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觀音

觀音

夏侯明無法判斷出入口是否在曲哊山,有些猶豫。而且軍師說的也不是沒有可能,可能那私鹽販子胡亂一指,正如他自己所說,級別不夠,哪裏就知道鹽場在哪兒。

并且這次出來人帶少了,他本以為順着蕭衍之給的線索就能找到地方,精準打擊。誰知道蕭衍之也是胡編亂造,哪就知道楊世傑的路子了。

這次才帶了五十人,這片雪山延綿,斷而不絕,天知道哪裏才是楊世傑的鹽引地。但又不能這麽回去,顆粒無收,錦衣衛出來鬧笑話,回去怎麽和聖上交代。

并且錦衣衛是外臣,不僅是要和皇帝交代,還有天下群臣監督着呢,若是出來什麽查獲都沒有,東廠太監都要笑掉大牙。

讓容顯麟去休息,夏侯明想安排五十人都去搜山,一人不行,五十人總有發現。

未到夜裏,容顯麟睡醒起身,就發現大家都不見了。

除了他自己,包括鎮撫使在內的五十錦衣衛,全都不見了。

江寒衣抵達滇南的時候,容顯麟正在畫記號,錦衣衛的标記,他想看看城內有沒有錦衣衛,可以求援。

江寒衣裹着熊皮馬甲像個棕熊,手上戴着熊皮手套,用熊掌去拍容顯麟,容顯麟一個鹞子起跳,要反摔江寒衣。

江寒衣錯過去,問:“夏侯明呢?”

容顯麟和江千戶長不熟,沒見過,江寒衣在南鎮撫司的時候,他在大同,等他回來,江寒衣又去了北鎮撫司。

不過這位江千戶的名頭他是聽過的,一箭射贏禁軍和五軍都督府,勇冠三軍,堪稱傳奇。

露了繡春刀,兩人尋了個茶棚,坐下說話。

容顯麟說:“一覺醒來,都不見了,一個都不見了。”

江寒衣抿熱茶,滾燙的茶水燙嘴,她抿了抿唇,問:“來人都有誰?”

“唐穎、宋乾、方坤、寇玺、張寒、黎輝.....”一個個念,江寒衣基本認識,只有最後一個,不認識。

她問:“誰是李祖法?”

容顯麟搖頭,“不知,我回南鎮撫司也才一個月,這人就是最近來的,鎮撫使說是軍師。”

江寒衣險些翻白眼,沒腦子的夏侯明,又不要他行軍打仗,請什麽軍師。傳出去,要被五城兵馬司、五軍都督府、并着北鎮撫司的人笑死。

茶水溫了許多,江寒衣一口飲盡,“我們去你們之前駐紮的地方看看,帳篷還在吧?”

“在。”

江寒衣點頭,拿起繡春刀,說:“我們走。”

卻是不在了,帳篷不見了。五十人睡的帳篷,搭了五個大帳篷,一個帳篷睡十個人,還有夏侯明自己的小帳篷,全都沒有了。

“沒有了,怎麽會沒有了,見鬼了!”容顯麟上午才進城,這刻不過正午三刻,一個多不到兩個時辰,怎麽帳篷就沒了。

“容百戶,你看。”江寒衣拍容顯麟,“那是不是南鎮撫司的釘子。”

“是。”

還有一粒長釘在樹上,地上釘帳篷的釘子都取了,沒有了。合抱粗的榕樹下,帳篷連帶釘子都取走了,說明有人一直在盯着夏侯明他們。

容顯麟用刀将釘子刮下來,拿在手裏看,“千戶,此地是有人拿走了帳篷,有人來過。”

“對。”

現在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來人想造成容顯麟不記得安營紮寨的地方的假象,成心誤導,樹上這釘子他們沒瞧見,漏了。

一種就是叫嚣,你們不是錦衣衛麽,錦衣衛也不算什麽,我們說殺就殺,你們還找不到我們。

江寒衣說:“不管夏侯明被擄哪兒去了,他們的人都一定在附近。”

容顯麟握着刀柄,背靠江寒衣,“千戶大人,你說這邊有沒有什麽地道之類的,可能直通山裏。”

雲南地勢與川西和蜀中不一樣,你說在川西挖地道,江寒衣相信。但這裏雪山林立,崇山峻嶺,如此山巅,綿延不絕,挖地道有什麽用?

