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知死活

不知死活

滴答,滴答。

空曠的房間裏,回響着水聲。

隔着鐵門,有人在争論,聲音越來越激烈:“行了吧,羅雲雲,我說了沒事就是沒事。你還怕她掀起什麽風浪?”

“她回去萬一報警怎麽辦?你知道秦言這個人心狠手辣,萬一這事捅出去我不就全完了?”

“那你說就這麽算了?她打斷我兄弟的胳膊,我放她走了怎麽給我的兄弟們交代?我還要不要在這塊混了?我不要面子的嗎?”

争吵聲好像隔了很遠,遙不可及。

水聲漸漸清晰,額頭上湧出的鮮血已經在臉上凝固,秦言睜開眼睛,劇烈的痛疼從四面八方向她湧來。

她臉上有微微的抽搐。

外面的争執還在繼續,鐵門忽然哐當一聲震響,似乎是鄭涵踹了一腳大門。他厲聲道:“行了,你這麽膽小怕事,幹嘛還要叫我們給她一個教訓?”

羅雲雲被他突然地爆發怒喝給鎮住了,終于不再說話。鄭涵低聲跟她說了幾句,聽不清的對話好似散在霧中。

秦言被反綁在椅子上,空曠的倉庫裏堆放着廢舊的雜物。嘩啦一聲響,鄭涵打開鎖,推門進來。

羅雲雲跟在他後面,神色複雜。她手裏拿着相機,亦步亦趨地跟着鄭涵走過來。

鄭涵走到秦言面前,看着她,冷笑道:“不是那麽拽嗎?怎麽不說話了?”

他忽然揚手就是一個耳光,秦言的臉被打偏到一側。用力之大,聲響之沉,連旁邊的羅雲雲都吓了一跳,手上相機一抖,差點掉在地上。

她臉上有幹涸的血跡,嫣紅的血,蒼白的臉,看起來讓人心驚。被打後的臉立刻浮現五道觸目驚心的指痕,肉眼可見的浮腫起來。

秦言的腦袋嗡嗡作響,嘴角卻浮現一個極其譏諷的弧度。她直勾勾地望向鄭涵,甚至流露出一點不屑的神情,極近輕蔑。

看見她這眼神,鄭涵氣得揚手又要給她一耳光,羅雲雲手裏的相機都在發抖,尖叫道:“鄭涵!夠了!你要把她打死了我們都會坐牢的!”

秦言微微蹙眉,看向羅雲雲,仿佛是重新認識她一般,故作驚訝道:“原來你還知道怕啊。”

被迸裂的傷口又重新淌下鮮血,羅雲雲被她的冷嘲熱諷所激,不再說話。秦言望着面前這兩人,鮮血淌進眼裏,整個視線都被鮮血籠罩。

鄭涵掐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臉擡起來,擰着面對着鏡頭,冷笑:“臭.婊子,我倒要看你拽到什麽時候。”

羅雲雲捧起相機,她注視着秦言,猶豫不決片刻,半響之後才下定決心一般,擡起手裏的相機,說道:“秦言,別怪我,誰讓你遇到了我呢?你要怪,只能怪你運氣不好。”

出租車悄無聲息地駛入了倉庫外側。

蘇飲月的心狂跳不止,緊緊地攥着蘇臻的手。蘇臻被她的手掐的吃痛,低聲道:“姐!”

蘇飲月這才放開蘇臻的手,她緊握成拳,指甲嵌入肉裏,已經泛起青白。

希望這一切都只是一場誤會。

車還未停穩,蘇飲月便飛快地推開車門,下了車。蘇臻從另一側下來,跟在她後面,小聲地叫她:“姐!你等等我!”

這是最後一個倉庫,在動用人脈所調查出來的那幫纨绔子弟的家庭信息裏,她所查到的最後一個條件符合的廢舊倉庫。

蘇飲月挨着挨着一個庫房看過去,地上滿是生鏽破碎的破銅爛鐵。蘇臻亦步亦趨地跟着她。兩人在日落黃昏的餘晖中,不知倦怠的搜尋着。

手機微微震動,蘇臻拿起來一看,面露愁容。蘇母的未接來電已經有十幾個,顯然是司機老李回去之後把事情告訴了蘇母。

司機老李拗不過蘇飲月,雖然及時報了警,但也把這事告訴了蘇母。

在堅決反對她跟蘇臻前來搜尋秦言下落未果後,蘇飲月帶着蘇臻坐了出租車離開,司機老李不得不獨自回了蘇家彙報她們的行程。

夕陽給蘇飲月的臉上鍍上了一層淺金,蘇臻面帶愁容地跟在她後面,不停地安慰着她:“姐……興許是我們聽錯了,或者那些大爺純粹是為了我們的錢胡謅的,你別太急了。”

蘇飲月強行鎮定下來,她望向蘇臻,像是自我安慰一般說道:“我知道,我知道那肯定是他們胡謅的。我只是想讓自己安心一點。”

她的心幾乎要跳出胸腔,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胸口也湧上一陣陣嘔意。但這個緊要關頭,她強忍着不适,依舊馬不停蹄地在各個倉庫之間來回奔走。

蘇臻又是心疼又是擔憂,手機的震動幾乎沒有停過。看着六神無主的蘇飲月,蘇臻忍不住說道:“姐,要不咱們先回去吧。”

