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愛如魔咒

愛如魔咒

蕭家新購置的別墅裏,四周裝潢華麗,一樓會客廳裏,放着舒緩的音樂,蕭母正坐在沙發上做按摩。

一位年輕的高級美容師正在為蕭母按摩,她的手柔若無骨,手指纖細,塗抹了脂膏的在蕭母精致的臉龐上輕柔按摩。

她按着蕭母額頭上的穴位,真心實意地誇道:“夫人的皮膚真是越來越好了,光滑得跟雞蛋似的,十幾歲的丫頭都比不上。”

蕭母閉着眼,享受着美容師盡心盡力的服侍。沒有哪個女人會面對這種誇獎無動于衷。她笑了笑,慵懶地說道:“上了年紀,還是比不上這些年輕人了。我十幾歲的時候,就只擦一點護膚霜,現在這些瓶瓶罐罐的,缺了哪樣,就沒那效果了。”

頓了頓,她說道:“要是蕭振那小子再氣我幾次,估計再好的保養都抹不平我的魚尾紋了。。”

蕭母是美容師的常客,也是她們店裏的大金主,兩人聊得多了,或多或少知道些蕭振的事情。她一邊按摩,一邊輕聲說道:“男孩子到了一定年紀,都叛逆。蕭振過幾年就會明白夫人的苦心了。”

蕭母不置可否,嘆氣道:“但願吧。”

美容師又柔聲懇求道:“店裏知道您以後有長留X市的打算,特意派了我跟着您到X市來開個分店,如果可以的話,以後也勞煩多照顧我們店裏的生意。”

A市的房地産資源已經被瓜分完。蕭家作為地産大鱷,野心不止于此,他們的目光已經轉投到了其他大城市,碰巧蕭振要死要活非要跟着蘇飲月來X市讀書,蕭母跟蕭父商議一番,幹脆就借着這由頭,來到X市考察地産市場。

蕭家想要對X市的房地産伸手,蕭母自然也要留在X市看管生意,何況蕭振還在這裏上學。

蕭母是可遇不可求的大金主,一向大方多金,花錢不手軟。何況蕭母的交際圈注定非富即貴,多得是家財萬貫,有錢沒處花的富婆姐妹。

之前在A市的時候,美容店沒少被蕭母攜來的富婆關顧。

如今來了X市,她自然也會跟本地的富婆圈子發生交集。店裏立刻嗅到商機,不僅把蕭母最喜歡的美容師一并送到X市,還準備在這裏開分店。

蕭母知道這些人把她當搖錢樹的想法,但她根本沒工夫去計較對自己無傷大雅的事情。随意地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了她的請求。

美容師長籲一口氣,越發用心的伺候。蕭母閉着眼,被她精湛的手法按得昏昏欲睡,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蕭振拎着書包,徑直走進客廳,看見蕭母,愣了一下,問道:“媽,你怎麽回來了?”

蕭母睜開眼睛,淡淡道:“你蘇阿姨有事,先回去了。”

今天她本來約了蘇母去做一個天然溫泉spa,結果蘇母有事,半途回去了。

蕭振哦了一聲,将書包甩在沙發上,說道:“我先回房了,晚飯不用叫我。”

蕭母卻是出聲道:“等下。”

她坐直身體,離開一直靠着的沙發,一副有事要談的模樣。美容師收起手,默默地退後,立在沙發一側,像個擺件一樣低着頭,畢恭畢敬。

蕭振回頭,不解道:“怎麽了,媽。”

蕭母皺眉道:“聽說你今早上去找了秦言?還跟她搭話?”

蕭振倚在沙發邊,沒好氣地說道:“這些都是誰告訴你的?”

蕭母聽出來蕭振想要找告密者的麻煩,挑着眉說道:“我想知道就自然能知道——我不是告訴過你了嗎,離秦言遠點。你來這裏是為了什麽,你不是已經跟我們保證過了嗎?”

聽着母親的質問,蕭振的內心湧上些微反感,語氣也變得極為乖張:“媽,你怎麽不拿根繩子把我捆起來?我去見誰這不是我的自由嗎?再說,秦言父母雙亡,這又不是她的錯,怎麽你們一個兩個都避如蛇蠍似的,她爸媽和秦伯母又不是被她害死的!”

蕭母語氣稍微緩了緩,說道:“我知道你心軟,同情她,想幫她。但是爸媽擔心你,你離她近了,萬一出什麽事,你讓爸媽怎麽辦?”

蕭振不以為然:“能出什麽事?”

