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無事殷勤
無事殷勤
運動場上,觀衆席上人山人海。
代表熱場活動的節目表演排在最前。蘇飲月坐在班級所屬的位置上,後面好巧不巧坐着9班的人。
今天蘇飲月穿着即将演出的衣服,一件貼身的露肩嫣紅小禮服,裁剪得體的衣服顯得她曲線更加曼妙,紅衣似火,膚白如玉,旖旎妍麗。一群男生在遠處小聲議論,不時投來驚豔的目光。
蕭振翹着二郎腿坐在位置上,擡起下巴朝她打招呼:“喲,果然是人靠衣裝佛靠金裝,我都不知道我有個這麽漂亮的前女友吶!?”
旁邊程德仕摟着羅雲雲的腰哄笑起來,羅雲雲也換了表演的衣服,倚在他懷裏,纖柔恭順,小鳥依人。
蘇飲月朝他微笑:“喲,我就說怎麽出門就聽到烏鴉叫,原來今天會遇到我的前男友吶!”
蕭振臉一沉,旁邊程德仕已經先一步按耐不住,朝她瞪道:“你什麽意思?”
蘇飲月嫣然一笑,眼波無辜而純真:“九年義務沒教你識字嗎?就是字面意思。”
她牙尖嘴利,毫不畏懼,程德仕很少遇到敢這樣當面罵他的,自覺丢了面子,猛地站起來,怒目圓睜,拿手指着她吼道:“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羅雲雲被他猛然發作的脾氣給驚到,這一聲咆哮在她耳邊炸響,吓得呆若木雞,想勸又不敢勸。
他的聲音很大,四面的同學都紛紛轉過頭來。蘇飲月在班上很吃得開,男男女女都簇擁過來,朝站着的程德仕說道:“你什麽意思啊,欺負我們班女生啊!”
“人家跟蕭振說話,你插什麽嘴啊?”
“就是,對一個女生這麽大吼大叫的,有沒有紳士風度啊?”
蘇飲月依舊笑意盈盈,朝他微挑下巴,輕蔑說道:“再說一遍就再說一遍,不識字嗎,大少爺?”
程德仕被她激怒,當即大跨步要下來,幾個相好的男生都紛紛出手攔住他,蘇飲月臉上還是挂着笑容,梨渦清淺,輕蔑越來越深。
蕭振也站起身,伸手拉住他胳膊:“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跟一個女生計較些什麽啊!”
一群男女同學護在蘇飲月面前,紛紛壯着膽子叱責程德仕。程德仕氣急敗壞,想上來動手,又被平常玩得好的幾個兄弟給勸住攔住,他一揚手,狠狠甩開蕭振的手,氣憤地離開。
羅雲雲讷讷地看着他遠去,喊了兩聲,程德仕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蕭振的手被他這毫不留情地一下甩的生疼,看見羅雲雲還望着那邊出神,不由得軟了語氣說道:“別看了,他就這臭脾氣,氣勁上來了,誰也不聽。”
聽到蕭振開口,羅雲雲又回過頭來看他,她踟蹰片刻,看了前面已經坐下的蘇飲月一眼,遲疑地問道:“你們跟蘇飲月以前就認識嗎?”
蕭振不疑有他,點點頭,繼而聳肩:“是我前女友呢,甩我比甩衣服還簡單。”
今天陽光甚好,照在蕭振臉上,仿若鍍上一層金光。他本來相貌就極為出衆,配上這極其美好的陽光,更是俊美奪目,攝人心神。
羅雲雲忍下心中翻湧的嫉妒和豔羨,悠悠地嘆了口氣。
後面的談話她一字不落地聽進耳朵裏,蘇飲月神色疲倦,捧着下巴,坐在觀衆席。
幾個女同學紛紛過來安慰她,開口閉口便是叱責程德仕沒有紳士風度,剛剛大吼大叫那麽兇。蘇飲月心情低落,懶得跟她們解釋原因,只是配合地點點頭。
直到現在,秦言還沒出現。
今天5班抽到了順位第四。如今前兩個節目已經表演完了,許多班級都是為了走個過場,但蘇飲月卻是實心實意地在編舞。
能跟秦言同臺演出,算得上是她的夙願之一。
這一曲紅玫瑰和白玫瑰,是她以前喜歡的一首歌,秦言主唱,她來伴舞。她想一舞驚豔,想看看秦言眼裏驚豔的神情。
仿佛一切都如她所願,順利前行,卻又在最終往她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四周的女同學們安慰了她幾句,又都朝場上的表演看去,個個議論紛紛。後面蕭振走下來,坐在蘇飲月身邊,朝她問道:“還在生氣?”
其他人都紛紛避開,女生們更是一臉興奮地絮絮低語,竊笑着走開,朝蘇飲月擠眉弄眼。蘇飲月不耐煩地避開她們那八卦的目光,看向蕭振,沒好氣地問道:“你過來幹嘛?”
蕭振拿過一瓶水遞給她,還幫她細心地擰開瓶蓋,說道:“程德仕就是那樣的人,犯不着跟他生氣。”
蘇飲月沒接他的水,坐在觀衆席上無動于衷。她一身紅裙如火,襯得肌膚雪白,晶瑩剔透。短裙下,修長筆直的雙腿并攏坐起,她面向操場,冷若冰霜道:“我不是生程德仕的氣。”
蕭振見她不接,只能在她面前放下,随着她的目光向操場眺望,說道:“馬上到第四個節目了——秦言怎麽還沒來?”