蘇飲月置若罔聞。

蘇臻又要說話,忽然聽到前面的倉庫裏傳來一陣聲響。

蘇飲月和蘇臻面面相觑,皆是既驚又喜。她左右挑揀,撿起地上一根棍子,朝蘇臻說道:“你小心點。”

蘇臻忍不住說道:“姐不然我先去看看……”

話音未落,蘇飲月便小心翼翼地繞開地上的雜物,走近了那間倉庫。

男生的聲音聽得更加明顯。

“我他媽的哪裏知道?行了吧,算我給你報了仇了。我手上有她照片,她怎麽敢報警?行了行了,你他媽的住院還不消停。”

蘇飲月小心翼翼地從雜物後面探出頭。破舊的倉庫門口停了一輛黑色的機車。打着電話的男生長得高大,站在倉庫門口,嘴裏叼着煙,深吸了一口,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忽然用手指把煙摘下來,露出一個下流猥瑣的笑容:“是挺極品的,一等一的禦姐,皮膚又白,胸大腿長腰細,照片在羅雲雲那裏呢!行了,等晚上回去洗出來,每人一份,行了吧?”

他将煙頭扔在地上,用鞋子狠狠地碾了碾,手機貼在耳邊高談闊論道:“可拉倒吧,裸照在我手裏她敢報警嗎?”

好似腦子裏嗡的一聲,蘇飲月僵立原地,氣血上湧,巨大的沖擊使她手腳微顫,蘇臻從後面扶住她的肩膀,臉上雖然驚駭,但好歹也穩重些,低聲道:“姐,冷靜點!”

蘇飲月直勾勾地望着那個打着電話高談闊論的男生。蘇臻低聲的勸阻好似隔了半個世界,蘇飲月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平複了身體的顫抖,看向蘇臻,說道:“蘇臻,你把定位發給警察。”

“還有妍姐。”

蘇臻點頭。

倉庫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羅雲雲拿着相機走出來,外面鄭涵還在打電話,開些下流的玩笑。她晃了晃手裏的相機,像是大功告成一樣松了口氣,說道:“行了。”

鄭涵看了一眼相機,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走吧,洗出來讓大家好好欣賞欣賞。”

羅雲雲看了一眼倉庫的方向,她踟蹰片刻,有些擔憂的說道:“萬一她還是報警呢?”

鄭涵冷笑道:“報警又怎麽樣?不過就是拍裸照,我又沒強奸她,就算她報警,我也不會坐牢。”

他走到機車旁邊,拿起頭盔戴在頭上,傲慢道:“再說,她敢報警,我就把她的照片發到網上,我家有錢,擺平這些,小事一樁。”

他似乎覺得有趣,挑挑眉,洋洋得意:“你不是都說了嗎,她一個窮學生,沒錢沒勢,住那種破爛地方,你爺爺是教育局的,我家裏有錢,她拿什麽跟我們鬥呢?”

羅雲雲想了想,似乎覺得頗有道理。她剛朝機車走了一步,那邊忽然有人笑了一聲。

嬌嬌柔柔的女孩子聲音。

蘇飲月從雜物堆後面走出來,面籠寒霜,卻帶着微笑,在落日餘晖下,輕輕柔柔地說道:“說的好啊。”

羅雲雲被她突然出現給吓了一跳,繼而皺起眉頭,疑惑而心慌地問道:“蘇同學,你怎麽在這裏?”

那邊鄭涵也一臉疑惑,看向蘇飲月。蘇飲月背着手,一臉無辜地說道:“我說是散步路過,你信嗎?”

羅雲雲臉上有些挂不住,鄭涵開口問道:“雲雲,她誰啊?”

他摘下頭盔,神色十分不耐。

蘇飲月看了一眼倉庫,背後的手指嵌入掌心,幾乎能掐出血來。她臉上還保持着好奇的微笑,聳聳肩:“我家真的就住這附近,今晚剛好路過這裏,聽你們在說裸照,是誰的?”

似乎是擔心過度,現在反倒無所謂。剛剛鄭涵的話給了羅雲雲很大一番底氣,她擡了擡面前的相機,幹脆坦坦蕩蕩地說道:“秦言的。”

在練舞室短暫的相處裏,她一直看到蘇飲月跟秦言不太對付的表象。在蘇飲月的有意營造下,她甚至給人一種她與秦言不容水火的錯覺。

蘇飲月依舊背着手,臉上還是那樣笑意盈盈,說道:“給我看看?”

羅雲雲猶豫了一下,鄭涵開口問道:“你他媽誰啊?這是我家廢倉庫,我們在這裏做什麽跟你有什麽關系?”

蘇飲月毫不介意鄭涵的诘問,她走到羅雲雲面前,語調柔美,宛若天籁,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把手伸到她面前:“大家都是朋友,看一下也沒什麽吧。”

羅雲雲看了一眼鄭涵,見他一臉煩躁,猶豫了下,還是将相機遞給了蘇飲月。

蘇飲月接過相機,拿起來左右看了看,羅雲雲湊過來,熱心地說道:“你按這裏……”

蘇飲月微笑着看着她,手托着相機,輕聲說道:“羅雲雲,你真是……”

她攥緊相機,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仿佛是套在瓷器上的完美面具一寸寸碎裂,輕聲說道:“不知死活。”

工作室出了一些問題,行業凜冬。抱歉了!這麽久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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