那些人只要找個好地方藏一藏,就是翻山越嶺去尋,也尋不到他們。

搬救兵,找宗政敏之?當時納蘭雪就在蜀中,是碰了巧了,蜀中離渝州不遠。而宗政敏之現今在哪兒,如何去求援?

江寒衣望着周圍,周圍一定有人,盯着他們。但敵暗我明,不知道那些人藏在哪兒。

收了南鎮撫司釘帳篷的釘子,江寒衣說:“聚集本城錦衣衛,讓他們聯系臨城錦衣衛,三日後,我們搜山。”

“好。”容顯麟也是這麽想的,聚集附近錦衣衛,搜救鎮撫使和其他人。

南京城裏兩鎮府司錦衣衛人數一千人,但不代表所有錦衣衛只有一千人,錦衣衛目前是北京城一千人,南京城一千人,另有一千多人在各城盯着地方官員,有什麽不妥,記錄言行,後舉報之。

滇南一定有人,而且大家時長日久,都有點本地的門道。

當晚,三個錦衣衛就來了,他們都在滇南城內,聽說南都錦衣衛鎮撫使被抓了,都放了信號彈。

“滇南大概有我們錦衣衛多少人?”江寒衣問。

還是白日那個茶棚,叫了茶,又喊了幾個包子,邊吃邊說。叫趙淼的錦衣衛說:“回千戶大人的話,我們城內有錦衣衛四十,臨城二十,因為隔壁還有個小鎮,鎮上也有錦衣衛五人,他們都是随叫随到。”

小旗邵揚接話,“我行水路去求援,宜賓有錦衣衛八十,我認識他們總旗。”

另一小旗管銘齋說:“我知赤水有錦衣衛一百五十,他們其中有一人在滇南養傷,我去尋他,求他幫助。”

“好,江寒衣多謝大家,我們錦衣衛受命于皇恩,祝大明朝既壽永昌。”

“錦衣衛受命于皇恩,大明朝既壽永昌!”

一聲聲聲浪起來,江寒衣舉杯,“我以茶代酒,多謝各位,諸位高義,錦衣衛千戶長江寒衣沒齒難忘。”

“千戶高義,一人一騎,只身而來,我等敬佩。”

江寒衣喝茶,俯仰之間,眼睛并不閑着,錦衣衛聚會,他們敢帶走夏侯明,就必然知道錦衣衛要報複。

一人從屋頂靈活奔逃,江寒衣将桌子一拍,像當初翻身上盤龍柱一樣,輕盈登上屋頂,那人似是想不到錦衣衛裏還有人有如此輕功。

愣了一下,江寒衣手裏一把筷子戳出去,打他大穴,筷子似長了眼睛一般,避也避不開,那人顧頭不顧尾,江寒衣上去就是一個過肩摔,将他從樓頂丢下。

下頭容顯麟覺得腳感不對,“千戶大人,是個女的。”

下了屋頂,江寒衣拍拍手,一上一下,她已經很累了,需要喝口熱茶緩緩,她道:“女的怎麽啦,憐香惜玉了?”

一把扯開那人面罩,有點胎記,在臉上,總體算是個标致的姑娘。

“姑娘,做什麽,想加入我們錦衣衛啊?”江寒衣調侃。

那姑娘不說話。

“喲,寧死不屈。” 江寒衣笑,又道:“我們錦衣衛北鎮撫司新研制出來一種刑罰,就是竹刺紮手,一根長竹從指甲頂上塞進去,‘啪’,看它什麽時候會斷。哦,斷了也不取出來,就留在手指頭裏,長日久深,你說那竹子會怎麽樣,會不會拉出來?”

“容百戶,來,給我們這位姑娘試試,別讓她不知道我們錦衣衛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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