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知晚

知晚

容顯麟不說話,這就是他不喜歡北鎮撫司的原因,殘暴。

但是說曹操曹操到,越不想幹什麽,偏讓他幹什麽。容顯麟回:“千戶大人,這會兒也沒竹子呀。”

“不是有筷子麽,幹什麽吃的,就地取材,有什麽用什麽。”

江寒衣說:“筷子給劈了,伺候這位姑娘。”

千戶大人是說真的,容顯麟第一回拿繡春刀,削竹簽子,削了一把,問:“千戶大人,夠嗎?”

“紮她。”

幾個人按着那姑娘,容顯麟拿着竹簽子,問:“真紮啊?”

“怎麽,舍不得,我來。”江寒衣拿着簽子就往那姑娘手上紮。興許還沒紮到,那姑娘就叫出聲了,說:“我不是壞人。”

聽也聽不懂,方言,江寒衣問:“她說什麽?”

趙淼站出來,“回千戶,她說她不是壞人。”

“喔,那誰是壞人?”江寒衣拿着簽子吓她,“我是壞人,我準備刺瞎你的眼睛,多美的一雙眼睛啊。”

“不要,不要殺我!”姑娘叫,趙淼翻譯。

江寒衣冷笑,“說,把我們的人弄哪裏去了。”

趙淼問了,那姑娘又不說。

容顯麟道:“她應該知道,因為某種原因,不想說。”

“不說是吧,”江寒衣拿竹簽子紮她,那姑娘喊:“他們很安全的,你們放心。”

趙淼翻譯完,江寒衣笑,“喲,照你這麽說,我們的人是去做客了?笑話,做客不遞請柬,就硬請?你們什麽人,匪徒,鹽幫,還是刀客?”

容顯麟道:“照這位姑娘的說法,夏侯千戶他們應該沒事。”

“她說沒事就沒事?我打到她有事。”江寒衣用眼神提示容顯麟,容顯麟順着江寒衣的目光,瞧見屋角還有人。

“我打死你,你看你家裏人放心不放心。”江寒衣做勢要打斷姑娘脊椎骨,屋頂上人就下來了,容顯麟拔刀,“總算出來了。”

他又不硬攻,容顯麟攻他就躲,江寒衣在旁邊看着,那人是用弓的,背後長弓,看弓的大小,射程很遠。

“俘虜他。”江寒衣下令,“一起上。”

管什麽英雄好漢,這又不是錦衣衛擂臺賽,講什麽武德,夏侯明他們多失蹤一刻,就多一分危險。

“不要,不要傷他,我告訴你們,我告訴你們!”女孩子開口。

原來這弓箭手是個啞奴,女孩子護着他,他也護着女孩子。江寒衣讓容顯麟壓了啞奴,說:“我最後問一遍,你們把人弄哪兒去了?”

趙淼翻譯女孩的話:“暗黑森林。”

江寒衣問:“什麽地方?”

趙淼說:“回千戶大人,暗黑森林是當地的一個黑市,賣鹽賣香料,還有香水,琉璃,瓷器,絲綢,都是非正當進來的,在城外三十裏。”

“黑市呗,還暗黑森林,你是什麽,狂舞魔女?”江寒衣道:“壓了他們,集結錦衣衛,明天闖暗黑森林。”

夜裏,容顯麟守着那兩人,江寒衣過來,他說:“千戶大人,還沒睡?”

“我放心不下夏侯明,我們這邊應該是被人盯上了,你晚上注意些。”

“是。”

“兩日後他們才能到是吧?”江寒衣問。

“最快也要兩日,千戶大人不必着急,既然知道了鎮撫使在哪裏,我們也有了點數。”

江寒衣心說:有數,有什麽數,多等一刻,就多了一刻變動。趙淼、邵揚和管銘齋都是去聯系錦衣衛了,無人可用。

還有她和容顯麟,但容顯麟要關押這兩人,江寒衣穿了穿身上的熊皮比甲,說:“辛苦你了。”

“回千戶大人,不辛苦。”

又過一刻,月亮西沉的時候,江寒衣摸她從江陵帶來的藥,揉在一起,捏碎了,這幾味藥,分開是驅蟲,合起來是鸩酒的主要材料,鶴頂紅。

江寒衣裝了一大包,滿滿當當的一個荷包,脫了熊皮大衣,放下佩刀,拿起從啞奴那兒來的長弓,出去了。

暗夜森林在辦拍賣會,這一次拍賣的是一個人,南都錦衣衛鎮撫使,夏侯明。

夏侯明和沈鸩九一樣,穿绛紫飛魚服,繡春刀已經被摘了,拍賣行說:“十兩。”

沒人要。

錦衣衛鎮撫使的繡春刀,十兩,沒人要。

拍賣師也不急,跳拍了繡春刀,輪到夏侯明的時候,起拍價一千兩,江寒衣站在對面屋頂上,開始彎弓。

“一千六百兩!”

夏侯明不知自己這麽值錢,他又不是個女人,拍來了作甚。

“一千八百兩!”

箭矢瞄準拍賣場內燭臺,‘砰’一支箭射來,起碼是百米射程,屋內漆黑一片。

就着街角的燈籠,江寒衣第二箭射過去,射斷了綁住夏侯明腳上的麻繩。

屋內慌忙點燈,江寒衣第三箭已經射斷了夏侯明手腕麻繩。

失之毫厘謬以千裏,只要有一點偏差,夏侯明的手和腳都算斷了。

第四箭矢射的是夏侯明腰上的麻繩,真是貼着夏侯明的皮肉擦過去。

第五箭,街上打更的經過,帶起一陣風,拍賣場外頭挂的燈籠在風裏轉了半個圈,燈火一晃,江寒衣眯眼,往捆着夏侯明脖子上的麻繩射。

仿佛一陣無意穿堂風,繩索無聲落地,在拍賣會的人出來搜捕之時,夏侯明拿起桌上無人問津的繡春刀闖了出來。

與此同時,江寒衣彎弓射他背後的人。

一箭又一箭,例無虛發,可怕的是,江寒衣還在邊騎馬,邊射箭。“上馬,”手伸出來,夏侯明用力一躍,上馬抱住了江寒衣。

她身上涼得很,夏侯明摟着她的腰,問:“你冷嗎?”

“你閉嘴!”江寒衣擰身,“你來拉馬缰,我退後面的追兵。”

“好。”夏侯明單手拉馬缰,抱了江寒衣一把,“坐好了。”

夏侯鎮撫使和江千戶在馬上換了個位置,現在江寒衣就對着後頭的人彎弓,不知她射術怎麽這麽準,箭箭穿心。

後面沒聲響了,夏侯明道:“都好了?”

“好了。”江寒衣靠着夏侯明的背,“真特麽累啊。”

夏侯明的頭也貼着她,“小江兒,多謝你啊。”

“少來,我們什麽關系。”江寒衣跳起來,在馬上轉了個身,抱着夏侯明,“回去給我申請功勞啊。”

“我們什麽關系,”夏侯明說,聲音有點啞,還柔柔的。

“嗯,”江寒衣貼着夏侯明,“有點冷,趕緊出去吧,這邊溫度比城裏低。”

“那你貼着我,我身上熱。”夏侯明拉江寒衣的手,确實手心溫熱。

“快走吧,一會兒出不去了,去內城,裏頭有我們的人。”江寒衣貼着夏侯明,漸漸就沒聲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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