蕭母臉上浮現隐隐的擔憂,她忍了忍心頭不悅,耐心地說道:“你不要管這些,你現在的任務是好好讀書,跟蘇飲月好好相處。她是個好孩子,無論樣貌和品行,還有家世,都不比以前的秦言差。你喜歡她,要跟她在一起,我跟你爸都是贊同的。”

一提蘇飲月,蕭振就覺得窩火。但如果讓蕭家父母知道他來這裏純粹是為了報複蘇飲月,母親還不好說,父親肯定會勃然大怒。

他含糊道:“随你怎麽想。”

蕭母神色略微一松,又囑咐道:“再說,你跟秦言走近了,也會讓蘇飲月誤會,是吧?爸媽都不希望你跟秦言再扯上關系,總而言之,你離她遠點。”

蕭振哪裏會怕蘇飲月誤會,他巴不得用秦言把蘇飲月氣死。

但看着蕭母期盼的眼神,蕭振還是無奈地點頭:“行了,我知道了,媽,沒事我先回房間了。”

……

蘇飲月在自己座位上,用折紙折千紙鶴。

她一向喜歡這些小玩意。以前小時候,幼兒園老師教折千紙鶴,秦言看了一遍就學會了,她卻要學上好幾天。

手笨的不止她一個,那段時間,下課之後,許多同齡小朋友都圍着秦言的課桌,她不僅學會了折千紙鶴,還會折鴿子,兔子,甚至是老虎。

那時候的蘇飲月不知道什麽叫嫉妒,只知道羨慕。

羨慕她可以輕而易舉地享受到所有人驚嘆喜愛的表情,而她卻只能做那投去羨慕神情的笨小孩。

文藝委員走到了秦言的位置上,似乎在跟秦言交談些什麽。

蘇飲月手上擺弄着千紙鶴,旁邊的女同桌忽然朝她轉過臉來,神神秘秘地說道:“飲月,你知道嗎,秦言最近要倒黴了。”

蘇飲月手上的千紙鶴從指間跌落,落在桌面上,她重新用手拿起,狀若無事地問道:“哦,什麽事?”

班上的女生對秦言都有若有若無的敵意,在這漫長的相處裏,她也看出來了。

只是這些女生顯然誤解了她平時跟秦言的争風吃醋,還以為蘇飲月真是愛慕崔一涵,仇視秦言。

同桌的語氣裏有掩不住的興奮,她湊過來,低聲說道:“秦言不是被投票選出來,要在今年運動會的表演節目嗎,她運氣真背,抽到跟9班一起排練。”

蘇飲月哦了一聲,仿佛饒有興趣地微笑:“然後呢?”

總不至于是蕭振吧?

同桌看見她感興趣,更興奮了:“9班表演節目的是誰你知道嗎?是我們以前初中校花,羅雲雲,跟我和崔一涵是初中同學。你不知道,羅雲雲從初中就一直暗戀崔一涵,可惜升了高中就沒分到一個班。自從秦言轉學來這裏之後,她可真是恨死了秦言。”

“羅雲雲在班上人氣很高,聽說校外玩得好的姐妹也很多。這次她們班上八個人參加比賽,秦言一個人跟她們一群人用一個排練室,肯定有好戲看了。”

蘇飲月心裏直撇嘴,臉上表情驚訝,嘴上極為投入:“她會不會去找老師要求重新調整順序?”

女同桌認真說道:“她哪會啊!秦言這個人清高得很,目中無人,誰都不想跟她做朋友,哪比得過前呼後擁的羅雲雲?羅雲雲她爸是某學校的年紀主任,跟我們一中的好多老師有交情。她早看秦言不順眼了,這次多半故意找人安排的。她就算去提,老師也不會同意的。”

蘇飲月贊同點頭,這話言之有理。

就算明知道前面是挖的坑,秦言也不會退縮。

女同桌邀功一般說道:“飲月,也是看你跟我關系好,我才跟你說這些八卦的。”

蘇飲月心裏輕笑:“你也配?”

但她臉上大受感動,笑靥如花:“那當然了,以後這樣的事情記得多多跟我說,誰讓我們是好朋友呢?”

