我故意兇她:“看什麽?”
Amy驚了下,滿臉委屈的低頭盯着桌面。
我偷笑,喝口咖啡,苦澀的味道在口中蔓延。
我喜歡喝黑咖,蕭何則喜歡拿鐵。我喜歡黑咖那種苦澀後淡淡的甜,蕭何則喜歡拿鐵香甜後淡淡的苦。其實我與蕭何在許多生活習慣上是相反的,比如他喜歡睡前洗澡,我偏偏是睡後。他習慣将內褲與外衣分開洗,我卻是混雜在一起。也不知道那時候怎麽會和他相安無事的住在一起那麽久。
我曾對他說:“你看我們這麽不合,怎麽辦?”
蕭何回答:“不是不合,是互補。”
想着想着,一杯咖啡見底。回過神,正巧廚房內的炒菜聲停止。蕭何端着飯菜走過來,Amy見到蕭何,高興的直拍手。
桌上,肉絲炒菜花,燒茄子,還有一小碗蝦湯。很明顯那碗蝦湯是給Amy的。
蕭何盛好米飯後坐到Amy身邊,拿起勺子耐心的喂她。
我翻個白眼,六歲大的孩子了,難道不會自己吃啊?
蕭何擡頭,漫不經心的說:“飯在那邊,要吃自己盛。”
我撇撇嘴,這是什麽态度啊!
雖說男子漢大丈夫不該為五鬥米折腰,但是…看着桌上香噴噴飯菜,我還是屈服了。厚着臉皮走到廚房盛飯,回來時順帶拿了蔥和醬。
我從小就比較喜歡吃蔥,家窮那陣,光吃饅頭啃大蔥就能解決溫飽。後來上大學,每月都要抽出點錢買蔥。總覺得,沒有大蔥吃什麽都索然無味。以前為了惡搞蕭何,特意吃完蔥後跟他接吻。蕭何那個眉頭皺的,都快成八哥犬了。
咬口蔥,夾起盤中茄子放在口中咀嚼,不得不贊嘆蕭何的廚藝精湛。
“叔叔,那個不能生吃,辣!”Amy瞪着大眼看着我。
我挑眉:“看看,這就是城裏孩子嬌生慣養沒見識了吧!媛媛,哥哥小時候總吃這個,那時候沒零食,我就和鄰家小胖揪蔥吃。”
Amy滿臉好奇的望着我:“然後呢?叔叔。”
我黑線:“叫哥哥。”
Amy撅撅嘴,看看蕭何又看看我,搖搖頭,“不對,你是叔叔。”
我炸毛:“靠,我有這麽老麽!”
Amy委屈:“爸爸……”
蕭何甩來一記殺眼,“季遲,別吓到我女兒。”
我無奈冷哼:“至于這麽矯情麽?”
蕭何冷了臉,“你不想幹了可以走。”
一股無名火燃起,我摘下圍裙甩在地上,怒道:“走就走。”
蕭何瞪着我,目光越來越冷,這是他發火的前兆。我十分不爽的回瞪他,走到門口穿鞋子。
下一刻,我被人按到牆上,臉上挨了一拳。
蕭何雙眼發紅,惡狠狠的罵:“季遲,你他媽混蛋!”
我用力推開他,覺得不可理喻:“我混蛋?我他媽哪混蛋了?”
