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荒煙蔓草的年頭

荒煙蔓草的年頭

八月末的最後一場小雨淅淅瀝瀝地下了整晚,第二日便晴空萬裏,頭頂大片堆疊的雲朵柔軟綿密,像入口即化的奶油,搭配着瓦藍色的天空,像裝載在純淨的玻璃容器中,偶爾被風吹出不同的模樣。

低垂的天空下是白綠配色的婚禮場地,嫩綠的草坪通道兩旁點綴着白色的繡球和雛菊,一排排木制長椅掩映在蔥綠與雪白之間,盡頭的背景板也以幹淨的白和文藝的綠為主,鄭姻帶着團隊檢查每一處細節。

周已幫着她把白色的輕紗搭在背景板上,風将輕紗吹拂,純潔而靈動。

“你就一直憋着沒問田非檸那天的事?”鄭姻将挂歪的氣球扶正,随口問道。

“沒有,那畢竟是他的私生活,我問這些反倒顯得我好像有什麽小心思。”周已嘴硬道。

“啧,我終于能明白你倆為啥能保持純潔的友誼這麽多年了。”鄭姻搖了搖頭,這兩人一個比一個嘴硬,要是沒有其他人推波助瀾,靠他倆自己發展,難。

周已搖了搖頭,“可能還是沒有緣分吧,他如果真的喜歡我,那麽他就應該主動,可是認識這麽多年,我從來沒有感受到他喜歡過我,感受不到就是不喜歡。”周已說着感覺鼻子一陣發酸,如果感受不到對方強烈的愛意,她又怎麽有勇氣抛下一切顧忌,去追求所謂的虛無缥缈的愛情,她已經不是曾經那個會被書裏絕美的愛情所打動的小女生了。

成年人的愛情總是在自尊心和利益中掙紮,清醒的人便很難走進一段感情。

“誰是鄭姻?”兩個女人氣勢洶洶地從通道的另一頭走了過來,迫人的眼神在鄭姻和周已身上來回掃視。團隊裏另外兩個小姑娘在背景板後面收拾花束,聽到動靜也走了出來,好奇地盯着這邊。

鄭姻從容地走了出來,淡聲回道:“你們找我有什麽事?”

“哼,長得一臉狐媚樣,難怪勾引別人老公!”其中一個身材豐滿的女人說完便揚起了手,清脆的一個耳光落在鄭姻的側臉,沒有一點防備的。

“你們憑什麽打人?”周已反應過來,擋在了被打蒙的鄭姻面前,對方力氣很大,掐住周已的胳膊想要把她拖到旁邊,另一個女人也幫着拽着周已的胳膊。

鄭姻雙眼泛紅,伸手拽住對方的辮子,對方只能暫時松開周已,轉而學着去抓鄭姻的頭發,抓不到頭發就用指甲扣,用牙咬,現場變得一片混亂,對方根本不給她們解釋的機會。團隊的人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陣仗,不知道該報警還是上前拉架。

上一次打架是什麽時候呢,周已坐在派出所裏,雙手無意識地揪着裙擺,她的指甲花了,袖口處也撕了道口子,鄭姻坐在她旁邊,臉上的巴掌印消了些,但臉還是腫這的,挑食的兩人坐在她們對面,臉上也都挂了彩,周已眯着眼睛看着先動手的那個女人的頭頂,那裏明顯少了一撮頭發,讓她本就不算茂密的頭發變得雪上加霜。

“警察同志,是她們先動的手,而且還破壞了我們的場地,不管是精神損失還是財産損失,她們都應該負全責。”鄭姻捂着臉,眼淚汪汪地說。

“賤人,誰讓你先勾搭我老公。”女人戴着閃亮的金戒指的手一拍桌子,就想沖過來,被民警眼疾手快地攔住。

鄭姻冷笑一聲,“大姐,你老公是誰啊?你上來就說我勾引你老公,我開着門做生意清清白白,什麽樣的男人沒見過,還不至于去勾搭有婦之夫。”

“我問你,你前幾天是不是約了李曉亮吃飯了?”女人氣勢洶洶地問。

鄭姻心裏啧了一聲,那個油膩男?說要找她承辦女兒的周歲宴,結果飯吃到一半就想動手動腳,怎麽着,他不會舔着臉回去說自己勾引了他吧?

“你是他媳婦啊?我們只是簡單吃了個飯,你怎麽就把我說成小三了?”鄭姻氣極反笑那個男人五官亂糟糟的,跳起來都沒她高,試圖占她便宜的時候像個從油鍋裏滾過一圈的鴨子,她就算瞎了,也不至于去勾搭他。

“那天晚上他見了你之後,一晚上沒回家。”女人說着聲音漸漸弱了下來,想來自己也覺得沒什麽可信度。

周已敏銳地觀察着女人的反應,氣惱地問:“你就憑一頓飯,就認定跟你老公夜不歸宿的女人是她?沒有證據就給人潑髒水,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的行為不光損害了我朋友的聲譽,還有我們工作室的利益,在別人的婚禮場地鬧事你讓以後誰還敢跟我們合作。”

鄭姻安撫地拍了拍周已的手,作為當事人,她已經從最初的驚訝與慌亂中平靜下來,身正不怕影子斜,有理也不在聲高。

民警也幫着打圓場,嘴上說着可能是誤會,都是女人,何必過不去呢,周已卻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幾番争執下來,對方雖然沒有證據,卻依舊不依不撓,直到派出所的門被推開,周已聞聲望去,見宋一和田非檸竟然同時出現在派出所。

“人是我通知的,你肯定也不想讓你家裏人來接你吧。”鄭姻低聲說。

周已苦笑着回:“比起田非檸,我寧願是我家裏人過來。”誰都不希望被喜歡的人看到自己狼狽的一面。她的妝也花了,頭發雖然捋過了,但還是亂糟糟的,他們已經一兩周沒有聯系過了,沒想到再見面是在這樣的場合,實在不太合适。

“你現在正楚楚可憐需要保護的時候,最容易激起男人的保護欲了。”鄭姻暧昧地擠了擠眼睛。

“你居然還會打架?”田非檸盯着周已的臉,似笑非笑。

“小時候我也是街區小霸王。”周已揚了揚下巴,裝作不在意的樣子。

旁邊的鄭姻奇怪地走向宋一,“咦,我沒告訴你我的事,你怎麽也過來了。”

“你給我發消息的時候,他剛好在我旁邊,我才知道原來你們都認識。”田非檸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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