……

秦言推開辦公室的門,班主任正在面帶微笑的同站在旁邊的蘇飲月攀談。

她隐隐察覺似乎有什麽不對勁。

見秦言來了,辦公室其他幾個老師也都紛紛停下手中的工作,朝秦言看過來。

辦公室的老師大部分都認識秦言,這個常年成績穩居榜首,沉默寡言的好學生是所有老師心中的完美标杆。

要是……不那麽難以相處就更完美了。

蘇飲月站在一邊,臉上極為驕傲自信,聽到秦言推門進來,看也不看一眼。

班主任轉過臉,跟蘇飲月的談話暫且擱置。他看向秦言,點頭說道:“秦言,有個事情跟你商量。”

秦言嗯了一聲,再次不明所以地看了蘇飲月一眼。

她總覺得這樣的陣勢有些不妙。

班主任笑眯眯地說道:“蘇同學說自己以前一直是班上的文藝委員,能歌善舞。她這次來自薦,準備跟你一起表演運動會的節目。”

秦言的瞳孔微微收緊,她看向旁邊裝作擡頭看天花板的蘇飲月,拒絕的話即将出口,班主任看出她的抗拒,又繼續說道:“秦言,你一直是個好學生,但是在班上沒有什麽朋友。蘇同學來自薦跟你一起表演,實在是超出了我的意料,希望你能跟她好好相處,一起準備節目。”

秦言的語氣帶着一分僵硬:“既然蘇同學能歌善舞,那可以讓她一個人表演。”

班主任似乎沒想到自己處心積慮地暗示,想讓她擴寬下自己的交際圈,她還是這樣直白的抗拒。

他微微皺眉,似乎猶豫不決,旁邊的蘇飲月見招拆招,立刻掏出必殺技。

她神色嬌弱,西子捧心:“我一個人怯場,臺下那麽多人看着我,我會怕的暈過去。”

秦言無言以對,其他老師卻是大受震撼,被蘇飲月的西子捧心我見猶憐給征服,紛紛下場幫忙:“就是,蘇同學身嬌體弱,還是得有個搭檔。”

秦言凝視她片刻,又說道:“那可以找班上其他女同學跟她做搭檔。”

蘇飲月輕咬下唇,再次發動必殺技,秋水眼眸霧氣醞釀:“秦同學有這麽讨厭我嗎?”

整個辦公室的老師們全被秒殺,對秦言的不解風情不近人情表示眼神譴責,如果不是有老師的身份在,真是恨不得立刻湊過去噓寒問暖,呵護備至。

班主任痛心疾首地說道:“瞧瞧,蘇同學這麽善解人意,主動提出來要跟你一起為班級争光。秦言,這事就這麽定了,可不能冷落蘇同學。”

秦言嘴唇動了動,還是沒再說話。

班主任知道秦言是區服于自己作為老師的淫威下,實則心不甘情不願,但看着蘇飲月堪比西子的嬌柔愁容,他還是狠下心來做個惡人,揮手道:“行了,這事說定了。到時候我讓文藝委員來通知你們去排練。”

蘇飲月和秦言一前一後的出了辦公室門。

兩人間隔一米,沉默前行。

走到空無一人的走廊,秦言終于停住腳步,開口道:“你為什麽要這樣?”

“我昨晚不是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嗎?”

“不能離我遠一點嗎?”

蘇飲月也頓住腳步,她回身看向秦言,嬌美的臉上浮現一陣輕慢:“怎麽,想抛下我一個人發光發亮,在全校面前大放異彩?”

秦言不知道她回答的跟設想完全不同,但剛剛沉重的心情少了些許,只是淡淡道:“沒有那回事。”

蘇飲月看着她,輕聲哼道:“秦言,你以為你是香饽饽嗎,你以為我想招惹你,想理你嗎?我只是不想讓你一個人出風頭,秦言,我告訴你,你想一個人悄悄排練再驚豔全校,沒門!”

她以前就喜歡跟秦言争個高下,每次班上有節目表演必然會興師動衆的參加,勢必要比秦言更風光。

這理由說來一聽,倒還真符合蘇飲月歷來張揚的為人行事。

秦言心裏莫名一松,她這番解釋讓她如卸重負。蘇飲月看着她微妙的表情,心中一痛,隐隐的失落。

她就算再遲鈍,也發現了,每次跟秦言在一起言談甚歡時,秦言總會在不經意的時候露出痛苦和迷茫的表情。

但如果自己打着大出風頭,争強好勝的理由,反而會讓秦言好過,也不再那麽排斥她的接近。

蘇飲月轉身就走,走得快極了,像是怕被發現什麽似的。她徑直走到偏遠一點的樓梯間,繼而失魂落魄地坐下。

她捂住臉,掩不住指尖溢出的一聲嘆息。

放下手,她面帶迷茫,輕聲喃喃自語道:“我是不是中了什麽邪啊,怎麽能卑微成這樣。”

從沒想過,一向驕縱高傲的自己會費盡心機地讨好一個人,連幫助她都要再三斟酌合适的方式,甚至不惜違背本性,言不由衷。

偏偏她還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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