“你…”他突然頓了頓,沉默片刻後淡淡道:“算了,你要走便走,從此我不認識你。”
我氣的渾身發抖,擰開門沖了出去。
一口氣跑出樓門,我才發現自己做了件多麽愚蠢的事。外面冷的刺骨,我搓搓雙手,頹廢的坐在長椅上。昏黃的路燈下,有細小的雪花落下。嘆口氣,我這個做事沖動不想後果的毛病老是給我惹麻煩。其實自從那件事發生後,我已經收斂很多了。至少不會再随随便便動手打人,我是真的怕了。
無力的靠在長椅上,閉上雙眼。
五年前,蕭何和陳柏溪在巷口暧昧不清。我一時間怒上心頭,抄起地上的木棍對着陳柏溪的頭狠狠打下去。接着蕭何對我吼道:“季遲,我們分手吧。”
他說出這句話後,我幾乎是失去了理智,揪着蕭何暴打,打的他頭破血流。
至于後來呢?後來我發生車禍,蕭何傷心至極去了北京。
每想起這件事,我都會害怕。我竟然一時沖動傷害了我最重要的人,明明有很多方法解決,我卻選擇了最極端的。
天微亮,不斷有雪花落在我身上。
有時候覺得自己的性格真是別扭,明明很愛蕭何,卻還不肯服軟,非要鬧僵才肯罷休。這次也是,一個大好接近蕭何的機會也被我毀了。
伸手揉揉眼,一股悲傷之感在心中蔓延。低頭盯着地上的雪花,無奈苦笑。明日便大年三十了,別人都回家過年,也許只有我還飄在北京無處可去。
很難過,很想哭。
一雙白鞋突然出現在眼前,稚嫩的聲音在頭上響起:“哥哥,對不起。”
我愕然擡頭,蕭何抱着Amy站在我面前。
“下雪了,回去吧。”蕭何淡淡道。
鼻子一酸,忍不住哽咽:“對不起。”
蕭何愣了下,轉身抱着Amy走向樓門口。
回到屋中,三個人繼續坐在客廳吃飯。氣氛正常,就好像剛才的事沒發生過。唯一的改變是,Amy不再叫我叔叔而是哥哥。
“季遲,你今年過年不打算回家了?”蕭何喝口咖啡問我。
我搖搖頭,“你呢?要不要抱着Amy去她媽媽那看看?”
“不用,每年都是她來。”
我“哦”了聲,低頭扒飯。
五年真的太長太長,它把曾經無話不談我們變得沉默尴尬。
客廳內很安靜,安靜的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聲音。
許久後,蕭何道:“很快我就要忙起來了,媛媛的接送你負責。”
我點點頭,随即不解的問:“你有孩子的事對外界還是隐瞞的吧?為什麽不讓Amy住在蘇冬雪那裏?Amy對于你的事業來說是個累贅。”
蕭何摸摸Amy的頭,認真道:“媛媛不是累贅,有了她的存在,我才有繼續努力下去的動力。”
我擠出一絲笑,不知道該說什麽。正所謂如魚飲水冷暖自知,蕭何要怎麽做,他心裏清楚的很。
許是見我太沉默,他主動問:“你呢?打算以後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
蕭何夾起一顆菜花放進口中,緩緩道:“你媽是不是已經逼你結婚了?”
蕭何不愧是蕭何,就知道往我的難處說。我自嘲:“是啊,她逼我找個老婆生娃。我不像你男女通吃,我是個徹頭徹尾的同性戀,和女人根本硬不起來。我尋思着能拖多久算多久,總不能真找個女人結婚,這樣太缺德了。”
蕭何蹙眉:“你在說我缺德?”
“我可沒有,你別誤會。”
他暼我一眼,拉着Amy下桌。
“我要帶着媛媛出去一趟,你記得把碗筷收拾了,今天我可能回來很晚。如果你在家裏閑着無聊,就出門去超市買點菜吧。”
我無語,這還真是把我當家庭主婦了!
穿戴好後,蕭何抱着Amy走到門口。我着他,忍不住問:“去哪裏?見陳柏溪?”
蕭何不語,Amy卻笑着點點頭:“是去柏哥哥家玩。”
我感覺自己的臉色不太好,“昨天不是剛見過麽?你們這麽膩歪啊?”
蕭何拉開門,冷冷的說:“你管的太寬了。”
然後門“彭”地一聲關上。
我氣的直踢桌腳,老子才不想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