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靈魂失控
靈魂失控
人與人之間千絲萬縷的聯系構成了這座日夜運行的城市,構建了無數的親密關系,從初識到熟悉,由可有可無到難舍難分。
周已和田非檸坐在後座,宋一開着車,鄭姻坐副駕,前後座明明挨得緊密,周已卻有種車廂裏只剩她和田非檸兩個人的局促感,連呼吸都不敢太明顯,是再怎麽裝作若無其事也掩飾不了的緊張。十幾年的好友,挨得近了還會産生心髒猛烈跳動的緊張感,周已悄悄用裙擺擦拭掌心的一層薄汗。
“不過,你倆怎麽也認識?這宜城也太小了吧。”鄭姻受不了沉默的氣氛,主動找話題道。
宋一從後視鏡看了眼後座的兩人,笑着說:“我和老田是戰友,我也是今年才回宜城發展,本來上次酒吧開業想喊他過來捧場,結果他人在外地,要不然我們幾個應該前幾天就能碰上。”
上次?周已想起秦沁的事,鼓起勇氣看向旁邊的田非檸,“所以上周酒吧開業的時候你不在宜城?”
田非檸點了點頭,“我那幾天去了南寧出差。”頓了頓他又道:“聽說我朋友還在那遇到了點麻煩。”
宋一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一開始也不知道是你朋友啊,我也跟妹子賠禮道歉過了啊。”
“那天晚上你的車是別人開去的咯?”鄭姻興奮地趴在椅背上,直接發問道。
“你們看見我車了?那幾天我的車都是馮樂在開。”田非檸皺了皺眉,不着痕跡地掃了眼一旁默不吭聲的周已。
鄭姻忙不疊點頭,“那小姑娘說男朋友來接,然後來的是你的車,我倆還以為你就是她男朋友呢。”
周已悄悄伸手擰了把鄭姻的大腿,示意她別說了,鄭姻将她的手拍開,用口型說了句“膽小鬼”。
“你也是這麽認為的?”田非檸盯着周已問,他的眸色很深,看不出情緒,但是唇角是繃着的,顯然算不上開心。
周已下意識地往邊上挪了挪,她承認自己在感情裏是個不折不扣的膽小鬼,輕易不敢付出真心,也沒有勇氣去捅破這麽多年經營的友誼。
“我确實誤會了,畢竟,我以為她是你喜歡的類型。”周已說完這句話就恨不得把自己舌頭咬斷,她到底在胡言亂語些什麽。這話裏話外酸的也太明顯了,田非檸就算是個傻子也能聽出點貓膩來。
果然,田非檸的嘴角彎出了弧度,眼睛像綴了碎鑽,亮晶晶的,他歪着腦袋,神情帶了幾分懶散,“你倒是說說我喜歡什麽類型的姑娘?”
“性感,熱情,瓜子臉,高高瘦瘦的。”周已在記憶裏便搜尋邊往外蹦形容詞。那是她記憶裏圍繞在田非檸身邊的女伴,她們大多都是這些特點,所以他應該是喜歡這一類型的,和周已完全不沾邊。
田非檸饒有興味地哦了一聲,前排的宋一噗嗤笑出了聲,“周已妹妹,你形容的很準确,不愧是十幾年的老同學。”
“我說的不對嗎?”周已擡眼和田非檸對視,這一次她沒有閃躲,她迫切地想要知道他會怎麽回答,她自認足夠了解他的喜好,卻對他的行為選擇沒有半點把握。
“你說的,的确是我會喜歡的類型,我不否認自己是個俗氣至頂的人,不過喜歡一個類型和喜歡一個人也是有着本質上的區別,有的人喜歡性感的,可能他喜歡的那個人和性感完全不沾邊,有的人喜歡成熟的,但是他可能也會接受自己另一半是個幼稚的可愛的女人,當遇到對的人,擇偶标準便不複存在。”田非檸的聲音低沉溫柔,像抱着吉他靜靜彈唱的溫柔男聲,在夏夜裏很難不讓人心動。
周已看着他深色的瞳孔,張合的嘴巴,一時之間竟然忘了該有什麽反應,直到四周寂靜無聲,空氣中流動着暧昧的不安分的因素,三道視線同時落在自己的身上,她這才回過神來,并且為自己的遐想感到羞赧。
周已原本還想問,那你遇到了嗎?超越你的理想型的人,然而她好不容易鼓足了一次勇氣,準備一鼓作氣的時候,宋一的車已經停到了她們家樓下,該下車了。
“為了不讓你看出我的不舍,所以每次分別的時候我都會故意走的很幹脆,從不回頭,我的倔強與驕傲,不允許我回頭,不允許被你發現我的脆弱。”周已在心裏小聲道。
她終究沒有将心裏的疑問問出來,場景不對,時機也不對,她在有些事情上有種近乎迷信的執著,她堅信很多事要講究一個天時地利人和,就像種子要在合适的時間合适的地點,經過精心的灌溉,陽光的照耀,緩慢的光合作用,才能開花結果。
這一次她依舊沒有回頭,她挺直了背脊,挽着鄭姻步步走進了樓道,走到他看不見的地方,牆體會将他的視線阻隔,她就不用擔心自己的小心思暴露。
她回到家第一時間便沖進陽臺,從窗戶可以看見他們的車剛駛出小區大門,彙入街上的車流,從她的視線中徹底溜走,滿眼的璀璨霓虹,重重高樓将他們的距離切割,她依舊可以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如雷。
“我的天吶,還瞅呢,你那麽舍不得就約人家呀,天天一個人在這演暗戀的苦情戲,我都替你着急。”鄭姻站在她旁邊,撇着嘴搖着頭。
周已把臉貼在玻璃上,發出苦惱的嗚鳴,“萬一他對我沒那意思,他可能還會疏遠我,我們就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做不成就做不成呗,你又不缺朋友,朋友你有我就行了,你缺的是男人!”鄭姻的發言振聾發聩,直擊靈魂,“我跟你說,我就覺得他跟你有戲,他今天在車裏說的那話,保不準就是點你呢,你就是他的靈魂伴侶,是他超越理想型的存在。”
周已半信半疑,見鄭姻越說越起勁,簡直像在洗腦,偏偏她被鄭姻說的有些蠢蠢欲動。
“我覺得你現在就應該立刻給他打電話,問他有沒有喜歡的人,問他覺得你怎麽樣,問他有沒有把你們的友情升華一下的想法。。。”鄭姻不斷慫恿道。
“你這問題也太多了吧。。。。”任意一個問題都是極其炸裂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