蘇飲月搖了搖頭,她略帶失望地說道:“不知道。”
蕭振側臉看着她,問道:“你在擔心今天的演出?你是主舞,大不了不用主唱了,原聲伴奏不也挺好的。”
蘇飲月從他異常的關心裏似乎嗅到了什麽不同尋常的意味,她轉過頭,上下打量蕭振,一臉狐疑地問道:“你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
蕭振神色一正:“我可沒病。”
蘇飲月眯着眼看他,許久才說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說罷,你到底是有什麽事情要求我?”
先是來送她放學回家,又是來操場搭讪送水,怎麽看怎麽詭異。
蕭振見她似乎有所察覺,當即一笑,繼而湊過來,低聲對她哼道:“我媽的任務而已。”
蘇飲月瞪他一眼,蕭振聳聳肩,繼而将她面前的水拿起來,遞過去:“我配合得好不好,就決定了我這接下來的日子過得輕松不輕松。”
蘇飲月不置可否,扭過頭去。蕭振又躍躍欲試地碰了碰她的肩膀,一臉好奇道:“反正我看整個一中你也看不上誰,跟我維持個戀愛關系有這麽難嗎?難道除了我,整個學校還會有誰入了你的青眼?”
四周的女孩子們都在竊竊私語,不乏羨慕嫉妒的眼神。蘇飲月回眸一笑,輕輕地湊到他耳邊。
從背後的位置看起來,仿佛是她主動靠近了蕭振的臉,以極其親密的姿态同他柔聲低語。
“這大白天的,怎麽就講起夢話來了呢?”
蕭振還以為是她開竅了,如今聽了這一句,嘴角不由得一抽,起身說道:“随你便。”
蘇飲月露出個十分幸災樂禍的笑容,眼角餘光卻瞟見一道孤零零的影子。
秦言從觀衆席的一側走過來,她穿着校服,背着書包,頭發似乎剛洗過,濕漉漉的,整個人仿佛一片壓抑陰沉的雲。
蘇飲月又驚又喜,起身迎過去:“秦言——”
但她猛然記起了自己歷來在衆人面前保持的态度,走了兩三步後,喜悅的語調戛然而止。
許多人朝她投來意味不明的眼神,她站起原地,秦言面無表情地同她擦肩而過。
蘇飲月僵立了幾秒,心裏翻江倒海,說不出的滋味。崔一涵坐在觀衆席上,秦言一眼瞧見了他,過去放下書包坐下。
崔一涵看她神色,想起來昨天他媽說過的話,頗為同情地問道:“你跟秦伯父去公證了?”
秦言點點頭,她書包上面也有些暗色的水澤。崔一涵看了那邊踟蹰坐下的蘇飲月一眼,又問道:“怎麽來的這麽晚?你衣服也沒換——”
秦言順着崔一涵的眼神,掃過了坐立不安的蘇飲月一眼,看見她今天這樣用心打扮的模樣,烏黑的眸子停留了一瞬,又挪開了。
表演的服裝都是蘇飲月定下的衣裳,那一身雷家高定白西裝跟她身上這一件紅色禮服是一套,蘇飲月不知道從哪裏弄來她的尺碼,裁剪的每一寸都完美合身。
對着鏡子換上的時候,有那麽一瞬間,秦言好似看見了過去那個高高在上,尚在雲端的自己。
如今滿身淩亂和狼藉,只能更加清醒地讓她知道跌落塵埃的事實。
秦言毫不掩飾地說道:“今天公證崔钰也來了,所以我回去換了套衣服。”
她本想穿着去公證完畢後,就将就着趕來學校。但崔钰手裏拎着的一瓶果汁,徹底讓那牛奶般光潔柔滑的西裝上抹上了洗不去的污漬。
崔一涵難以置信地問道:“崔钰也來了?”
她不是一直不見人影嗎?
秦言用手指順了順自己面前尚帶着絲絲濕意的頭發,烏黑長發水光瑩潤,不時有水滴凝結滴落,将她校服後背打濕了些許。
秦言不以為意地說道:“嗯,她還是那樣。”
見面就要歇斯底裏的發瘋。
崔一涵深深嘆息,他是秦言現在的堂哥,以前也是崔钰的堂哥。兩個同齡的孩子幾乎朝夕相處,他很了解崔钰。
她的愛恨遠比一般人來的更強烈。
崔一涵無奈地說道:“不過,幸好你趕上了。”
面前忽然籠罩了一層陰雲,蘇飲月站在他的面前,十分殷勤地拎着一瓶水,笑容滿面地遞過來:“你們倆在聊什麽呢?”
崔一涵看了一眼,就知道她手裏這瓶水是剛剛蕭振擰開放在地上的那瓶。
秦言微微擡頭看她,觸及她的臉那一剎那,像是想起了什麽,猛地又挪開。
蘇飲月硬是把手裏的水塞給崔一涵,然後硬擠在兩個人中間,态度十分真誠地看着崔一涵,片刻後,卻是轉向秦言,哀怨地說道:“馬上節目就要開始了,秦言,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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